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今天是周末,坏消息今天是周日。

2 星空与你 2小时前 60次点击

好消息今天是周末,坏消息今天是周日。

我盯着班主任后脑勺那根永远翘着的白发,她还在讲假期安全。我的腿在课桌下早已对准门的方向,脚尖点地,肌肉绷紧,像起跑线上的短跑运动员。书包拉链早在十分钟前就拉开了。同桌把手机悄悄塞进裤兜,布面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倒数第二排有人在轻声倒计时:“三、二、一”。

铃响了,椅子腿刮过地砖的刺耳声炸成一片,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经过讲台时带起一阵风,班主任提高嗓门喊了句什么,早被淹没在走廊的脚步声里。走出校门那一刻,我站住了。夕阳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把灰扑扑的瓷砖染成橘红色,空气是暖的,带着校外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我深吸一口,肺里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脑子里只浮起四个字:终于活了。

这是接下来六天里唯一一个完全放松的傍晚。我妈做了糖醋排骨,我坐在沙发上把脚翘上茶几,遥控器握在手里,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片单,也没决定看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有整整两天,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这种富足感让我变得格外宽容,连我爸问成绩时,我都只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没翻脸。

我刷手机刷到凌晨一点,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我刷到一个同学发的动态,拍了校门口那条路,配文“最幸福的周五”,我点了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空调嗡嗡响,被子是新换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我觉得自己很富有。

周六早上十点零七分我醒了,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我的被子脚上,烫烫的。我眯着眼翻了个身,赖了十分钟才慢慢坐起来。没有早读铃,没有熄灯哨,没有任何必须做的事。我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进客厅,桌上摆着凉了的油条和豆浆,我妈在阳台浇花,水壶喷出的细雾被阳光照出一道小彩虹。我咬一口油条,酥的碎渣掉在桌上,我懒得擦。

下午我去打了场球,回来冲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坐在书桌前翻了两页闲书,作业暂时看起来还远。我甚至写了半小时数学卷子,写得特别从容,因为我知道明天还能睡懒觉。夜晚尤其慷慨,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时间,十一点半,我心想没关系,明天还能睡。这种“还没结束”的感觉,是周六最深沉的快乐。我闭上眼睛时,嘴角是翘着的。

周日早上六点五十三分,我突然睁开眼睛。不是闹钟响,不是外面吵,就是自己醒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像是身体比大脑先意识到什么。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阳光还是那个阳光,从同一个窗帘缝里挤进来,但颜色不一样了,白得刺眼。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脑子里开始自动计算:下午三点出门,两点半开始收拾,现在六点五十四,还有七小时三十六分钟。数字冷冰冰地钉在脑子里,我想再睡一会,但睡不着了。身体明明还躺着,意识却已经站在了倒计时的跑道上。

八点十二分,我正式起床。走进客厅的脚步比昨天慢了一半,早饭吃的是面包,我嚼了很久,尝不出味道。九点一刻,我打开手机看班级群,消息已经炸了。“作业第三题谁写了?”“不是下周才交吗?”“你记错了,周一就要交。”我愣了一秒,血往头上涌。我翻开记作业的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数学卷子周一交。”我骂了一声,书包被整个倒过来,卷子、课本、草稿纸撒了一地。我跪在地板上翻找,手指碰到一张皱巴巴的卷子,展开,空的大题一道没写,选择题都只涂了两道。

我趴在茶几上开始补,笔尖戳在纸上,字写得飞起来,连我自己都不一定认得。我妈路过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桌角,我没碰。十一点四十七分,我补完最后一道题,把笔一扔,靠在沙发上,手酸脖子僵,心跳还没平复。我看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水,拿起来一口喝完。然后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三个多小时。我开始反复看表,每看一次,数字就少一点。这种感觉像坐在一间墙壁正在缓慢向内移动的房间里,我明知道它不会压到我,但我还是喘不上气。

十二点二十,午饭桌上多做了两个菜,糖醋排骨又出现了,这次还加了一道我爱吃的鱼香肉丝。我爸给我夹了一筷子,说:“多吃点,下周又要在学校吃了。”我嚼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咀嚼本身变成了一种拖延,好像这顿饭吃得越久,下午就来得越慢。我妈的筷子碰着碗边,发出轻轻的叮叮声,我爸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没人说话,抽油烟机还在转,嗡嗡的。嚼着排骨,甜的,但我脑子里在算,下周六中午才能再吃到这个味道,中间隔着六天,一百四十四小时。

下午两点半,阳光从正午的明亮转成金黄,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该收拾了。校服叠好塞进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又长又涩。周末作业、对的那张补完的卷子,还有另外两张写了但不知道写没写对的,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塞进去。每塞进一样东西,书包就重一点,不是重量,是别的什么。

我拉上书包最后一个夹层的拉链,直起腰环顾房间。床上被子还是早上掀开的样子,枕头歪着,上面还有我睡出来的凹痕。书桌上摊着昨天翻的闲书,翻到第十七页,书页翘着。窗帘没拉开,房间有点暗,下次再躺这张床,十六天后。我把书包甩上肩膀,走出房间。经过客厅时脚步没停,我妈在后面说了句:“路上小心。”我回了一句,门在身后关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里回荡。走出单元门,天还亮着,下午三点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小区水泥地上,有人遛狗,有小孩在骑滑板车。这个世界还没暗下去,但我的自由已经开始收缩了。

等公交的时候我低头刷手机,刷到周五晚上那个同学又发了一条动态,这次拍了学校的教学楼,配文就三个字:“回去了。”我摁灭屏幕。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动的时候我往外看,街上的人还在走,店铺还开着,那些不用返校的人还在过他们的周末。我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把头靠在玻璃窗上,玻璃是凉的,车身的震动传过来,嗡嗡的像白噪音。

车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路,拐过街角,学校的外墙就出现了。下车,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比上车前沉了一倍,每一步都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阻力。校门口那条路,我周五跑出去的时候只觉得它长,现在走回来,它变成了两倍长。

踏进校门,空气变了,不是温度,是一种气味。消毒水、拖把没拧干捂出的霉味,食堂远远飘来的大锅饭味道,还有旧粉笔灰,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我走进去,它就在我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有人在闹,几个男生追着跑,笑声撞在墙壁上弹回来。但这吵闹跟我上周五冲出教室时不一样,它被一种规矩感压着,像一群被关进笼子的麻雀,扑腾几下翅膀就慢慢安静下来。

我走进教室,日光灯是惨白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有点发青。已经来了大半的人,有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有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有人机械地翻着书,眼睛根本没在看字。大家脸上都捏着同一种表情,淡淡的、不愿承认的假期结束脸,像还没从一场梦里完全醒来。

我在座位上坐下,桌子有点凉。我把书包挂在桌边,拉开拉链,把课本一本一本拿出来。每拿出一本,就像在亲手把自己钉回这张椅子上。

晚自习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吵闹声迅速收缩成窃窃私语,然后连窃窃私语都没了,只剩下翻书声和头顶风扇嗡嗡地转。我翻开数学课本,盯着同一行公式看了四十秒,每个符号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进不去脑子。又看了三十秒,困意从后脑勺蔓延上来,但这不是身体累的那种困,是一种更深处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我的手落在桌上,指节抵着纸面,但我的魂还留在家里那张床上。

第一节晚自习过半,窗外的天黑透了。我终于慢慢认了命,把书翻到该看的那一页,笔拿起来,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第一个字写完,第二个字就跟上来了,频道艰难地调回了学习模式。然后我抬起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管,长叹了一口气。距离下个周五放学,还有整整五天。

走廊尽头传来几声笑,我扭头看过去,宿舍那几个兄弟正趴在教室后面对我挤眉弄眼。我把笔放下,走过去。不知道谁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我说了一句脏话,几个人压着嗓子笑成一团。有人从兜里摸出一包辣条,撕开,油味飘出来。我伸手抓了一根塞进嘴里,辣,嚼着嚼着,嘴角就翘起来了。我们聊了五分钟游戏,聊隔壁班的那个谁,聊下周的球赛。

铃又响了,胸口那个压着的东西还在。我翻开书,这一次,眼睛能看进去了。

共 3 条评论
小晓精灵 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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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是谁写的呀?真棒!

倒是有意思,不过觉得好简单。不就是用了环境描写动静结合以及人物的外貌神态动作的描写吗?还有心理活动。还有比喻夸张,等修辞手法等等。感觉语文是最简单的,只有古文和诗词有意思。还有散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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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写一篇英语文章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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