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萌萌哒的小超猫 1小时前 50次点击
顺带一提我真的很喜欢热情意识这一节呀,还有洛佩拉的,等等,等他那个东西修复了再发吧,好不稳定啊。
回旋曲
A Monotonous Rondo
芭卡洛儿母亲:
感谢各位肯抽出时间前来。
芭卡洛儿母亲:
这次展示中所用的小提琴只是一些样品,下个月我们将正式举办演奏会。
芭卡洛儿母亲:
任何疑问或建议,还请尽情提出。
芭卡洛儿母亲:
一把贴合使用者演奏习惯的琴,才是最好的琴。
商人,音乐家,收藏家,几位好奇的研究者。
这栋房子从来不缺热情的访客。
芭卡洛儿母亲:
噢,费代里戈实在没空,作坊的事情老是绊住他……
芭卡洛儿母亲:
您想订琴,得找他商量……我们有几位学徒手艺也不错,要是一定让他自个儿来,恐怕得等几天了。
芭卡洛儿母亲: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日子。他这几周吃住都在作坊里,只回来取过一次东西……
女主人流畅地应对着各种各样的提问。
而房间的一角,小小的身影正屏住呼吸,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芭卡洛儿:
还没开始演奏展示,我都要睡着了……
芭卡洛儿:
他们就没有哪回认真听过“啪唧匣子”奏出的乐曲,总说朋友们的夸奖只是为了让我开心。
芭卡洛儿:
这次陌生人的反应总能算数吧。
蜷缩在柜子里的小姑娘把琴身往怀里紧了紧,注意着不让它受到磕碰。
芭卡洛儿母亲:
阿玛蒂型的琴会更加柔和、古典而纯粹,能够表现出泉水般的音色。
芭卡洛儿母亲:
但如果您偏爱更为明亮的声音,那么接下来的演奏应当会使您满意。
芭卡洛儿母亲:
斯特拉迪瓦里家族的琴在这方面从未辜负它的名声。
几位学徒已经将琴在肩膀上架好。
女主人的话音刚刚落下,悠扬的旋律立刻紧随其后。
收藏家:
不错,真不错,在音乐厅里也一定能听得清。
收藏家:
它倾斜的琴颈真是漂亮。
商人:
我手里正好有个乐团的单子,看样子他们会喜欢……哪怕等上一年半载也行。
趁着人们低声说话的工夫,新的音符悄然汇入这阵洪流。
收藏家:
噢,多么新颖呀!在小提琴之余,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别的音色作为调剂。
音乐家:
当然,朋友们!——年轻的孩子们正需要类似的小游戏来培养乐感。
收藏家:
哈哈,谁没有这种时候呢~
乐曲宣告结束,紧接着是持续的、热情的掌声。
女主人也象征性地献上了几句称赞。
商人:
看来这是为大伙儿准备的惊喜。这下我可真要咬咬牙再多订几把琴了。
商人:
要是方便,兴许您愿意介绍这位不愿露面的演奏家……
芭卡洛儿母亲:
实在抱歉,我总不太好为难对方。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人有点儿怕生……
芭卡洛儿母亲:
但我想你们会在下个月的演奏会见面的,先生。
音乐家:
还是位年轻人!到时候我一定会准时赶到,女士。
人们的议论逐渐远去。
黑暗中举起的手轻轻落在“啪唧匣子”上。
芭卡洛儿:
果然,大家都很满意~
芭卡洛儿:
但这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的游戏!唔……说不准是因为这太突然了,下一次,我应该准备得再充分一些……
芭卡洛儿:
就在——
急促的脚步朝她靠近。
芭卡洛儿母亲:
出来,芭卡洛儿。
芭卡洛儿母亲:
你学过的礼仪都被丢干净了吗?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谁家孩子会这么做?
芭卡洛儿:
长破折号, 长破折号, 中文叹号
芭卡洛儿母亲:
逃掉训练课,跑去港口浪费时间,还有,你上次在作坊里做的琴弓根本不合格……
芭卡洛儿母亲:
你再聪明又有什么用?斯特拉迪瓦里家族的聪明人还不够多吗?
芭卡洛儿:
那支琴弓是特制的!是试着做给“啪唧匣子”的——
芭卡洛儿母亲:
别找借口了,快出来!
芭卡洛儿:
我……等等……妈咪!
芭卡洛儿:
Astrictus……!
在紧要关头,粘合咒无情地抛弃了她。
这不过是她许多次失败的尝试中,又一次微不足道的失手。
母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和“啪唧匣子”一起拽了出来。
芭卡洛儿:
好吧,对不起,妈咪……
芭卡洛儿:
可是那些客人都很喜欢我的演奏!我听见他们的掌声了!
芭卡洛儿:
您说过,人们只会称赞真正好的东西,他们不是夸奖那段旋律了吗?
芭卡洛儿:
省略号, 省略号
芭卡洛儿:
我不想永远只听见小提琴。
不合时宜的真心话。
芭卡洛儿母亲:
……让我看看你的琴。
芭卡洛儿母亲:
为什么犹豫?要信任自己的作品,连这点你都忘记了吗?
这与作坊里的每把琴都不同,它不再适用于“小提琴”这样的分类。
格格不入,怪模怪样,琴颈的木头与一支单簧管难舍难分。
芭卡洛儿母亲:
省略号, 省略号
芭卡洛儿母亲:
我和你的父亲挑选了最好的云杉和枫木,找到年轮紧密均匀的木头并不容易。
芭卡洛儿母亲:
它的琴漆也是我至今为止调配得最好的。
芭卡洛儿母亲:
我们想给你准备最特别的礼物,最适合你,最受你喜爱……
芭卡洛儿母亲:
你喜欢它吗?
芭卡洛儿:
是的,妈妈。它有名字,它是我最心爱的“啪唧匣子”。
芭卡洛儿母亲:
以你的年纪而言,做得还算不错。
芭卡洛儿母亲:
拿好它。
母亲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原本想好的解释全都溜得不见踪影。
最终,她也只能小声发问。
芭卡洛儿:
你不生气了,妈妈?
芭卡洛儿:
你们终于认可我的想法了——太好啦!
芭卡洛儿母亲:
我没有生你的气,芭卡洛儿。
母亲的话语仍然轻柔。
芭卡洛儿母亲:
我对你很失望。我本以为你足够优秀,能继承家族的作坊,或是成为一名优秀的音乐家……
芭卡洛儿母亲:
谁会认可“啪唧匣子”呢?谁会购买这样的乐器,又有谁会始终去听它的演奏呢?
芭卡洛儿母亲:
你能让克雷莫纳的人们认可你,能用它通过快到来的家族考试吗?
芭卡洛儿母亲:
离开斯特拉迪瓦里的名号,还会有这样多的人为你送上掌声吗?
一连串平静的疑问浇灭了小姑娘脸上的笑容。
芭卡洛儿:
我不是为了被称赞才演奏的!
芭卡洛儿:
你们……你们只在乎小提琴,难道克雷莫纳就永远都会是小提琴之都?
芭卡洛儿:
制琴作坊的生意没有过去那么好了,妈妈,街上的作坊在减少,您真的没发现吗?
芭卡洛儿:
为什么就不能做出比调整琴形、调整琴漆配方再多一点的改变?
芭卡洛儿:
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直到被外面的世界完全抛下吗?
她抛下同样连珠炮般的疑问,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失败。
热情易逝
Passion and Hesitation
城区中散落着许多座教堂,那些无人问津的长椅成为了孩子们的小小庇护所。
在热闹的克雷莫纳,有一小片安静的区域属于芭卡洛儿。
芭卡洛儿:
录到了教堂里的回音。如果有管风琴,应该很不错……
芭卡洛儿:
打击乐可能会变得模糊,长音符会更好……
芭卡洛儿:
今天就先这样吧。有空再去主教座堂,那儿的空间大很多,建筑结构也不太一样,肯定会有不同的效果。
小姑娘收起录音带,靠在长椅上打量四周。
彩色玻璃在阳光的映照下发亮,她童年时会跑来跑去地扑捉那些光线。
这座废弃的教堂收藏过她的许多悄悄话,也是她曲子的第一位听众。
它从不反驳那些看似荒唐的誓言与心愿,当然也不会回应任何困惑与质疑。
芭卡洛儿:
我不该和妈妈说去外面看看,对吗?
芭卡洛儿:
她和爸爸都要制琴,打理工坊,甚至得把我托付给家族里的老师照顾,当然没空出去。
芭卡洛儿:
……我今天又做错了吗?
展示会总在举办,一场又一场。
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她依然让“啪唧匣子”演奏的旋律参与其中,依然收获了掌声,也做好了被父母责备的准备。
但情况不同了。
芭卡洛儿母亲:
您说得对,我们的确对古老的琴身样式做了些改进。
芭卡洛儿母亲:
这样的轮廓能让它们在大型音乐厅里表现得更好。
芭卡洛儿母亲:
是的,我们会调试许多次,尽可能接近完美的水准……下一场展示会在……期待您前来。
送别访客后,女主人转身回到房间。
这次,不用谁来把她拽出衣柜,小姑娘自己稳当地站到了地上。
芭卡洛儿母亲:
怎么了,孩子?
芭卡洛儿母亲:
是你的课程遇上了什么问题?
芭卡洛儿:
没有,巴蒂斯塔先生说我揉弦的技巧有很大进步。
芭卡洛儿:
但我确实有些想问你的事,妈咪……
母亲平静的态度令她倍感无措,只能从记忆中随意打捞起一个话题。
芭卡洛儿:
巴蒂斯塔先生说,音乐无关种族与身份。
芭卡洛儿:
“它是使人们认识未知世界的另一门语言。”
芭卡洛儿:
“它四海皆准,直抵心灵。”
芭卡洛儿:
“因此,演奏者应该认清自己的感受,了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从而把这种感受传递给他人。”
芭卡洛儿:
小提琴很好,只是小提琴没法传达我的所有想法。
芭卡洛儿:
现在的“啪唧匣子”也不行。
芭卡洛儿:
除了模拟人声的小提琴,我还想找到能模仿水流,钟声,树果坠地声响的乐器。
芭卡洛儿:
我会让“啪唧匣子”拥有足够多的音色,能描述周遭的世界。
芭卡洛儿:
——你觉得我会成功吗,妈妈?
游轮乐手:
你成功说服你的母亲了?
游轮乐手:
太好啦,芭卡洛儿!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艘船上啦!
芭卡洛儿:
听起来就像马上要去做海盗似的……
芭卡洛儿:
总之,这个给你。
芭卡洛儿:
虽然你想听,但是……但我觉得直接唱歌不够……对,不够有助眠效果!
芭卡洛儿:
所以我稍微研究了一下摇篮曲的编排方式。
芭卡洛儿:
正好也顺带测试“啪唧匣子”,只是举手之劳。
芭卡洛儿:
这盘录音带叫“克雷莫纳的一天”。我昨天特意去教堂录了比较安静的声响。
小姑娘介绍着新成果,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熟悉的口吻。
就像制琴师们骄傲地展示作坊里漂亮的小提琴。
游轮乐手:
我就知道你总能给人惊喜!
游轮乐手:
上次你嘱咐过的东西我也带来了,喏,两盘,一点儿都不少。
游轮乐手:
还碰到了一个法国来的家伙,布列塔尼大鼓挺有意思,给你录了一段,就在带子最后。
交换礼物的仪式就此结束。姑娘们转而聊起自己的生活。
芭卡洛儿:
“自由海风号”最近怎么样?你们这趟回来得真快。
芭卡洛儿:
也不像天气原因,不会遇到麻烦了吧?
游轮乐手:
好像是船长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他也没仔细跟我们说。
游轮乐手:
不过还真有大新闻——你看布赖恩这趟没过来,对吧?他在别的港口下船了,等我们回程才能接上他。
游轮乐手:
每个人都有难办的家事呀。
芭卡洛儿:
船员们也会经常想家吗?就算习惯了船上自在的生活,也会想在陆地上多待一阵子?
芭卡洛儿:
反正我现在只觉得克雷莫纳像一个琴盒,把所有声音都关在里头……
游轮乐手:
等你离开家,新鲜劲头过去,可能就会怀念踩在地面稳稳当当的感觉。
游轮乐手:
船长上次还和我们说,他打算再跑五六年就把船整个给别人接手。
游轮乐手:
赚够钱,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免得年纪大了还得到处奔波。
游轮乐手:
怎么了,你打算留在家乡啦?
面对朋友的关心,芭卡洛儿没能立刻打破沉默。
离开克雷莫纳,一切就会改变?
离开小提琴,就能更自由地传达自己的感受?
世界上的城市与乐器这样多,克雷莫纳只是意大利的一座城,意大利只是地球上的一方土地。
她很了解自己生活在什么地方,也熟悉它建筑的砖瓦,它的季节怎样变换,它在歌谣中如何被传唱。
芭卡洛儿:
我……
芭卡洛儿母亲:
你是这样想的。我明白了。
芭卡洛儿母亲:
记得家族考试的日子,别忘了正事。
芭卡洛儿母亲:
小孩子有些爱好没什么,有稀奇古怪的念头也很常见,你打出生起就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小家伙。
芭卡洛儿母亲:
你的粘合咒一直不够稳定,或许也是因为你想得太多。
芭卡洛儿母亲:
按理说想象力丰富应该是适合粘合咒的天赋——只有先在脑海里描绘材料被粘合后的样子,神秘术才会生效。
芭卡洛儿母亲:
但你也总是三分钟热度,老是改主意。
芭卡洛儿母亲:
我认为你早晚也会抛开今天的想法。
芭卡洛儿:
省略号, 省略号
芭卡洛儿:
不,我们说好了。
芭卡洛儿:
等考试通过,我就登上“自由海风号”,离开这里。
芭卡洛儿:
到时候我再唱那首没录下来的歌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