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调皮的熊二 1小时前 38次点击
悬疑推理片
我的枪我的枪去哪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市局刑侦支队的电话尖锐地划破值班室的寂静。
陆明猛地从折叠床上弹起来,指尖的烟卷滚落在地,火星烫到脚踝,他却浑然不觉。接起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不是调度室惯常的冷静指令,而是一阵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嘶吼,像濒死野兽的哀嚎。
“陆队……陆队!我的枪……我的枪不见了!”
声音是老刑警老周的。
陆明的心脏骤然沉下去,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老周是队里的老资历,从警二十三年,经手的大案要案能堆满一整个档案室,别说丢枪,就连擦枪走火的纰漏都没出过一次。
“老周,你冷静点!”陆明抓过桌上的执勤外套,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现在在哪?枪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我在家……在家!”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里能听到他妻子压抑的啜泣声,“我下班回来就把枪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了,刚才起夜……刚才起夜发现挂钩是空的!枪套还在,枪没了!”
陆明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震得一亮一灭,惨白的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
丢枪,是刑警的大忌。
一把上了膛的制式手枪,如果流落到社会上,后果不堪设想。
十五分钟后,陆明的车停在老周家楼下。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六楼,防盗门虚掩着,一推开门,浓重的烟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他猛地咳嗽。
老周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头发花白,脊背佝偻,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破案时的意气风发。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毯的绒毛,指节泛白,面前散落着七八个空烟盒。老周的妻子站在客厅门口,眼圈红肿,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擦。
玄关的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枪套,拉链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陆队……”老周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这身警服……”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陆明蹲下身,目光扫过玄关的每一个角落,“从你下班回家,到发现枪不见,这段时间里,有谁来过家里?或者说,有谁能接触到这个挂钩?”
老周的妻子抽噎着开口:“老周是晚上七点多回来的,回来就把枪套挂上去了。我一直在厨房做饭,后来……后来我妹妹带着孩子来过,大概八点半,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还有别人吗?”陆明追问。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老周的妻子摇着头,“晚上十点多我们就睡了,要不是老周起夜,还不知道……”
陆明站起身,目光落在玄关的窗户上。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缝隙处的纱窗破了一个小洞,边缘的铁丝有些扭曲。他走过去,伸手推了推窗户,窗户纹丝不动,锁扣是扣死的。
“窗户从里面锁死了?”陆明问。
老周点点头:“我睡觉前检查过门窗,都锁好了。”
陆明皱紧眉头。
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除了老周的小姨子和孩子,没有其他人来过。如果是外人作案,怎么可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精准地偷走挂钩上的手枪?如果是熟人作案,老周的小姨子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难道会是她们?
陆明的目光掠过客厅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果盘,果盘里的橘子少了两个。他又看向老周的小姨子坐过的沙发,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个毛绒玩具,是一个奥特曼玩偶。
“你小姨子的孩子,多大了?”陆明问。
“五岁,上幼儿园中班。”老周的妻子回答。
“孩子有没有靠近过玄关的挂钩?”
老周的妻子想了想:“好像……好像凑过去看过,老周还吓唬他,说那是警察的东西,不能碰。”
陆明沉默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能力解开枪套的拉链,偷走里面的手枪,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那么,会是老周的小姨子吗?她趁人不备,偷走手枪?可她一个家庭主妇,偷枪干什么?她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和老周一家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陆明走到玄关的挂钩前,仔细观察。挂钩是那种粘在墙上的无痕挂钩,承重能力一般,枪套加上手枪的重量,刚好是它的极限。挂钩的周围,墙面干净,没有任何指纹被擦拭过的痕迹。
他又蹲下身,检查地毯。地毯是短毛的,上面除了老周和他妻子的脚印,还有一个小小的、带着卡通图案的脚印,应该是那个五岁孩子的。没有陌生的脚印。
陆明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起丢枪案,太诡异了。
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魔术,手枪凭空消失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我是陆明,立刻派人到老周的住处来,地址是和平小区三号楼二单元六零一。需要做全面的现场勘查,重点是玄关的挂钩、窗户、地毯,还有所有接触过现场的人的指纹。”
挂了电话,陆明看向老周:“老周,你再仔细想想,从你下班回家,到发现枪不见,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哪怕是一点小事,都可能是关键。”
老周痛苦地抱着头,努力回忆着:“我回来的时候……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一个流浪汉。他穿着一件破棉袄,蹲在垃圾桶旁边捡东西,我还扔给他一块面包。”
“流浪汉?”陆明的眼睛亮了一下,“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个子不高,有点驼背,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没太在意,毕竟这附近经常有流浪汉出没。”
陆明的心沉了下去。
流浪汉,流动人员,没有固定居所,没有身份信息,就算真的是他,想要找到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技术科的人很快就到了。
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们在现场忙碌着,拍照的拍照,提取指纹的提取指纹,采集脚印的采集脚印。闪光灯在狭小的玄关里不断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周的妻子被带去做笔录,老周则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陆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路灯下,有几个黑影在晃动,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流浪汉。
一个小时后,技术科的负责人拿着一份初步报告走过来,脸色凝重。
“陆队,情况不太好。”负责人压低声音,“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陌生指纹,挂钩上只有老周和他妻子的指纹。窗户的锁扣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纱窗上的破洞是旧伤,应该是被猫抓的。地毯上的脚印,除了老周一家三口和他小姨子母子,没有其他人的。”
“也就是说,现场是一个密室?”陆明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
负责人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陆明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密室,丢枪,流浪汉,五岁的孩子,小姨子……
这些线索,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却怎么也串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老周的枪,是什么型号?子弹有多少发?”
老周抬起头,声音沙哑:“是国产92式手枪,弹夹里有十五发子弹,枪膛里还有一发,一共十六发。”
陆明的心又沉了一截。
十六发子弹,一旦流出去,足以造成一场血案。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电话:“通知各分局、派出所,立刻在全市范围内排查流浪汉,重点是和平小区附近。另外,调取和平小区及周边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昨晚七点到凌晨三点的。还有,联系老周的小姨子,让她到队里来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陆明看向老周:“老周,你跟我回队里,再仔细回忆一下所有细节。”
老周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陆明伸手扶住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脊背,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老周二十多年了,从他刚入警队,老周就是他的师父。老周教他查案,教他做人,教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他从未见过老周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警车驶离和平小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陆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那把消失的手枪。
它到底在哪里?
偷枪的人,到底是谁?
回到队里,老周被带去了审讯室——不是作为嫌疑人,而是作为证人,配合做详细的笔录。陆明则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白板,白板上写满了案件的线索。
嫌疑人?
1. 老周的小姨子及孩子:无作案动机,无作案能力(孩子),现场无异常痕迹。
2. 流浪汉:有作案可能性,但无证据,身份不明。
3. 其他熟人:暂无线索。
现场情况?
密室,无撬动痕迹,无陌生指纹、脚印。
枪支情况?
92式手枪,16发子弹,枪套留在现场。
陆明盯着白板,越看越觉得头疼。
这起案子,简直是一团迷雾。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刑警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监控报告。
“陆队!有发现!”年轻刑警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平小区门口的监控拍到了,昨晚八点五十,老周的小姨子离开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鼓鼓的。但是她来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陆明的眼睛猛地亮了:“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监控拍清楚了吗?”
“没有,袋子是不透明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年轻刑警摇摇头,“但是她离开的时候,脚步很匆忙,好像怕被人看到一样。”
陆明立刻站起身:“立刻传唤老周的小姨子!另外,查一下她离开和平小区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老周的小姨子叫王梅,四十多岁,家庭主妇,住在离和平小区不远的幸福小区。
接到传唤的时候,王梅正在家里做家务。看到警察上门,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被带到市局的时候,王梅的腿一直在抖。
审讯室里,陆明坐在她对面,目光锐利如刀。
“王梅,昨晚八点半到九点,你在老周家,对吗?”陆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梅点点头,不敢抬头。
“你离开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梅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水果,老周给的。”
“水果?”陆明冷笑一声,“老周家的果盘里,只少了两个橘子。你的塑料袋,装的下两个橘子吗?”
王梅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
“我再问你一遍,”陆明的声音陡然提高,“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老周的手枪?”
“不是!不是!”王梅猛地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真的不是手枪!我没偷枪!”
“那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匆忙离开?”陆明步步紧逼。
王梅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
原来,昨晚她带着孩子去老周家,孩子调皮,趁人不注意,把老周放在茶几上的钱包偷偷塞进了她的包里。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离开了。她怕老周发现后不高兴,又怕被别人看到,所以才匆匆忙忙地提着钱包离开,那个红色的塑料袋,就是用来装钱包的。
“钱包里有多少钱?”陆明问。
“一千多块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王梅哭着说,“我本来想今天把钱包送回去的,真的,我不是故意要偷的……”
陆明让人去王梅家搜查,果然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老周的钱包,一分钱都没少。
线索,又断了。
陆明坐在审讯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脑袋昏昏沉沉的,却丝毫不敢放松。
手枪还没有找到,每多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监控排查的进展,却发现手机没电了。他站起身,想去办公室拿充电器,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周从笔录室里走出来,脸色憔悴。
“陆队……”老周的声音沙哑,“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细节。”
陆明立刻停下脚步:“什么细节?”
“我昨晚回家,把枪套挂在挂钩上的时候,枪套的拉链是拉到一半的。”老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因为我当时觉得有点热,就把拉链拉开透透气,后来做饭的时候,我妻子好像帮我把拉链拉上了。”
陆明的心猛地一跳。
枪套的拉链!
他立刻想起,昨晚在老周家,看到的枪套拉链是敞着的。
“你妻子确定帮你拉上拉链了吗?”陆明追问。
老周的妻子也走了过来,点点头:“是的,我看到拉链没拉好,就顺手帮他拉上了。”
陆明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他立刻转身,冲向技术科:“立刻重新检查老周的枪套!重点检查拉链内侧!”
技术科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陆明接到了技术科的电话,电话那头,负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陆队!找到了!在枪套的拉链内侧,发现了一枚陌生的指纹!是一枚小孩子的指纹!”
陆明的眼睛亮了。
小孩子的指纹!
老周小姨子的孩子!那个五岁的小男孩!
他立刻让人把那个小男孩带到市局。
小男孩叫豆豆,穿着一身奥特曼的衣服,看到警察,吓得哇哇大哭。
陆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豆豆,告诉叔叔,昨晚在舅舅家,你有没有碰过舅舅挂在墙上的黑色包包?”
豆豆哭着点点头,小手比划着:“碰过……那个包包的拉链,会‘咔哒’响。”
“那你把拉链拉开了吗?”陆明追问。
豆豆又点点头:“拉开了……里面有一个黑黑的东西,我觉得好玩,就拿出来了。”
陆明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你把那个黑黑的东西放在哪里了?”
豆豆的手指指向窗外:“我把它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了!”
扔到垃圾桶里了!
陆明立刻站起身,带着人冲向和平小区。
老周的妻子也跟着来了,她哭着说:“豆豆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啊……”
和平小区楼下的垃圾桶,已经被清运车运走了。
陆明立刻联系环卫局,查到了负责这片区域的清运车,以及垃圾处理的地点。
垃圾处理厂,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陆明带着人,穿着防护服,在垃圾堆里翻找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却没有人放弃。
老周也来了,他拄着一根棍子,在垃圾堆里艰难地翻找着,花白的头发上落满了苍蝇。
“我的枪……我的枪……”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陆明看着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刑警发出了一声惊呼。
“找到了!陆队!找到了!”
陆明立刻冲过去,只见那个刑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手枪,正是老周的92式!
枪膛里的子弹还在,弹夹里的十五发子弹,一发都没少!
老周看到手枪,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哽咽着,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陆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手枪失而复得,没有造成任何危害。
这场惊心动魄的丢枪案,终于真相大白。
原来,昨晚老周把枪套挂在挂钩上,拉链拉到一半。他妻子帮他拉上拉链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拉死。豆豆趁人不注意,凑到挂钩前,觉得拉链“咔哒”响很好玩,就把拉链拉开了。他看到里面的手枪,觉得黑乎乎的很有趣,就偷偷拿了出来,然后趁王梅不注意,把枪塞进了自己的奥特曼玩偶里。离开的时候,玩偶掉在了地上,手枪滚了出来。豆豆怕被骂,就趁人不备,把枪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一场因为孩子调皮引发的乌龙,差点酿成大祸。
夕阳西下的时候,陆明和老周坐在市局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老周手里拿着那把失而复得的手枪,反复擦拭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陆队,谢谢你。”老周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陆明笑了笑:“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我们的运气好,枪没流出去。”
老周点点头,叹了口气:“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粗心了。”
陆明看着他,心里想着:是啊,作为一名刑警,任何一点粗心,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关于一把手枪的悬疑,以及最终的,有惊无险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