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分享一个我现实中一个朋友的故事。

9 人生如梦060 4小时前 101次点击

2001年,我降生在河南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家里兄弟姐妹多,我是最小的那个,上头有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哥哥。可从我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世间孩童该有的温暖与偏爱,就从来没有降临到我身上。 我刚落地没几天,奶奶抱着我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团,满脸都是嫌弃。她把我往床边一放,对着母亲没好气地说:“这小子长得太丑,留着也是累赘,趁早送人,别占着家里的口粮!” 那时父亲远在新疆打工,奶奶二话不说拨通了长途电话,语气坚决:“生了个小子,长得难看,我们都不想要,你赶紧找个人家送出去!”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父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敷衍的默许:“你们看着办吧。” 没过两天,领养的人就拎着包裹踏进了家门,伸手就要来抱襁褓中的我。母亲疯了一般冲上前,把我紧紧护在怀里,后背死死抵住墙角,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对着来人一字一句地喊:“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孩子!这是我生的,就算再难,我也会把他养大!” 奶奶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叔叔姑姑们也都冷着脸,没一个人帮母亲说话。就是母亲这拼尽全力的阻拦,我才勉强留在了这个家,可也从此,成了全家眼里多余的人。 打那以后,爷爷奶奶、叔叔姑姑对我全是冷眼与嫌弃,仿佛我是家里的污点。长到好几岁,我从来没在爷爷奶奶家吃过一顿热饭,哪怕他们家饭菜飘香,也从来不会喊我一声。 三岁那年冬天,我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发烫没力气,趴在母亲怀里哼哼唧唧。母亲急得团团转,想让奶奶帮忙拿点儿童退烧药,奶奶却翻了个白眼,从里屋翻出一包给猪用的退烧药,随手扔在母亲面前:“家里没小孩的药,这个管用,喂下去就行!” 母亲看着那包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我昏昏沉沉地喝下药,独自蹲在冰冷的院子里,拿着一把破旧的小铲子漫无目的地挖着土。屋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围坐在炕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饺子,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却没有一个人叫我进去。 正巧父亲从新疆回来,进门来拿东西,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院子里的我。他皱着眉问爷爷:“怎么不让孩子进屋一起吃饺子?”爷爷眼皮都没抬,随口撒谎:“这孩子娇气得很,不爱吃饺子。” 父亲看着我瘦弱的身影,又看了看屋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之前母亲在电话里跟他哭诉的种种委屈,那些他半信半疑的话,此刻全都得到了印证,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还有一次,奶奶要去走亲戚回娘家,高高兴兴地带着哥哥和叔叔家的孩子,收拾好东西就往村外走。我眼巴巴地跟在后面,小小的脚步紧紧跟着,一直走到村东头,满心以为能跟着一起去。 谁知奶奶猛地转过身,对着我厉声呵斥:“跟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我们不带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愣在原地,小小的心里满是茫然,不懂为什么奶奶这么讨厌我,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带着我。我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他们说说笑笑走远的背影,只知道自己永远是那个被丢下、被排挤的多余之人。 这样被冷落、被嫌弃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九年。2010年刚过完年,我的身体突然开始频频出问题,总是反复发烧,吃了东西就呕吐不止,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家人只当我是缺钙,消化不好,每天逼着我吃钙片、嚼大山楂丸。我饭量慢慢大了起来,可身体却越来越虚弱,浑身没力气,走路都打晃。 那年我上三年级,开始学英语,坐在教室后排的我,看着黑板上的英文字母,只觉得白茫茫一片,光线反光,根本看不清一个字母。我鼓起勇气找老师调换座位,可换到前排,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写作业的时候,只能央求同桌先写好开头,我再照着一点点抄写。 这样的日子熬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晚上,家里人都在院子里收玉米,二姐拿起我的作业本,瞬间就急了:“你这写的是什么啊?好几行字全都挤在一行里,乱七八糟的!” 父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我去镇上检查视力。医生指着视力表让我辨认,我眯着眼睛,使劲看,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这不是普通的近视,赶紧带孩子去大医院做个核磁共振,查查脑袋里的问题。” 听到医生的话,父母的脸瞬间白了,慌慌张张带着我往郑州赶。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的脑袋里,长了一颗脑瘤。 那年我才九岁,家人怕我害怕,不敢跟我说实话,只是摸着我的头,温柔地骗我:“老家医院设备不好,看不清楚,我们去郑州再复查一下,没事的。” 在郑州医院等待最终结果的那天,我靠在父亲怀里,小声说:“爸爸,我好困。”父亲连忙把面包车的后座铺好,拿厚被子裹住我,轻声说:“乖,你躺这儿睡一会儿,别乱动。” 我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他们在说我的病情,说手术的风险,说可能治不好了。 等他们说完,我慢慢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眶红红的。父亲一下子慌了,连忙掩饰:“你醒啦?我们没说你,大人在说别的事。” 我看着父亲慌张的眼神,心里早已一清二楚,却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害怕都藏在了心里。 中秋节的前一天,我正式住进了郑州的医院。身处陌生的大城市,身边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小小的我心里被恐惧填满,连走路都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不敢松开。 经过专家会诊,医生把父母叫到办公室,语气沉重地坦言:“孩子的脑瘤位置太危险,手术风险极大,成功率极低,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不如带孩子回家,好好陪陪他,想吃什么就给他买什么,让他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服点。”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了父母心上。他们站在办公室门口,沉默了很久,母亲捂着脸无声地落泪,父亲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不愿意放弃。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拉住医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恳求:“医生,求您给孩子做手术吧,我们赌一次!早晚都是结局,不如放手一搏,万一还有希望呢!不管手术结果怎么样,我们绝不追究您的责任!” 他们颤抖着手,签下了那份沉甸甸的免责协议,终于为我争取到了那一线生机。 可病情恶化得太快,十一月的时候,我的视力开始急剧下降,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只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具体的手术日期我早已记不清,只记得那天清晨8点多,护士推着手术床来到病房,我被抱上手术床,小小的身子,还不到手术床的一半长。看着旁边手术台上摆满的明晃晃的刀具、针管和各种冰冷的器械,我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带着哭腔说:“妈妈,我害怕,我不想进去……” 母亲蹲在床边,眼泪不停地掉,却只能强忍着安慰我:“别怕孩子,睡一觉就好了,妈妈就在外面等你,一直等你出来。” 麻醉针打进去,没过多久,我就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我躺在病床上,使劲睁开眼睛,可眼前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哪怕是一丝光亮,都没有了。 短短几个小时,我彻底失去了光明,从此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那时的我还年少懵懂,不懂彻底失明意味着什么,不懂往后要在黑暗里度过漫长的一生,只是心里五味杂陈,有害怕,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难过。 父母守在病床前,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声音哽咽:“孩子,没事的,只要你活着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接下来是漫长而煎熬的治疗,医生给我用了昂贵的进口特效药,每天都要打一针240元的屁股针,针剂扎进身体的疼痛,日复一日,整整持续了一年多。 长期服用激素药物,我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体重从六十二斤暴涨到八十四斤,原本瘦弱的身子变得臃肿,身上的汗毛也变得又长又密,跟头发一样。 摸着陌生又怪异的自己,我觉得自己像个异类,像个野人,自卑到了骨子里,再也不敢迈出家门一步,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出院后没多久,村里有人家办喜事,母亲想着带我出门散散心,也沾沾喜气,便牵着我的手去吃席。院子里坐满了亲朋好友,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着话,我紧紧靠在母亲身边,攥着她的衣角不敢出声。 没一会儿,我亲婶婶端着碗筷走过来,当着周围不少亲戚的面,扯着嗓子对我母亲冷言冷语,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嫌弃:“你还带着他出来干什么?这样眼瞎的儿子,要来有什么用?换作是我,早就把他扔河里淹死了,留着就是一辈子的累赘!”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母亲猛地把我搂进怀里,用身子紧紧护住我,对着婶婶红着眼眶怒声反驳:“他是我的儿子,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护着他一天,谁也别想这么说他!我的儿子,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宝贝,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母亲的怀抱格外温暖,也格外有力量,那是我在无尽的恶意里,唯一能抓住的光亮。从那以后,我更加惧怕和外人接触,自卑与敏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我,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难熬的时光。村子里同学看见我,都会围在一旁嘲笑:“快看,他是个瞎子!”“他就是个吃干饭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刺耳的话语,一遍遍重复着婶婶的刻薄,扎得我心口生疼,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玩耍,没人愿意搭理我。好在,无论什么时候,母亲都从未放弃我。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的衣食起居,每一件事都细心到了极致,走到哪里都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磕着碰着,生怕我受一点委屈。是她的陪伴,给了我撑下去的一点点勇气。 2011年,人生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父亲一位在郑州的朋友得知了我的情况,特意打来电话建议:“孩子还小,不能一直在家待着,送他去特殊教育盲校读书吧,那里有专业的老师,还能认识小伙伴,孩子也能学点东西,有个盼头。” 母亲听了,立马带着我赶往盲校,可那时候已经错过了开学时间,学校没办法接收我们,我们失望而归。 直到2012年秋天九月,我终于顺利踏入了盲校的大门。母亲原本打算在学校附近租房陪读,好好照顾我,可得知学校附近有午托部,每个月交些费用,就有专人负责接送上下学、打理住宿、洗衣照料,我连忙拉着母亲的手,认真地说:“妈妈,你回家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想拖累你,你安心在家过日子。” 刚入学的那天,我孤身一人身处陌生的校园,身边全是不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人主动搭理我,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惶恐不安。 到了午饭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我却害怕得不敢挪动脚步,一个人缩在角落。负责照顾我们的午托部老夫妻,温柔地走到我身边,轻声询问:“孩子,怎么不去吃饭呀?” 我低着头,小声说出了心里的胆怯:“我不认识路,也害怕,不敢去。” 爷爷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柔声安慰:“孩子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陪着你,没人会欺负你。”说着,他们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食堂,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菜,温柔地哄我多吃一点。 班里一共有八个同学,他们彼此都是相伴多年的老朋友,只有我是后来的插班生。我不会说普通话,也不懂盲文,连基本的沟通和学习都做不到。同住的同学们没有嫌弃我,每天放学后,都会一点点耐心地教我说普通话,手把手教我摸读盲文,陪着我慢慢适应集体生活。 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渐渐走出了自卑,慢慢融入了这个温暖的集体,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善待、被人关心的温暖。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就到了2016年,我十五岁,却才读到五年级。我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数学却怎么都学不会,次次考试都不及格。 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为考高中、考大学努力,我开始变得迷茫、焦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害怕自己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害怕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害怕自己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没用的盲人。 身边有不少学习按摩的同学,他们劝我:“我们眼睛看不见,读书太难了,不如学一门按摩手艺,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过得安稳踏实。” 我坐在宿舍里,安安静静地思考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未来的路想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我鼓起勇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语气坚定地说:“爸爸,我不想继续往上学了,我想学按摩,我想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不再拖累你们。” 电话那头的父亲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问我:“你真的想好了吗?难道不想考大学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认真地回答:“爸爸,我眼睛看不见,未来的路太渺茫了,读书考学对我来说太难了。可靠手艺吃饭,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一点都不丢人,我想做一个能独立生活的男人。” 从确诊失明、陷入黑暗的那天起,年幼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生计,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该如何活下去。而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规划,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担当。 父亲听完我的话,没有反对,只是轻声叮嘱我:“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爸爸尊重你,但是你要记住,自己选的路,往后无论多苦多累,都绝不后悔。” 2017年,我告别了盲校,进入中专系统学习按摩技艺,之后凭着自己的努力,顺利考上了大专,系统学习专业的推拿知识。如今的我,早已步入社会,有了一份安稳的工作,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钱生活,也遇见了真心待我的人,拥有了幸福美满的爱情。 回望这一路,我走过最冰冷的童年,熬过最绝望的病痛,经历过最深的黑暗,被人嫌弃,被人嘲笑,被至亲刻薄伤害,也曾陷入无边的自卑。 可我始终觉得,眼睛看不见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苦难里丧失上进心,在嘲讽中丢掉自尊心。 生活从来都没有容易二字,世间每一份工作都充满辛苦与劳累,可靠着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花得坦荡,用得安心。就算余生被黑暗包围,我也依旧心怀阳光,向着光亮,勇敢前行,活成属于自己的光。 本楼来自:智慧人生

VIP会员

目前还没有评论
添加一条新评论

登录后可以发表评论 去登录

作者

积分:10

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作者其它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