我感觉自己有点疯

他对着镜子，死死盯着里面的眼睛。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就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明明嵌在自己的眼窝里，明明能清晰看见镜中狼狈的自己，却像和全身的神经断了牵连，连眨动一下，都带着种疏离的陌生感，虚浮得厉害。

他抬手，指尖先轻轻搭上镜中对应的眼皮，温热的皮肤贴着皮肤，可那触感依旧隔了一层似的，不真切，不踏实。这感觉挠得他神经发紧，嘴角慢慢咧开一道扭曲的缝，低沉又诡异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压抑的癫狂：“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他慢慢加力，指腹陷进柔软的眼睑，能摸到眼球圆润的弧度，能感受到底下微弱的跳动，可那股“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感非但没减，反而越发强烈。他的笑越来越响，越来越疯，五官却开始因为即将到来的疼痛微微绷紧。“撕了这层假相……”他喃喃着，指甲顺着眼窝的轮廓往下抠，一点点陷进皮肉里。

酸胀感先漫上来，接着是尖锐的疼，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眼窝深处。他眉头拧成死疙瘩，眼角被疼痛扯得歪斜，鼻梁皱起，五官拧成一团狰狞的模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渗出的血丝往下淌，糊住了脸颊。可他没停，反而笑得更疯了，笑声裹着疼出来的呜咽，嘶哑又狂热：“再用力点……把这假东西抠出来！”

指腹已经完全陷进眼窝，紧紧攥住了眼球，温热的触感和跳动的血管都清晰可辨，可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却丝毫未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剧烈抽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已经浸湿一片，却猛地发力——不是突然的撕扯，而是带着毁灭般的执着，一点点往外拽。

眼球脱离眼窝的撕裂疼瞬间炸开，像无数根神经被生生扯断，剧痛让他浑身痉挛，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声音破碎又凄厉。可他的笑没停，反而越笑越响，越笑越扭曲，嘴角咧到耳根，血珠顺着空洞的眼窝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洇开一片暗红。“疼！真疼！”他龇牙咧嘴，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攥着那颗还在微微颤动的眼球，对着镜子里空洞的眼窝哈哈大笑，血珠溅到嘴唇上，他舔了舔，疼得龇牙咧嘴，笑声却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可那股不真实感没消失，反而像潮水般涌上来，集中在右半边脸。他抬手摸向镜中自己的右脸，皮肤还是自己的皮肤，温度依旧，却没有半分真切的触感，像是隔着一层虚无，连肌肉的跳动都透着敷衍的陌生。“这脸……也不真实……”他的笑声里裹着疼出来的颤音，双手死死扣住右脸的边缘，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慢慢加力——

撕裂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右脸的皮肤被硬生生扯开，软骨断裂的脆响混着他的笑，疼得他浑身冒冷汗，五官扭曲得更厉害，身体蜷缩在镜子前，却依旧疯笑着嘶吼：“撕了这假东西！撕了它！”

带血的皮肤连着软骨被甩在地上，露出底下泛着青白的肌肉和跳动的血管。他疼得蜷缩在地，浑身抽搐，脸上的血糊了一层又一层，可疯狂的笑却没停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每一次笑都让伤口裂开得更大。他抬头望着镜中残缺的自己，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仿佛这具躯壳只是临时借来的、拼凑的假货。

“整个我……都不真实……全是假的！”他抓起地上的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疼痛已经麻木了神经，只剩下毁灭的狂热，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对着镜子，笑得眼泪、血珠一起飙出来，刀刃慢慢划向自己的胳膊，力道一点点加重：“拆了！都拆了！我就不信……拆不出来一点真的！”

骨骼断裂的脆响、皮肉被划破的闷响，交织着他从未停歇的、痛苦又癫狂的笑。鲜血溅满了镜子和墙壁，残缺的肢体散落在地，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嘴角依旧挂着扭曲的笑，盯着镜中最后一点模糊的影子，喃喃着：“终于……终于摆脱这假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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