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大家，我还是那个总是会发一些无聊话题的楼主。

夜窥

第一章 凶楼

林野捏着手鸡，屏幕光在漆黑的楼道里晃出一道白的线。这条路，他走了三年，从没像今晚这样觉得每步都踩在冰碴上。

楼道没有灯，声控灯在半年前就坏了，物业不管住户各自凑活。林野的脚步声敲在地上，像是有第二个人跟在他身后踩着一模一样，走夜路走多了，不信邪，但今晚的风不对劲，凉得刺骨，连后颈的汗毛都炸得笔直。

再爬两层就到。楼梯转角堆着家具，沙发露出黑的海绵，像摊腐掉的肉。光扫过去沙发里似乎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林野一抖光偏开，再照回去毛都没有。

“乱想。”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音，反而更显阴森。楼梯比平时陡了10倍。林野数着台阶，第十九个，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可今晚，他数到第二十时，还踩在台阶上，心猛一沉。

手机光落在脚下，台阶裂着缝，缝里渗着红的水像干了的血。

林野快步往上冲，指尖刚碰到三楼走廊的铁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是拖拽的声音。

粗布摩擦地面，慢吞吞，油腻腻，从楼梯下往上拖，像是拖着什么沉得东西，一路刮过台阶，发出刺啦的声响。林野的血瞬间冻住。

他不敢回头，手抖得拿不住钥匙。门内的走廊凄黑一片，只有尽头的窗户漏进一丝雨夜的光，把走廊拉得像条深的喉咙。

拖拽声停在了他身后。

一股冷意裹着腐臭味，扑在他后颈，湿冷的呼吸，像是活人贴在那里。

林野咬着牙，猛地转身，手机光狠狠扫过去。

楼梯口空无一鬼。

只有那破沙发，在黑暗里静静躺着，海绵的缺口，刚好形成一个鬼眼睛的形状。

拖拽声没了，呼吸声也没了。

只有雨还在下，敲得窗户轰轰响。

林野终于捅开钥匙，推门进去，反手狠甩上铁门，反锁，他背靠着铁门，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碎了，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走廊彻底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林野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微弱的光映出他苍白的脸。他住307，走廊左手边第三间，此刻，火苗的光只能照到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再往前，就是黑暗。他一步步往前走，火苗晃得厉害。

走到305门口时，脚停住。

305的门，虚掩着。这条楼里的住户，要么是老人，要么是租客，彼此从不往来，305住了个独居的老太，半个月前就没见过人，据说回老家了，门一直锁得死死的。

门开了，缝里，飘出一股腐烂味。不是食物腐烂，是肉腐了的味道。林野的胃里一阵翻涌，火苗差点灭了。他不想多管闲事。

他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眼睛贴在门缝上，往里看。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雨光，模糊映出屋里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地上堆着杂物。

床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是个女人，穿着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很长，垂到腰际黑得像墨。她一动不动，就那么站在床前像是在看床上的东西。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太太是短发，这不是她。而且，那女人的姿势太怪了，脖子歪着，肩膀垮着，像没有骨头，整个人软塌塌地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女人慢慢转了过来。林野的呼吸瞬间停止。她没有脸，不，或者说，她的脸是模糊的血肉，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发黑的腐肉，黏在头骨上，头发从腐肉里钻出来。

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嗒的响。

林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对面的墙上，打火机脱手而出，落在地上，火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他听见305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道拖拽声，再次响起。

从305的房间里，慢慢拖出来，拖过走廊的水泥地，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粗布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啦，刺啦，每一声都刮在神经上。

还有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裹着湿冷的风，扑到他的脸上，钻进他的口鼻。

林野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手指抠着墙皮，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他面前。

离他不到半米。

冰冷的气息，洒在他的头顶。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冰凉，僵硬，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触感像块泡发的腐木，死死扣着他的皮肉，让他动弹不得。

林野闭上眼，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

可过了很久，那只手没有再动。

只有一阵微弱的、呜咽的声音，从那团腐肉里传出来，像是哭，又像是笑，含糊不清，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找……到了……”

四个字，沙哑，破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林野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他看不清那东西的样子，却能感觉到，那团没有脸的腐肉，凑到了他的耳边。

湿冷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你……看见他了吗？”

“我的……儿子……”

林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条楼里的传闻。

305的老太太，有个儿子，三十多岁，痔障，十年前在楼道里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太太找了十年，天天坐在门口喊儿子的名字，直到半个月前，突然没了动静。

没人知道老太太去了哪里。

也没人知道，她的儿子，到底去了哪里。

而现在，这个没有脸的女人，在找她的儿子。

林野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了，满是腐臭的味道。

那只扣在他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看见了……对不对……”

“你看见了他的骨头……”

“在墙里……”

“在楼梯底下……”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野的耳朵里。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楼梯上，那道磨出来的浅坑，想起台阶缝里的暗红水渍，想起305门口那股腐烂的味道。

墙里。

楼梯底下。

林野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肩上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向307的门，手指颤抖着摸出钥匙，胡乱往锁孔里插。

身后的拖拽声，骤然加快。

刺啦刺啦，越来越近。

“别跑……”

“陪我找儿子……”

“陪我……一起……埋在墙里……”

林野终于捅开钥匙，推门进去，反手摔上门，顶上门栓，搬过床边的衣柜，死死抵住门。

他靠在衣柜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雨声。

他以为安全了。

直到，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刮着天花板。

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刮着他头顶的水泥板，从客厅的方向，慢慢刮向卧室。

林野抬头，看向天花板。

老旧的天花板，泛黄，掉皮，一道裂缝从中间裂开，缝里，慢慢渗下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落在他的脸上。

温热，粘稠。

是血。

紧接着，天花板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张模糊的腐脸，从裂缝里探出来，黑发垂落，贴在天花板上，那双没有眼睛的腐肉，对准了他。

“找到你了……”

林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尸墙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野的脸上，暖烘烘的。他躺在地上，衣柜还抵着门，身上的衣服干了，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逼真的噩梦。

林野撑着地面站起来，头疼欲裂，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没有手印，没有伤痕，仿佛那只冰冷的手，从未存在过。

他走到门口，移开衣柜，打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洒在地上，灰尘在光里飘着，305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缝隙，没有腐臭味，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是噩梦。”林野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

他洗漱完，准备出门买早餐，走到305门口时，脚步顿住。

门是关着的，可门缝底下，塞着一张黄纸。

是冥币。

崭新的冥币，印着狰狞的头像，被人刻意塞在门缝里，露出一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野的心跳，再次沉了下去。

他弯腰，捡起那张冥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指尖窜遍全身。

不是噩梦。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305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缕黑色的长发，发丝干枯，黏着暗红色的污渍，正是昨晚那个女人的头发。

林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就往楼下跑，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跑到二楼楼梯时，他停住了。

楼梯台阶上，那道浅坑还在，缝里的暗红水渍，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像干涸的血渍。

而楼梯转角的破沙发上，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和昨晚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衬衫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等他来看。

林野的腿软了，扶着楼梯扶手，才没摔倒。

他不敢碰，不敢看，低着头，拼命往楼下冲，冲出筒子楼，冲到大街上，阳光刺眼，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他还是觉得，那股冷意，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他在早餐店坐了一上午，喝了三杯豆浆，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恐惧。他不是胆小的人，可昨晚的经历，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不是人，是鬼。

是305老太太的鬼魂。

可老太太是短发，为什么鬼魂是长发？

林野猛地想起，老太太找了十年的儿子，痔障，三十多岁，常年留着长发，像个女人。

心脏猛地一抽。

他终于明白，那个没有脸的鬼魂，不是老太太，是她失踪的儿子。

十年前，他死在了这栋楼里，被人藏在了墙里，楼梯底下，尸身腐坏，怨气不散，化作厉鬼，在楼里徘徊，找害他的人，找能看见他的人。

而林野，昨晚看见了他。

看见了他的骨头，藏在墙里。

林野浑身发冷，他知道，这鬼缠上他了，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不敢回出租屋，在外面晃到天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去了，他的身份证、钱包都在屋里，必须拿回来，然后立刻搬家，永远离开这栋凶楼。

天黑透了，雨又下了起来，和昨晚一样的雨，冰冷，密集。

林野站在筒子楼楼下，抬头看向三楼，305的窗户，黑着，307的窗户，也黑着。整栋楼，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张着嘴，等着他进去。

他咬着牙，走进楼道，声控灯还是坏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这次，他没带打火机，摸出手机，屏幕裂着蛛网，勉强能亮。

光扫过楼梯，台阶上的碎花衬衫，不见了。

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拖拽声，没有脚步声，楼道里静得可怕。

爬到三楼，走廊里空无一人，305的门，依旧关着，只是门把手上的长发，不见了。

林野快步走到307门口，开门，进屋，反锁，顶好衣柜，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打开房间的灯，白炽灯昏黄，照亮了狭小的出租屋，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走到床边，打开抽屉，准备拿身份证和钱包，可抽屉里，空空如也。

身份证，钱包，银行卡，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崭新的冥币，堆得满满当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林野浑身僵硬，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衣柜。

衣柜的门，开了一道缝。

缝里，一双没有眼睛的腐脸，正静静地看着他。

黑发从衣柜里垂落，拖在地上，那股腐臭味，再次弥漫了整个房间。

“你跑不掉的……”

衣柜里，传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我的骨头，在墙里……”

“你帮我挖出来……”

“不然，我就把你砌进墙里……”

林野转身想跑，却发现房门已经打不开了，衣柜抵着门，他被堵在了房间里，退无可退。

衣柜的门，慢慢被推开。

那个没有脸的鬼魂，从衣柜里爬了出来，动作僵硬，四肢扭曲，像一只爬行动物，拖着长长的黑发，一点点朝他爬过来。

粗布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啦，刺啦，在房间里回荡。

林野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看着鬼魂越来越近，那团腐肉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挖……墙……”鬼魂发出呜咽的声音，“挖出来……我就放你走……”

林野被逼到绝境，反而生出一股狠劲，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攥在手里，颤声说：“你别过来！我帮你挖！我帮你找骨头！”

鬼魂停下了动作，黑发垂在地上，腐烂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现在……就去……”

林野点点头，不敢反抗，跟着鬼魂，走出307，走到305门口。

鬼魂伸出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了指305的墙壁，又指了指楼梯底下。

“这里……还有那里……”

林野咬着牙，推开305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吐出来。房间里布满灰尘，床上铺着破旧的床单，而床对面的墙壁，有一道明显的裂缝，裂缝里，露着一截惨白的指骨。

是人的手指骨。

林野的头皮炸开，他终于知道，305门口的腐臭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墙里，藏着尸身。

鬼魂站在他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往墙壁的方向走。

“挖……”

林野拿起墙角的一根铁棍，颤抖着，戳向那道裂缝。

铁棍敲在水泥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裂缝越来越大，一块块水泥皮掉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头发，黑色的长发，缠在骨头里，还有发黑的腐肉，黏在水泥上，十年的时间，尸身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成了尸墙。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腐臭味，直冲鼻腔。

林野吓得扔掉铁棍，转身想跑，却被鬼魂一把抓住了脖子。

冰冷的手指，死死扣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还没……挖完……”

鬼魂的声音，变得凶狠，“楼梯底下……还有……”

林野被掐得脸色发紫，眼前发黑，只能点点头，示意自己会继续挖。

鬼魂松开手，林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嗽不止。

他知道，这鬼根本没想放他走，等他挖完所有骨头，就是他死的时候。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按照鬼魂的话做。

他走到楼梯底下，那里堆着废弃的砖块和杂物，他弯腰，搬开杂物，下面的水泥地，有一块是松动的。

撬开水泥板，下面是一个深坑。

坑里，堆满了人的骨头。

头骨，腿骨，肋骨，密密麻麻，泡在发黑的污水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十年前，那个痔障男人被杀害后，分尸藏在这里的地方。

林野看着满坑的白骨，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鬼魂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里的骨头，那团没有脸的腐肉，似乎在颤抖。

“儿子……”

“妈妈找到你了……”

林野猛地抬头。

这声音，不是之前的沙哑破碎，而是一个苍老的老太太的声音。

他终于看清，鬼魂的身上，慢慢浮现出另一个影子。

一个短发的老太太，穿着破旧的布衣，满脸皱纹，眼睛里流着血泪，跪在坑边，对着满坑的白骨，失声痛哭。

原来，一直有两个鬼魂。

儿子的厉鬼，和老太太的鬼魂。

老太太半个月前不是回老家了，好啦，本楼主先溜了，评论区留给你们，欢迎你们的评论，点赞和收藏，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