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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规则·第三章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的瞬间,林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声控灯灭得彻底,厨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冰箱方向传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带着种甜腻的腐烂气息,钻进鼻腔时,像有细小的虫子在往脑子里钻。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冰箱门似乎被推开得更大了。
林晚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指尖在慌乱中摸到门把手上的凹槽——那是她小时候总爱抠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支撑点。她想起规则第四条里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一,二,三……
数到七的时候,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穿着长裙,正踮着脚尖在厨房地板上走动,距离她越来越近。
八……
那股血腥味里,混进了一丝熟悉的香气——是姐姐常用的茉莉花香水。
九……
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冰凉的触感,像极了姐姐的长头发。
十。
林晚猛地睁开眼,厨房的灯不知何时又亮了,惨白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
冰箱门好好地关着,表面的水珠顺着门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刚才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像是没洗干净的鱼腥味。
什么都没有。
她扶着门框喘了口气,低头时,看到自己的脚边掉着一根长长的头发,黑色的,发尾带着一点干枯的黄色——那是姐姐烫过的发尾。
林晚捡起那根头发,指尖冰凉。
回到餐厅时,气氛似乎缓和了些。爸爸已经放下了碗,正用纸巾擦着嘴角,只是那纸巾很快就被染成了灰绿色。二哥和三哥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肩膀不再耸动,只有后脑勺对着她。
爷爷不见了。
奶奶依旧坐在原位,拐杖斜斜地靠在椅腿边,铜虎头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红光。看到林晚进来,她缓缓抬起头,林晚这才发现,奶奶的眼睛浑浊得厉害,几乎看不到瞳仁。
“水呢?”奶奶问,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
“厨房……没水。”林晚攥着那根头发,指节泛白。
奶奶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林晚注意到,奶奶的指甲很长,修剪得尖尖的,指甲缝里嵌着些黑色的污垢。
“时间不早了,小晚上楼睡觉吧。”大哥突然开口,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碗沿,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林晚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整。钟摆左右晃动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想走,却被妈妈叫住了。
“小晚,”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记得睡前要锁好房门。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晚上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
林晚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 creak”的声响。林晚尽量放轻脚步,可每走一步,那声音还是会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走到二楼转角时,她看到爷爷正背对着她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在看墙上的全家福。那是去年拍的,照片上所有人都笑着,爷爷坐在正中间,手里抱着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爷爷?”林晚试探着叫了一声。
爷爷没回头。
林晚走近了些,才发现爷爷看的不是全家福。照片不知何时被换了,现在挂在墙上的,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表情严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那女人的眉眼,和奶奶有几分相似。
“这是谁?”林晚忍不住问。
爷爷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也没有了那个诡异的弧度。他看着林晚,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你太奶奶。”爷爷说,声音很陌生,完全不像他平时的语气,“她以前……就住在你那间房。”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房间是去年重新装修过的,以前是储物间。爸爸妈妈说,那间房以前没人住过。
“上去吧。”爷爷侧身让开了路,眼神依旧停留在她脸上,“记住,锁好门。”
林晚没敢再多问,快步走过爷爷身边,冲向自己的房间。经过爷爷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像是烧纸的味道。
进房间后,她反手就锁上了门,还不忘扣上了门链。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书桌上的台灯没插电,她不敢去开顶灯,怕触发什么规则。
墙上的日历停留在上个月的十三号,红色的数字被人用黑色的笔圈了起来。林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是这个月的十三号。
她站起身,想去拉窗帘,眼角却瞥见书桌的抽屉半开着。
那是她放日记本的抽屉,平时都是锁着的。
林晚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日记本还在,但上面压着一张新的便签,这次是用黑色的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家庭规则·第五条】
你的房间是安全的,前提是——床上只有你一个人。如果听到床底有声音,不要低头去看,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假装睡着了。记住,千万不要数房间里的脚步声。
林晚的目光猛地扫向自己的床。
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动过。但床沿边,掉着一只不属于她的拖鞋——粉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是姐姐的拖鞋。
就在这时,床底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指甲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粉色的拖鞋,不敢低头,也不敢回头。
房间里的“滴答”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挂钟好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正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门。
“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小晚,”是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你能开开门吗?”
林晚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哭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的声音更轻了,像是用指甲在刮门板。
“妹妹,”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姐姐的哭腔,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爷爷说,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哦。”
林晚猛地想起自己口袋里的那根头发,和妈妈给的那张纸条,还有镜子上的便签、桌布下的规则……
她的指尖,突然触到口袋里另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早上出门时,不小心揣进兜里的一枚硬币。
而床底的刮擦声,越来越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