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夜。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一点十七分。出租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忙完一天的事情，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晚饭是九点多随便点的外卖，油腻的炒饭扒拉了两口，此刻已经彻底凉透，坨成了一团。

我忽然就想起了那首歌，毛不易的《一荤一素》。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听到它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某个深夜刷手机，看到一条乐评。好奇点开，旋律很轻，歌词很淡，可听到那句“太年轻的人，他总是不满足，固执地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那种美，不是诗词里精心雕琢的美，它就像一碗白粥配小菜，平平淡淡，却直接唱进了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一荤一素。

我记忆里家里的餐桌，似乎总是简单的。爸妈两个人吃饭，常常就是一个炒青菜，一个咸菜炒肉丝，对付着就是一顿。但只要我回家，那张小小的餐桌，就会变得像变魔术一样丰盛。红烧排骨、糖醋鱼、我爱吃的酸辣土豆丝……满满当当摆一桌。妈妈总是不停往我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在外面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哪怕我其实已经比上次回家胖了五斤。

而每次当我收拾好行李箱，准备再次离家的时候，他们总怕我带不够。妈妈腌的咸鸭蛋、爸爸去买的我爱吃的那个牌子的糕点、甚至几盒牛奶、几个苹果，都恨不得全塞进我的箱子里。我总是不耐烦地说：“这些外面都能买到，带那么多多重啊。”她嘴上答应着，手却不停，非要把箱子塞得拉链都快拉不上才安心。

然后就是看着我走，一直看到车子拐弯看不见了，还站在路口。

这首歌，我现在不太敢听。每次听到，心里就堵得难受，像有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湿漉漉地压在心口。

毕业三四年了，当初也憧憬过要在城市里闯出点样子来。可现在呢？我在这座城市里，像一颗小小的螺丝钉，每天早出晚归，被生活推着走。上班、下班、偶尔加班，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一天天看不出什么区别。上次妈妈打电话来，小心翼翼地问：“工作忙不忙啊？钱够不够用？”我那天刚好心情烦躁，语气就不太好：“跟你们说了也不懂，别操心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句：“好，好，那你注意身体。”

我突然想起，上次回家，爸爸的鬓角好像又白了一大片，像落了一层薄薄的初雪。妈妈拿碗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会有些轻微地颤抖。他们，在我一次次没回去的年岁里，悄悄地变老了。

而我呢？年初默默许下的目标，好像又没完成几个。说好要存下的钱，还是没存下；说好要学的技能，还在收藏夹里吃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种自我怀疑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还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们日日担心。我害怕，害怕自己成长的速度，赶不上他们老去的速度。

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吃饭就成了纯粹的生存任务。有时匆匆点个外卖，有时就在楼下便利店随便买个饭团凑合。吃着这些的时候，总会想起家里那张小餐桌，想起那一荤一素的滋味。外面的饭菜再精致，也吃不出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月儿明，风儿轻，你又可曾来过我的梦里……”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循环。我望着窗外，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

梦里，我应该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镇。推开家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一荤一素。爸妈坐在桌边，笑着对我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开头的场景有一定创作，内容基本属实，也是记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