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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规则·第一章
玄关的感应灯又坏了。
林晚站在门外,摸黑拧动钥匙时,指腹蹭到锁孔里黏腻的触感。像是没擦干净的糖浆,又带着点金属生锈的涩味。
门“咔哒”一声开了,迎面而来的不是往常客厅暖黄的灯光,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只有餐厅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泡,光线勉强够照亮半张餐桌。
“回来了?”
大哥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吓了林晚一跳。她借着那点光看去,大哥林墨正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一个空碗,手里捏着筷子,一下下轻敲着碗沿。
“嗯,刚放学。”林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玄关柜上的镜子蒙着层白雾,她看不清自己的脸,只能看到镜中映出的餐厅方向,似乎不止大哥一个人。
“洗手吃饭。”大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筷子敲击碗沿的节奏却突然变快了,笃、笃笃、笃——像是某种催促,又像是某种警告。
林晚走进卫生间,抬手按向开关。指尖刚碰到塑料按钮,就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缩回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早上出门时系的是蝴蝶结,现在却变成了死结,而且……鞋带上沾着几根灰白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林晚盯着洗手池里不断涌上来的水发愣。水是浑浊的,泛着淡淡的铁锈色,水面上还漂浮着细小的泡沫,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她没敢碰那水,转身想出去,眼角却瞥见镜子角落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字迹是用红色马克笔写的,笔锋很用力,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背:
【家庭规则·第一条】
晚上七点后回家,不许开玄关灯。如果发现锁孔里有黏腻物,立刻擦掉,不许问是什么。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现在是七点十分。
她刚抬手想撕那张便签,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小晚?洗好了吗?奶奶等着呢。”是姐姐林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却又好像隔着一层水膜,听起来闷闷的。
林晚猛地回头,门把手上不知何时挂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袖口垂下来,刚好扫过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马上就好。”她应着,迅速撕下那张便签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口袋里另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小纸条,当时没来得及看。
走出卫生间,餐厅的灯光似乎亮了些。林晚看清了,餐桌旁坐满了人。
爸爸坐在大哥旁边,正低头用勺子舀着碗里的东西,那东西是糊状的,灰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妈妈坐在爸爸对面,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却不是在吃,而是用指甲一点点抠着苹果皮,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拖到地上。
二哥林野和三哥林山坐在一侧,两人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四哥林川没在餐桌旁,林晚扫了一圈,发现他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阳台,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瘦长的影子,他似乎在对着窗外说话,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
爷爷奶奶坐在最里面,奶奶的脸陷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她手里拄着的拐杖,杖头的铜制虎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爷爷则一直盯着林晚,眼睛浑浊,嘴角咧开一个奇怪的弧度。
“小晚,过来坐。”妈妈抬起头,笑容更僵硬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机械地把手里的苹果往林晚面前递。苹果表皮已经被抠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发黄的果肉。
林晚没接,拉开椅子坐下时,膝盖撞到了桌腿。低头一看,桌布垂下来的边角处,又贴着一张黄色便签。
【家庭规则·第二条】
晚餐时不许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爷爷。如果他对你笑,立刻假装夹菜。
林晚的指尖开始发凉。她感觉到爷爷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脸上,那道视线像带着钩子,刮得她皮肤发紧。
大哥突然停下了敲击碗沿的动作,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爸爸舀糊状食物的“沙沙”声,和妈妈抠苹果皮的“刺啦”声。
“小晚,”大哥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你今天……见到姐姐了吗?”
林晚一愣:“姐姐?她不是在这儿吗?”
她看向林薇,却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姐姐不见了。椅子是空的,只有椅背上搭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那是姐姐最喜欢的一件。
而妈妈手里的苹果,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半个,抠下来的果皮在地上盘成一团,像一条蜷缩的蛇。
爸爸终于抬起头,他的嘴角沾着灰绿色的糊状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晚:“姐姐?哪个姐姐?”
林晚的口袋里,那张妈妈早上给她的纸条,像是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她猛地想起出门前,妈妈把纸条塞给她时,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做了一个口型——
快跑。家庭规则·第二章
“哪个姐姐?”
爸爸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林晚感觉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空碗,碗沿沾着一圈没擦干净的油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不能抬头。她在心里重复着规则第二条,手指悄悄攥紧了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条。
餐桌旁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清晰。大哥的呼吸沉而缓,像老式座钟的摆锤;二哥和三哥的呼吸急促又细碎,像是被捂住嘴的呜咽;妈妈还在抠苹果,指甲刮过果肉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只有爷爷,林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没、没有姐姐。”林晚的声音在发抖,“我记错了。”
话音刚落,二哥突然“嗤”地笑了一声,笑声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金属。林晚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抬起了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咧得极大,几乎要扯到耳根。
“记错了啊……”二哥的声音黏糊糊的,“小晚总是忘事呢。”
“吃饭。”大哥的筷子重重敲在碗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二哥的笑声戛然而止,餐桌重新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妈妈越来越快的抠苹果声。
林晚的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那张妈妈给的纸条,纸角被汗浸湿了一角。她悄悄用指甲刮开一个小口子,借着餐桌的阴影去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妈妈娟秀的笔迹,却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写字时手在剧烈颤抖:
【别相信镜子里的人,尤其是她笑的时候】
镜子?
林晚猛地想起玄关那面蒙着白雾的镜子。刚才进门时,她好像看到镜中映出的餐厅里,除了家人,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爷爷身后。
“小晚,汤快凉了。”妈妈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妈妈给你盛一碗?”
林晚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妈妈面前的苹果已经被抠得只剩一个核,她正用指尖捏着果核,一点点往下剥着里面的籽,指甲缝里嵌满了黄色的果肉。而她手边的汤碗里,盛着和爸爸碗里一样的灰绿色糊状物,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家庭规则·第三条】(不知何时出现在汤碗底下)
餐桌上的食物如果是绿色的,绝对不能吃。如果有人强迫你,就说“爷爷还没动筷子”。
林晚的胃里一阵翻搅。她看到爸爸正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那糊状物,喉咙滚动的幅度很大,像是在吞咽什么坚硬的东西。
“我不饿,”她小声说,“今天在学校吃过了。”
“怎么能不饿呢?”奶奶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林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低头一看,是奶奶的拐杖,铜制的虎头正对着她,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阴影里闪着光。
“奶奶,我真的不饿。”她的声音开始发紧,脚踝被拐杖压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让你吃你就吃!”爸爸突然提高了音量,手里的勺子重重拍在桌上,溅起几滴灰绿色的糊状物,落在林晚的手背上。
那东西是温的,带着黏腻的触感,林晚强忍着才没立刻擦掉。
“爷爷还没动筷子。”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声音细若蚊吟。
餐桌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爸爸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妈妈捏着果核的手指停在嘴边,二哥和三哥耸动的肩膀也不动了。
林晚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爷爷身上。
爷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咧开的弧度没变,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过了很久,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捏起桌上的筷子,轻轻碰了碰自己面前的空碗。
“嗯,”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先让小晚歇会儿。”
压在脚踝上的拐杖终于移开了。林晚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手背上那几滴糊状物变得越来越烫,像是在灼烧她的皮肤。
“我、我去倒杯水。”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走进厨房时,她才敢用力擦掉手背上的东西。那糊状物蹭在纸巾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厨房的灯是声控的,她跺了跺脚,灯光闪烁了几下才亮起来。
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这次是蓝色的笔写的:
【家庭规则·第四条】
晚上九点后,不许进厨房。如果必须进来,一定要确保冰箱门是关着的。如果看到冰箱里有红色的肉,立刻闭上眼睛数到十,不许回头。
现在是八点半。
林晚打开水龙头,想接杯水冷静一下。水流出来的瞬间,她愣住了。
水龙头里流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腥味,顺着水槽往下流,在排水口处打着旋,像一条扭曲的蛇。
她吓得立刻关掉水龙头,心脏狂跳不止。
这时,客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走动。
林晚屏住呼吸,透过厨房门上的玻璃看向客厅。
月光从阳台照进来,照亮了客厅的一角。她看到四哥林川还站在阳台,背对着她,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姐姐林薇。
姐姐穿着那件粉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到腰间,正踮着脚尖,凑在四哥耳边说着什么。四哥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却没有回头。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姐姐不是不见了吗?
她正想开口叫姐姐,却突然看到姐姐的脸转了过来。
隔着玻璃,林晚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姐姐的嘴角也咧开了一个和爷爷一模一样的弧度。
然后,姐姐抬起手,对着林晚的方向,缓缓地、缓缓地招了招。
厨房的灯突然闪了几下,灭了。
黑暗中,林晚听到冰箱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冰箱的方向弥漫开来。
表示是不是写的有点长,感觉你们看不完似的,除非*语速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