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冰雪肉墩子_筱七 7小时前 71次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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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你是一张白纸。
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跟你一样,笑就是笑,哭就是哭,话就是话。你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待人,别人也会好好待你。
你错了。
你入的不是宫,是一间教室。可那间教室里的规矩,比后宫还密。座位是位分,成绩是恩宠,老师的眼神是圣旨,同学的笑脸是刀子。你什么都不懂,就被卷了进去。
弘时的手,第一回搭在你肩上时,你以为是扶你。后来才知道,那是摁你。
弘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以为那是朋友,其实那是操控。你做过一些事,如今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不像是自己做的。可那时候,你没有别的路。你的判断力、自尊、退路,被弘时一步一步拆干净了。你站在局里,看不见局。你只能挑那个看起来最不坏的路走。
你妈看出来了。
嘴上说着“你怕什么,你为什么要听他的”,手里却办了走读。把你从弘时的手心里,硬拽了出来。
可人拽出来了,圈子拽不出来。白天还在那间教室,弘时还在。你妈能拉你出宿舍,拉不出那间教室。
整个初中,你都是走读的。
自由了吗?自由了。可自由之后,你发现一件更冷的事,你跟班上的人,聊不到一块了。
不是你不想聊。是他们不让你聊。他们聊得火热,你一开口,他们要么冷场,要么怼你,要么当没听见。你后来才知道,是弘时在班里放了话,把你的形象提前定死了。
你人还没开口,标签已经贴上了。
你这才明白,那三年不是三年,是十二年。小学被弘时捉弄,初中被弘时排挤,中专被围斗。你从一张白纸,被折了一道痕,又被撕了一个口子。
中专一年级,你以为换了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
班上来了五个转校生,分别是方淳意、夏冬春、余莺儿、斐雯、浣碧。旧人没走干净,新人又带着算盘进来。这五个人,本性都不好,一进门就开始试探。看谁软,看谁硬,看谁好拿捏。你不巧,就在他们的范围里。
但真正整你的人,不是方淳意、夏冬春、余莺儿、斐雯、浣碧这五个转校生。
是那个老生弘时。
弘时,从小学到中专,一直跟着你。小学弘时捉弄你,初中弘时放话定你的型,中专弘时还在。弘时不是新来的,弘时早就在那间教室里。弘时不用重新认识你,弘时已经知道你软在哪、怕在哪、哪里可以摁。
旧人弘时知道你的过去,新人不知道。弘时把标签递给方淳意、夏冬春、余莺儿、斐雯、浣碧,新人接过来,接着用。而弘时,他自己就是标签的源头。
可这一年,老师器重你,让你当了学习委员。
你想得简单:想学的可以好好学,不想学的别打扰想学的。这话没毛病。可在那种班里,这话就是划了一条线,谁越线,你就得管。
你成了靶子。
你还推了方淳意当班长。方淳意是五个转校生之一,你觉得方淳意印象还可以,喜欢帮人,表面上看不惯夏冬春他们几个人的作风。你推方淳意上去,是想稳住局面。
结果方淳意,是个男同。方淳意喜欢的那个男生,就是弘时。
方淳意晚上往弘时寝室跑,弘时不让去方淳意还去。最后被弘时当面取证,告了。方淳意走读了。
你当初推方淳意上去,是想稳局。结果方淳意稳的是自己的私心。
中专二年级,班主任皇上换了。
皇上要立威,新班长华妃要站稳。你们这个圈子,你、你舍友沈眉庄、那个曾跟你一起推班长的男生温实初,是旧朝留下来的,有主见,抱过团,正好拿来祭旗。
义务按摩那件事,就是那把刀。
沈眉庄和温实初想吃饭,华妃在那说瞧不起人的话。你替朋友出头,说了几句。第二天,华妃告状,说你不服管,说华妃忍了你们一年了。掐头去尾,添油加醋。
皇上信了。单方面信了。
皇上说你们是四大金刚,是小混混,把你们狠狠批了一顿。纯批评,不指点。
批评是为了压你,指点才是为了教你。皇上只压不教,说明皇上要的不是你变好,是你变乖。
皇上他们想拆你们。先拆走了温实初。让温实初站到对面去,让温实初死捧华妃。
皇上他们想拆沈眉庄,但拆不走。
拆不走,华妃就造谣。说沈眉庄是男同。本来班里就有男同事件,是华妃在造的。你说了尺度特别大的话,搞得华妃下不来台。
皇上也开始怀疑你们男同身份。皇上不是怀疑,皇上是定性。皇上永远相信华妃的话。皇上说你们是男同,今天还要说。
你解释没用,讲理没用,各打五十大板也没用。
你让沈眉庄退,选择权给了沈眉庄,沈眉庄没退。沈眉庄不退,是因为沈眉庄认你。
于是你们表面上互不帮谁。底下呢?你心里还认沈眉庄,沈眉庄心里还认你。只是你们都不说,也不摆在明面上。因为一摆出来,那套东西又来了。
你们把那份东西收起来了,收得很深。
你反击了。
你把华妃造谣的事掀了,把弘时那档子事也掀了,把皇上单方面信华妃、各打五十大板、拉偏架的事全掀了。
你说得尺度特别大。你说得华妃他们下不来台。
从那以后,华妃他们对你客气了。
不是尊重,是怕。不是认错,是算账,算下来发现,惹你成本太高。
你从一张白纸,变成了一个不好惹的人。
中专二年级下学期,皇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把华妃换掉,班长换成了皇上想要的人安陵容。
安陵容,情绪化重,做事按情绪来,不服一切。情绪好的时候随便,情绪差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听安陵容的。
你跟安陵容对峙了很多次。安陵容拿情绪说话,你拿逻辑跟安陵容搞。安陵容一直想整你,一直找不到机会,因为每次都被你堵了。
安陵容说你不服管,你说管得对你就服。
安陵容说你事多,你说事出有因,你先把因说清楚。
安陵容拿班长的身份压你,你拿道理把身份顶回去。
安陵容情绪上来,你逻辑下去。安陵容越急,你越稳。
安陵容抓不到,安陵容就急;安陵容越急,越整不动你。
中专三年级,你要考一所很好的大专。他们不太想让你考。
他们故意封锁信息,晚自习在那吵。
你自己戴着耳机,自己背自己的。
他们不想让你考,你还是考了。
你到了一所很好的大专。
你回头看那十二年。
小学被弘时操控,初中被弘时排挤,中专被围斗。你被贴过标签,被造过谣,被卡过资源,被区别对待过。
你没变成他们那样的人,也没变成软柿子。
你学会了反击,也学会了收。你学会了狠,也学会了用玩笑说狠话。你学会了不指望环境变好,只把自己能控的控住。
别人说你老成。你不解释。你只是把叶子抖了抖。
你知道,你不是老成。你只是被修剪了十二年,然后自己又长回来了。
你还在长。长成什么样,你自己也不知道。
但你确定一件事:
你不会再让别人替你决定,你该往哪边长。
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