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ねこcat_māo 1小时前 38次点击
1. 投诉疑云
张明清是一所邮局的邮递员,这天早上,他刚把当天要投递的信件分门别类整理好,一个同事过来对他说:“小张,局长有事找你。”
张明清急忙赶到局长办公室,局长示意他坐下,问:“小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张明清挠挠头说:“还像往常一样,挺好的。”
“挺好?”局长听罢眉头拧成了大疙瘩:“可怎么有人投诉你,说你送了不该送的信,破坏别人家庭?”
张明清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局长,您不是开玩笑吧?我怎么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从张明清以往的表现及今天的反应来看,他不像是在说谎,局长沉吟了一下,没再提他被人投诉的事,只是提醒他以后在工作中要注重方式方法,然后就让他走了。
莫名其妙被人投诉,张明清的心情糟糕透了,他无精打采地出了邮局,路上遇到熟人他都没打招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谁在投诉我?
张明清投递的片区是固定的,他研究过自己片区的道路,先送哪里,后到哪里,他脑海里都有大致的轮廓。快中午的时候,他来到上午投递的最后一站:煤矿家属区。
煤矿家属区很大,张明清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胡同,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一定是他投诉自己!
张明清想到的这个人叫曹易,是个中年矿工,居住在一个大杂院里。曹易丧妻多年,去年才又再婚,他的儿子曹小江在外地打工,时常有信件和汇款寄来。一来二去,张明清与那个大院里的人就混熟了,有时走累了,还会在他们院里歇歇脚,要点水喝,顺便聊一会儿天。
张明清不是无缘无故怀疑曹易的,原因出在他再婚的妻子黄虹身上。黄虹以前的丈夫叫张强,和曹易是一个班的矿工,前年在一次煤矿事故中去世了。张强老实憨厚,平时班上老有人支使他干这干那,曹易经常替他打抱不平,他去世后,曹易不时去看望黄虹,后来经人撮合,去年两人组成了一个家庭。黄虹比曹易年轻七八岁,他俩结婚后,街坊都说曹易是祖上积德了,要不他八辈子也娶不上这么好的老婆,纷纷开玩笑,说让他看紧点。
两个月前的一天,曹易突然找到张明清,问他最近是否给黄虹送过两封信。张明清想了想,说:“我是给黄虹送过两封信,不过那信本来就是寄给她的,怎么了?”
曹易没正面回答,掏出烟递给张明清一支,问:“你还记得那信是从哪里寄来的吗?”
张明清每天送信,时间久了,谁家的信都是谁寄来的,他大都有印象。虽然只给黄虹送了两次信,但那两封信的大概地址张明清还想得起来,倒不是他记忆力特别好,而是他第一次给黄虹送信后没走多远,黄虹就追了上来,对他说,以后再有她的信,一定要亲手交给她,还特别嘱咐,即使她不在家,也不要交给曹易。当时张明清觉得很奇怪,但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也就没多问。
所以当曹易问起此事时,张明清犹豫了一下,出于对黄虹负责,他只说了个大概:“好像是从无锡寄来的。”“真是无锡?”张明清的话像是在曹易的意料之中,他急忙又问,“你仔细想想,寄信人是不是叫李平?”
这一点张明清还真没留意,他摇了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曹易失望地叹了口气,最后他央求张明清说:“以后再有黄虹的信,你送给我行吗?我是她老公,老公替老婆收信总没关系吧?”
张明清不知道曹易为什么要看黄虹的信,但从黄虹收信后的特别叮嘱来看,她好像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曹易。想到两人是再婚,黄虹难免有不便对曹易说的隐私,张明清只好搪塞说:“到时候再说吧,要是你不在家,我想给你也不行啊!”
两人这次谈话后不久,也就是上个月,张明清手里又有一封寄给黄虹的信,这次他留心看了一下,那信又是从无锡来的,地址后面只写了“李缄”,至于是不是曹易所说的李平,他就不知道了。信送到大院时,恰巧黄虹和曹易都在家,张明清便把信给了黄虹。当着邻居们的面,曹易虽然没说什么,脸色却很难看。
想到这里,张明清把投诉自己的对象锁定为曹易:曹易一定是怪自己没有把黄虹的信给他,才去投诉的。他决定去找曹易,他手里正好有一封曹易的儿子曹小江寄来的信,他要借机当面向曹易问个清楚。
2. 另有隐情
张明清刚来到曹易他们大院外面,就听见里面传出“啪啪”的声音,一看,原来是曹易和老王在院子里下象棋。老王和曹易是一个班的同事。
张明清在院外喊了一声:“曹易,有你的信。”话音未落,曹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进来吧,我正下棋呢。”
张明清本想把曹易叫出来,好问他投诉的事,曹易不出来,张明清只好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曹易接过信,只扫了一眼,头也不抬地说:“黄虹,你过来看看信。”
黄虹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衣服,可她并没有理会曹易:“你的信,我看什么?”
黄虹的回答出乎院子里所有人的意料,张明清联想起曹易想看她的信,忽然明白了曹易的用意:他是在暗示黄虹,我的信给你看,你的信也不要瞒着我。而黄虹拒绝看,显然是在说,信属于个人隐私,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你也不要干涉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果然,曹易明白黄虹的言外之意,有些气恼,“是我儿子小江的信,你来看一下,我正下棋呢。”
曹易的话有些重,院子里的邻居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黄虹,可她还在不紧不慢地洗衣服,仍没有过来的意思:“那你过会儿看不就行了,又不是电话,什么时间看不行?”
曹易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便发作,一分神,接连走错好几步棋,正想悔棋,老王却捂着棋不让:“落地生根,悔什么棋!”
“不悔就不悔!”曹易脸上挂不住,双手一推棋,站起来就要走。老王可不买曹易的账,他不冷不热地说:“干什么都要有个规矩,输了就是输了,什么事情都被你抢了先,那别人还怎么活?”
老王话里有话,曹易转身盯了老王一眼,说:“我抢你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别阴阳怪气的。”
老王也不示弱,迎着他的目光说:“抢没抢你心里清楚,还用我说?”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可我的工作比你干得好,去年矿上的先进提名就应该有我,你有想法跟领导提去,跟我发什么牢骚?”听老王把话挑明了,曹易的话更是咄咄逼人。
曹易在井下的工作是打掘进,张明清听别人说过,曹易打眼的技术在全矿是一绝,每个截面打几个眼,打多深,装多少药,能炸出多少煤,他看一眼就知道,他能用最少的炸药、最快的速度,炸出最多的煤。还有传得更神的,说是他每次炸出的煤,刚好够他们班装,装完最后一车,也下班了,别的班休想沾他们一点光。曹易凭借他这一手绝活,经常受到矿上表彰。以前矿上奖励先进以精神鼓励为主,物质奖励较少,去年矿上改变了奖励办法,决定重奖一线优秀工人,每个班报上去两个提名,队里淘汰一名、上报一名,最后全矿再评出一名,奖励住房一套。曹易他们班提名的是曹易和老王,作为老先进,曹易的名字排在了老王前面,为此老王很不乐意。
这些事情张明清都是听别人说的,现在曹易跟老王干上了,估计传闻是真的。张明清知道老王虽然干得不错,但技术没有曹易过硬。他第一次被提名,就被曹易挤了下来,你说他心理能平衡吗?
老王被曹易呛了回来,积在心中的不平再也压抑不住,冷冷地说:“我就是这么个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不像某些人,欠着良心债,恐怕一辈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老王不阴不阳的话让院子里的火药味陡然浓了起来,黄虹见两人怒目而视,便走过来对曹易说:“不就是下棋吗?至于那么较真吗?”
接连被老王讥讽,曹易哪里听得进黄虹的劝,他不依不饶地对老王说:“老王,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做过什么亏心事了?”
老王瞅了黄虹一眼,哼一声,说:“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李平在矿上干了多年,去年他为什么突然回了无锡老家?”
听到这里,张明清心中猛然一惊,他记得给黄虹送第一封信时,老王就在旁边,看来老王知道寄信给黄虹的人是谁,而曹易向自己询问,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证实给黄虹寄信的人是不是李平。
老王的话一出口,曹易的脸蓦地涨得通红,他瞟了黄虹一眼,说:“李平回老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老王也看了黄虹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把他逼回家的,因为他知道黄虹的前夫张强在井下是怎么死的!”
老王的话像一记重锤,一下把曹易的脸打得煞白,他上前抓住老王的衣服,哆嗦着嘴唇,愤怒地说:“张强的死因矿上早有定论,你胡说什么?今天你不说个明白,我跟你没完!”
老王对曹易的愤怒却嗤之以鼻:“矿上的结论是矿上做的,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你心里清楚,大家心里也都有一杆秤!”
听两个大男人争个没完没了,黄虹猛地大叫一声:“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说完捂着脸跑进了家。
黄虹的叫声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张明清知道今天不适宜再质问曹易,便悄然退出了院子。
3. 扑朔迷离
从上午在曹易他们大院发生的事情来看,张明清可以肯定,投诉自己的就是曹易,投诉的目的是向自己施压,以便截收黄虹的信,查看她信中的秘密。了解了曹易的动机,张明清心想,以后自己再给黄虹送信时要多动些心思,注意方式方法,让曹易找不到再投诉的理由。
这么一想,张明清心里的郁闷减轻了许多,说来也巧,当天下午他在送信途中遇到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矿工,这个矿工姓吴,与曹易不在一个班。两人在路上闲聊了几句,出于好奇,张明清问吴矿工知不知道曹易。
“知道啊,咱们矿上谁不知道他呀!”吴矿工笑着说,“他可是大名人,矿上多年的先进,听说他早看上了张强的老婆黄虹,为了把她搞到手,故意在放炮时不叫张强,结果张强被砸死了。”
吴矿工的话让张明清大吃一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你不是开玩笑吧,他这样做难道不怕黄虹知道?”
吴矿工说,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张强的死有很多疑点,当时是曹易放的炮,张强死后不到一年曹易就和黄虹结婚了,所以就有人这么猜测。这事在矿上传得沸沸扬扬,但真相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
张明清的好奇心更重了,继续追问道:“那张强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到现在还有疑点?”
“放炮时他没呆在安全洞,还往放炮的巷道里走,结果被冒顶下来的煤砸个正着。”吴矿工说着叹了口气。
“那矿上怎么认定?”“还能怎么说?”吴矿工苦笑着说,“他是被冒顶砸死的,矿上为息事宁人,就按一般事故处理,赔黄虹一笔钱了事。”
听到这里,张明清明白了,吴矿工的话大都是捕风捉影,而曹易肯定也听过这些传闻,否则老王提起此事,他也不会大动肝火。
与吴矿工分手后,张明清转念又一想,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张强的死不会真与曹易有关系吧?一般来说,井下放炮时矿工都会躲在安全洞里,为什么张强偏偏不在洞里呢?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张明清的脑子里,过了一天,他给与曹易同班的一个姓钱的矿工送信,忍不住又问起此事。钱矿工简要说了张强出事那天的情况:在放炮之前,张强正在一个废弃的巷道里解大手,李平是曹易的助手,他帮曹易装完炸药后就去理炮线。理炮线时,李平叫了张强几声,张强回答说他一会儿就出去。李平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曹易,曹易让李平先出去,说自己出去时再叫张强。
活跃分:94291
板凳。
嗯,那就板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