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彩色的春风 1天前 91次点击
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的缝隙里还凝着隔夜的露水,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像惊雷炸碎了小山村惯有的寂静。原本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吃饭的村民,握着锄头刚要下地的庄稼人,全都猛地顿住动作,循着声音望过去——黑压压的车队正沿着蜿蜒的山路驶来,首尾相接,一眼望不到头。
奔驰大G的硬朗车身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宾利车头的立标在朦胧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泽,像是某种贵族的徽章;法拉利的红色车身如同燃烧的火焰,划破灰白的雾霭;兰博基尼的剪刀门次第展开,姿态张扬又嚣张,紧随其后的还有玛莎拉蒂、劳斯莱斯,甚至有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混在其中,车牌被黑布遮住,透着几分神秘。这些平日里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车,此刻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村口的晒谷场,轮胎压得晒谷场的泥土微微下陷,引擎熄灭后的余温,让周围的雾气都蒸腾起细小的水珠。
村民们彻底傻了眼,王婶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嘴巴盯着那些车,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啥来头?咱这穷山沟沟,连个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咋能来这么多金贵玩意儿?”
李大爷拄着锄头,眯着老花眼使劲揉了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你看那些人穿的,那西装革履的,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还有那些小孩,穿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这是来咱村干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好奇地往前凑,想看看车里还藏着什么,又有人害怕地往后缩,觉得这阵仗太过吓人,不像是好事。就在这时,车队中间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弯腰,随后,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对襟布衫的老头走了下来。
这老头正是舒凯明的爷爷,舒老道。
平日里,舒老道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头发乱糟糟的,要么蹲在村口的石头上自言自语,要么追着村里的鸡跑,嘴里喊着些没人听得懂的胡话,村民们都觉得他是个疯老头,没人愿意搭理他,甚至有些小孩还会追着他扔石子。可此刻的舒老道,却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原本乱糟糟的头发不知何时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依旧花白,却透着几分精神;那双总是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像是能穿透雾气,看透人心底的秘密;他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扩散,让周围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那些从豪车里走下来的男人们,原本还带着几分商界大佬的矜持,可当看到舒老道的那一刻,全都收敛了所有气焰,脸上堆起恭敬到近乎谦卑的笑容,纷纷快步走上前,弯腰问好,声音整齐得像是经过排练:“舒半仙,您老安好!”
“舒先生,承蒙您当年相救,今日您召唤,我等不敢有丝毫耽搁。”
“舒前辈,您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我等万死不辞!”
这些男人一个个非富即贵,平日里在商场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对着一个农村老头卑躬屈膝,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有人因为走得太急,差点绊倒,也只是慌忙稳住身形,不敢有半句怨言。
村民们彻底惊呆了,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疯疯癫癫、被全村人嫌弃的舒老道,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让这么多有钱有势的人对他俯首帖耳。
“舒半仙?这疯老头竟然是半仙?”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震惊。
“怪不得他有时候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原来不是疯话,是有真本事啊!”
“之前我还看见他在山里摆石头,当时以为他瞎胡闹,现在想来,怕是在布阵吧?”
议论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舒老道的耳朵里,但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扫过那些恭敬的男人,最后落在了他们手里牵着的小女孩身上。
这些小女孩个个长得粉雕玉琢,穿着精致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舒老道的目光如同实质,一个个扫过这些孩子,眼神深邃,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被他目光扫过的孩子,大多都吓得往父亲身后躲。
他缓缓踱步,从第一个小女孩面前走过,那孩子的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大亨,资产过亿,此刻正紧张地攥着孩子的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舒老道不满意。舒老道看了那孩子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孩子的父亲是煤矿老板,富得流油,见舒老道走来,连忙笑着说:“舒半仙,这是小女,今年五岁,身体康健,您看……”
舒老道没理会他的话,只是盯着那孩子的眼睛看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一个又一个孩子被他看过,他要么皱眉,要么摇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那些富豪们的脸色越来越紧张,有的甚至开始擦汗,心里暗自祈祷舒老道能选中自己的女儿——他们都知道舒老道的本事,当年若不是舒老道出手相助,他们要么早已破产,要么早已性命不保,如今舒老道召唤,他们自然知道是有求于他们,哪怕是让他们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也愿意。
舒老道走到最后一个孩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孩子和其他孩子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头发用一根红绳简单地扎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没有其他孩子身上的娇气,反而透着一股韧劲。她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穿着一件打补丁的衬衫,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局促地站在那里,和周围的富豪们显得格格不入。
这对夫妻是附近村子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当年男人在山上采药时不慎失足坠崖,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被路过的舒老道救了下来,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指点他找到了一处能挖到珍贵药材的地方,让他们家勉强能糊口。这次接到舒老道的召唤,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出于感恩,还是带着孩子赶来了。
舒老道盯着这个小女孩看了许久,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她了。”
话音刚落,其他富豪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他们既想报答舒老道的恩情,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如今舒老道选中了别人,他们自然松了口气。
“多谢舒半仙成全!”
“舒前辈若是日后有任何需要,我等随叫随到!”
富豪们纷纷开口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随后又对着舒老道深深鞠了一躬,才带着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钻进车里,车队很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的车辙和还在发愣的村民。
舒老道没理会那些村民,转头看向那对夫妻,语气平静地说:“跟我来。”
夫妻二人连忙点头,牵着孩子跟上舒老道的脚步,朝着村里最深处的那间破旧土坯房走去。村民们见状,也纷纷好奇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舒老道到底要做什么。
土坯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墙角堆着一些枯枝败叶,炕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舒凯明。
六岁的舒凯明原本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可自从那场大病之后,他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满头白发,像落了一层霜雪,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干瘪得像是脱水的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形容枯槁;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看不出任何神采;他的身体瘦弱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模样。
那对夫妻看到舒凯明的样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同情。
舒老道走到炕边,低头看着孙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他转过身,对着那对夫妻,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孙子这是被人借了命,魂魄被锁,生机渐失。你女儿的命格与他相合,若是能以她的命抵他的命,我便能施法将他的魂魄召回,让他重获生机。”
夫妻二人听到“以命抵命”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们虽然穷,但女儿是他们的心头肉,怎么舍得让她就这样送命?
舒老道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但若你们愿意,我可以保证,两年之内,让你们家发一笔大财,足够你们夫妻二人后半辈子吃喝不愁,再也不用过这种穷苦日子。这笔财富,是你们女儿用命换来的,也是我对你们的补偿。”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夫妻二人的心上。贫穷的滋味他们尝够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几个钱,就连孩子想穿一件新衣服都成了奢望。如果真的能得到一笔足以让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丈夫的眼神开始动摇,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身边懵懂无知的女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妻子的眼泪早已流了下来,她紧紧抱着女儿,身体抖得像筛糠,可眼神里也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女儿的性命,一边是摆脱贫困的机会,这让她难以抉择。
舒老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他们的选择。
过了许久,丈夫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对着舒老道重重地点了点头:“舒半仙,我们……我们同意了。”
妻子听到丈夫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反驳,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像是要把她最后一点温度记在心里。
舒老道点了点头,说道:“好,把孩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两年之内,财富自会找上门来,不要试图打听这里的任何事,也不要再来找我,否则,后果自负。”
丈夫咬了咬牙,伸手从妻子怀里把女儿拉了出来。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哭闹起来,伸出小手想要抓住父母的衣角,嘴里喊着:“爹,娘,我怕,我要回家……”
妻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转过头,不敢再看女儿一眼,拉起丈夫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踉跄,像是在逃离什么。他们没有回头,哪怕女儿的哭声撕心裂肺,哪怕他们的心里如同刀割,也没有丝毫犹豫——贫穷的恐惧,终究战胜了骨肉亲情。
小女孩被扔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可无论她怎么哭,都再也没有人回应她。舒老道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村民们好奇的目光和议论声,然后从墙角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桃木剑、黄符纸、朱砂、罗盘、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和骨头。
他点燃了三炷香,插在炕前的土台上,香烟袅袅升起,在阴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随后,他拿起桃木剑,蘸了蘸朱砂,开始在黄符纸上飞快地画着符文,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舒凯明依旧躺在炕上,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而那个小女孩的哭声,也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变成了细微的啜泣,然后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舒老道低沉的咒语声和香烟燃烧的滋滋声。他挥舞着桃木剑,在房间里踏着奇特的步伐,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黄符纸被他一张张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难耐。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房间,落在舒凯明的脸上。舒老道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收起桃木剑,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消耗了巨大的精力。他走到炕边,看着舒凯明,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
此刻的舒凯明,虽然头发依旧是白色的,却比之前浓密了一些,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形容枯槁;他浑浊的眼睛里,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神采;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虽然依旧瘦弱,却已经有了生机。
而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炕上留下了一滩淡淡的黑色印记,像是某种灰烬,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舒老道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孙子的额头,声音沙哑地说:“凯明,爷爷保住你了。从今往后,你就要跟着爷爷学本事,那些欠了我们的,爷爷会让他们一一偿还。”
从那天起,舒凯明就开始跟着爷爷学习本事。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背着书包走进学堂,而是留在了那个破旧的土坯房里,日复一日地跟着爷爷学习各种奇特的技艺。
村民们从那些富豪口中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舒老道的事情,知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虽然依旧觉得他有些疯疯癫癫,但再也没人敢像以前那样嘲笑他、欺负他,甚至连背地里嚼舌根都不敢了。每次看到舒老道和舒凯明,村民们都会恭敬地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敬畏。
舒老道对舒凯明的教导极为严格,他给舒凯明制定了一个规矩:每年必须学完一本书,十二年内,要学完十二本书。这十二本书,涵盖了正术与邪术,包罗万象,每一本都晦涩难懂,却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第一本书是《五行八卦真解》,讲的是五行相生相克、八卦推演之术,学好此书,便能洞悉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趋吉避凶;第二本书是《阴阳五行要义》,深入剖析阴阳平衡之道,教人防阴邪、养阳气;第三本书是《易经衍义》,解读《易经》中的卦象变化,能通过卦象预测吉凶祸福,洞察未来之事;第四本书是《瞳术秘典》,传授各种奇特的瞳术,能看破虚妄、洞察人心、夜视视物,甚至能透过表象看到事物的本质;第五本书是《剑术精要》,不仅有精妙的剑术招式,还蕴含着剑意修炼之法,能以气御剑,杀人于无形;第六本书是《风水勘舆大全》,教人防风聚气、寻龙点穴,无论是阴宅还是阳宅,都能找到最佳的方位,造福后人;第七本书是《相面识人术》,通过观察人的面相、手相,便能知晓其命格、运势、善恶忠奸;第八本书是《巫蛊奇术》,记载了各种巫蛊之术,能通过毒虫、木偶等物害人,也能解毒疗伤;第九本书是《降头秘录》,包含多种降头术,能远程害人、操控他人心智,威力无穷,却也凶险万分;第十本书是《改尸降》,传授如何操控尸体,让死者为自己所用,也就是传说中的赶尸术;第十一本书是《符咒大全》,记载了无数威力强大的符咒,既能驱邪避灾、祈福纳祥,也能伤人于无形;第十二本书是《天人合一初探》,讲述了修行的最高境界,如何让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汲取天地之力,达到长生不老、超凡脱俗的境界。
这些书有的用古老的篆书写成,有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需要舒老道逐字逐句地讲解,舒凯明才能理解。舒凯明虽然身体虚弱,但却异常聪慧,爷爷教过的东西,他总能过目不忘,并且能举一反三。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坐练气,然后背诵书籍、练习术法,直到深夜才休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舒凯明的身体渐渐好转,虽然头发依旧是白色的,但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眼神也越来越清澈,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浊。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威严,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他学会了用瞳术观察风水,能用八卦推演吉凶,能画出威力强大的符咒,甚至能操控几具小动物的尸体,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村里的人看着舒凯明一天天变化。 编辑框 正在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