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达成共识

魏延话音一落，大门应声而开。

“可回来了！……哟，远洲也来了？”魏母脸上堆满笑容，一边侧身让开，一边自然地招呼，“快进来，正好一块儿吃。”可话才说一半，她目光一低，立刻被魏雪手上那抹崭新的光亮牢牢锁住。

她笑容一凝，惊喜与疑惑同时涌上心头：“小雪，你这手上……是戒指？”语气顿时急切起来，“谁给的？快告诉妈！”

一旁的魏延心道不妙，根本不敢让争执在门口展开。他立刻上前，半是打圆场半是推着母亲往里走：“妈！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咱们先进屋，坐下慢慢说！远洲哥，姐，快进来！”

他不由分说，将还欲追问的母亲和面色各异的两人一并让进了屋。

屋内的饭桌上，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凝重。

魏延硬着头皮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一遍：“就是这样，远洲哥觉得二十多年的感情基础，没必要按习俗来。”

“啪！”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魏雪三人一跳。魏父铁青着脸站起身，指着李远洲道：“你向小雪求婚，我不反对，我们老两口也盼着你们能在一起，但规矩、习俗绝不能改。你和小雪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还不清楚我们家的习俗吗？”

李远洲强压着火气，努力让语气保持尊重，话语却依旧锋利：“伯父，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习俗是人定的，自然也该跟着人变通。况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何必还守着那些封建传统？再说，我向小雪求婚，是想和她组建新家庭，这本就是我们俩的事，新家庭的起点，难道不该由我们自己定规矩吗？我尊重您，但这件事上，我不能违心地认自己错了。”

“封建传统？！”魏父的声音陡然拔高，额头青筋暴起，连魏母都被吓得一抖，“你说我们魏家守了几代人的礼数是‘封建’？李远洲，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尊重’二字都不会写！”

一直试图缓和气氛的魏母，脸色瞬间煞白。她望着李远洲，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冷却，声音发颤：“远洲啊……伯母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今天来求婚，伯母心里是高兴的，可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这是封建呢？这不是封建，你知道吗？我们这儿求婚结婚，非要媒人，是因为媒人是见证，更是凭证。”

她接着颤抖着说道：“往后的日子那么长，万一你们闹了口角、起了矛盾，或是外人说三道四，这媒人就是最好的凭证，既证明你们的婚姻名正言顺，更能护着小雪的清白！你口口声声说爱小雪、想给她惊喜，可你能给她的最大惊喜，该是让她在最幸福的时候，拥有这份能护她一辈子的‘安心’啊！”

……

（魏雪彻底崩溃）

魏母这番话，成了压垮魏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瘫坐在椅子上，失声痛哭，所有的委屈、压力与两难，都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远洲面色惨白，还想辩解，却哑口无言。

魏母心疼地看着女儿，又看向僵立的李远洲，叹了口气，竟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绝望的僵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旁心急如焚的魏延猛地冲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道：“妈！妈！奶奶以前是不是说过……万一真有心诚意足，却一时礼数难全的，还有条老规矩？叫‘以时为聘’，用最长的‘九’来等、来证心？您好好想想！”

魏母先是一愣，随即被儿子点醒，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深深看了魏延一眼，再转向众人时，脸上极致的痛心已渐渐沉淀为深沉的平静。

“小延倒提醒我了……我还真想起来了。”魏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老话里确实留着一条路。若是情比金坚，却一时礼数未周，非要结合……也不是不行。只是，必须‘等’。”

“等多久？”李远洲一见有希望，连忙追问。

“九个月。”魏母字字清晰，接着说道，“九为数之极，是最大的数。让你等九个月，是要你证明，娶小雪是天大的事。九九归一，这九个月，既证小雪在你心中是唯一，也是你娶她最足的证明、最硬的凭证。”

魏父听到这里，胸中怒火虽未全消，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古老办法镇住，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好。”李远洲带着几分怒气，咬着牙不甘地应下李远洲没留下吃饭，他实在没法再心平气和地待下去，朝二老生硬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门外走。

“远洲！”魏雪喊了一声，急忙追出去，“我送你。”

她追到李远洲身后，轻声道：“我来送你吧。”

李远洲没有应声。

两人并肩往前走，一路无话，李远洲脸上仍残留着几分怒气。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淇县的淇河旁，过了河，便是李远洲的家。

“那个……”魏雪忽然停下脚步，试探着开口，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不要生气了嘛？真不是我们故意拖延婚期，只是你没找媒人而已。我等你，九个月后，等你来娶我。”

说着，魏雪把一张纸条塞进李远洲手里：“过了淇河再看。”话音落，她便转身回了家。

李远洲缓缓打开了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