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灶台鬼

7 ねこcat_māo 2周前 179次点击


栖霞的魏虞是个本分的庄稼人,祖上传下三间瓦房,虽不轩敞,却也冬暖夏凉,庇护了他家三代人。这年入夏后,天像是漏了一般,一连七日大雨如注,沟满河平。第七日夜里,魏虞正听着檐下水溜子的哗哗声难以入眠,忽听得“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料断裂的噼啪声——东屋的山墙塌了半边。

雨停后,望着狼藉的屋舍,魏虞长叹一声。修缮需时,一家人总不能露宿。幸而城中有一位远房亲戚,听闻此事,主动提起:“我在城西有处旧宅,多年无人居住,虽荒了些,遮风避雨总是够的。”魏虞千恩万谢,带着妻子王氏、十岁的儿子宝儿,收拾了简单行李便搬了过去。

那旧宅果然荒得厉害。两扇黑漆木门上的铜环锈得发绿,推开时“吱呀”一声,像是老人的叹息。院中野草疯长,足有齐肩高,在夏末的风里簌簌摇晃,透着股凄凉。几间屋子窗纸破损,梁上结着蛛网,墙角生着暗绿的苔藓。一家三口忙活了整整一日,才将正屋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模样。傍晚,王氏用带来的米粮简单熬了锅粥,就着咸菜吃完,三人已是筋疲力尽,草草洗漱便躺下了。累极了的魏虞几乎头一沾枕就沉入黑甜乡,宝儿也在母亲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

约莫子时,宝儿在梦中嘟囔:“娘,渴……”王氏被唤醒,摸摸孩子发干的嘴唇,轻手轻脚起身,点亮了桌上的油灯。一团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屋角的黑暗,她端着灯,小心地穿过堂屋,走向后头的厨房。

厨房比正屋更显破败,土灶冰冷,水缸半空。王氏正寻水瓢,目光不经意扫过灶坑——那专为塞柴禾的黑黢黢洞口。她的血似乎瞬间冻住了。

灶坑前,蜷坐着一个老妇人。

白发如乱草,披散着;脸上皮肤干瘪起皱,紧贴着骨,像风干的鸡皮;一双眼睛却是骇人的赤红色,在油灯昏暗的光下,幽幽地亮着;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像是刷了一层厚厚的墙灰。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赤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王氏。

“啊——!”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冲口而出,王氏手一抖,油灯差点脱手。也就在这一刹那,那老妇人的身影如同被惊扰的烟尘,倏地消散了,灶坑前空空如也,仿佛刚才只是灯光晃出的错觉。

魏虞被妻子的惊叫吓醒,抄起门边的顶门棍就冲了出来,正撞上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里叶子的王氏。她语无伦次,好半天才把所见说清。魏虞心里咯噔一下,壮起胆子,举着棍子将厨房里外搜了个遍,又查看了院子,除了风吹荒草的沙沙声,别无他物。

“定是你看花了眼,”魏虞安抚着妻子,“这院子荒得太久,你心里本就有些发毛,灯影一晃,错把柴堆影子当成了人。”王氏惊魂未定,却也找不出别的解释。这一夜,夫妻二人再难安眠。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一家子渐渐安顿下来,魏虞每日早出晚归,张罗修房材料,王氏带着宝儿收拾庭院,拔除荒草。中秋转眼到了。

这晚月明如昼,清辉洒满稍稍整洁了些的院落。王氏备了几样简单小菜,一家人就在院中石桌旁团圆。宝儿啃着月饼,叽叽喳喳说笑,暂时冲淡了寄人篱下的清冷与那夜残留的惊悸。魏虞喝了几杯土酿的米酒,微有醺意。直到月过中天,王氏才带着困倦的宝儿先回屋睡下。

魏虞独自坐在月下,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夜风渐凉,他起身准备回屋。刚踉跄走了几步,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旋起,卷起地上枯叶尘土,竟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小小黑色旋风,贴着地面,“嗖”地一下钻进了厨房门内!

魏虞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妻子那夜的描述猛地撞回脑海。他抄起墙边一把开荒用的镐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月光从破窗斜照进去,灶台、水缸、杂物轮廓分明,并无异状。他略松口气,正要退出,眼角余光却瞥见灶坑方向,有一点暗红的光,幽幽地亮了一下。

心脏猛地揪紧。魏虞握紧镐头,一步步挪过去。灶坑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还是那个老妇人。鹤发鸡皮,赤目惨脸,与妻子描述得一般无二。只是这次,她并非一动不动,那双赤红的眼睛,正缓缓转过来,对上了魏虞的视线。没有恶意,却也没有生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凝视。

“何方鬼物!”魏虞骇极之下生出蛮勇,挥起镐头便砸了过去。镐头穿过老妇人的身影,“哐”地砸在灶壁上,震落一片灰尘。而老妇人的形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悄然淡去,无影无踪。

魏虞背靠冰冷的灶壁,冷汗涔涔而下,酒意全化作冰水,浇得他彻骨生寒。他在厨房里呆坐到东方发白,才拖着僵硬的腿脚回到正屋。

次日,他找了个由头去见那位亲戚,将两番见鬼之事和盘托出。亲戚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拍腿长叹:“怪我!怪我!竟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未曾提醒你!”

亲戚说起一桩旧事:很多年前,这宅子里住着他家一位老仆,无名无姓,大家都唤她“风箱婆”。因为她一生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厨房灶前,呼啦呼啦地拉着风箱,看顾炉火。她忠心耿耿,沉默寡言,几乎成了宅子的一部分。后来老仆无疾而终,葬在了城外乱岗。奇怪的是,自那以后,家人时常在深夜的厨房灶坑前,看到她的身影——就是魏虞描述的那般模样。

“起初也吓得够呛,”亲戚回忆道,“可时间久了,发现她只是坐在那里,从不挪动,也不出声,更不曾伤害任何人。仿佛……只是舍不得离开待了一辈子的灶台。家里老人说,这是念旧,魂魄恋宅。有人劝我们请道士来驱赶,但我们想着她一生劳苦,死后还惦念着主家,于心不忍。说来也奇,有一回真进了贼,那贼人摸到厨房想找吃的,撞见了她,吓得屁滚尿流,嚎叫着翻墙跑了,自此街坊都知道这宅子‘不干净’,反倒再没遭过贼。后来,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也就看不见了。我们家买了新宅搬走,这旧宅空置下来,年深日久,我真把这茬给忘了。”

魏虞听罢,心中五味杂陈。原来那不是害人的恶鬼,只是一个死后仍守着“本分”的孤苦魂魄。敬佩与酸楚之余,恐惧并未完全消散。毕竟,人鬼殊途,何况非亲非故。

回到旧宅,他将原委告诉家人。王氏虽稍感释然,但一想到那赤目白脸的模样,仍是心悸。宝儿更是吓得连着几晚要挤在父母中间才能入睡。魏虞加紧催促工匠,日夜赶工。几天后,自家房屋勉强修缮完毕,能遮风挡雨了,一家人便迫不及待地搬了回去,逃离了那栋萦绕着过往魂灵的旧宅。

几年后,亲戚决意卖掉城西旧宅,毕竟空着也是浪费。可“闹鬼”的名声早已传开,即便房价压得极低,也无人问津。好好的产业眼看要成废屋,亲戚无奈,只得请了一位颇有口碑的老道前来,不是强硬驱赶,而是恳切沟通,焚香祷告,陈明苦衷:“婆婆,您守护旧宅之恩,主家铭记。如今宅院空置,日渐倾颓,非您所愿见。请您安心前往该去之处,莫再羁留,让这宅子也能得个新缘法罢。”

法事之后,宅子果然彻底安宁下来。有夜归的邻人曾在月明之夜,隐约看见一个弯腰驼背、白发苍苍的老妇身影,不再局限于厨房,而是在旧宅门外、高高的院墙下缓缓徘徊,似在作最后的巡行与告别。身影落寞,却不再令人悚然。如此数夜之后,便再也无人得见。

只有那口废弃的灶坑,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风雨晦明,始终干干净净,再无蛛网尘埃,仿佛一直有人,在默默地、静静地,守着那一方早已冷却的烟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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