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4 - Dreaming with Her—

予梦之梦

坐在前往似涣镇的班车上，梦梦奈好奇地在车上张望着沿途的风景，虽然过去在手机里的时候，她也常常同阁下一起外出，透过摄像头观察着这个多彩斑斓的世界，可是现在到底是不一样的，这次梦梦奈终于能用她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而另一边，阁下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似涣镇在城郊，为了赶最早一班的车到这里，阁下原本就起得比平常早了许多。

更何况，为了让梦梦奈开心，夜里睡前，阁下有些不放心，私下里又偷偷查了许久的旅行攻略。这些事情当然也可以拉着梦梦奈一起，但是阁下想到是带着梦梦奈出来玩，原本就是让梦梦奈放松开心的，如果还让梦梦奈帮着自己做这做那，不就本末倒置了。

只不过昨天夜里查攻略查得起劲，今天早上坐着有些颠簸的车，阁下总觉得眼皮又沉了许多。

“阁下快看！那边是不是稻田？”梦梦奈兴奋地指着窗外的景色对阁下说道，才发现阁下正在揉眼睛。

“阁下昨天是不是没睡好？要不要枕着梦梦奈的膝盖休息一下？”梦梦奈有些忧心地问道。

阁下看了看周围，虽然是清晨，可班车里坐得满满当当的……

“没事，我只是要习惯一下！等一下就清醒了！”阁下还是拒绝了梦梦奈。

“那阁下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梦梦奈说……”梦梦奈不再继续看风景，而是转头专心看着阁下。

“只不过是熬夜而已，我都习惯……我是说在认识梦梦奈之前我也经常熬夜，没问题的！”阁下顺口说着，差点说漏了嘴，幸好梦梦奈没有起疑心，在看见阁下没什么其他异常状况之后，又忍不住开始盯着窗外流动的景色。

似涣镇很快就到了，下了车，伸伸懒腰，呼吸了一口城郊的新鲜空气，阁下也觉得舒服了不少，倒是没有在车上那样犯困了。

“阁下，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吗？”梦梦奈有些好奇地张望着，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古色古香的小镇上。

似涣镇位于城郊，和高楼大厦日渐增多的城市中心相比，这里则像是时光停驻了一般，还保留着旧年月的风貌，流经镇子的蜿蜒小河，青砖铺就的石板长路，低矮的砖瓦屋檐，无一不诉说着属于它的独特之美。

“阁下，以前人们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梦梦奈站在入口处好奇地张望，镇子的入口竖立起一块高大的木牌，上面写着“似涣镇”的名字。

“也可以这样说吧……”阁下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其实现在的似涣镇已经是经过一定程度旅游开发的景区了，沿街也开设了不少商业店铺。虽然损失了不少淳朴天然的气息，但是相比之下要更适合游玩，他也不好贸然带着梦梦奈去那些网上传说的“真正的古镇”去打扰当地居民平静的生活。

下了班车之后，其他同行的乘客们很快像是水一样流淌进了镇子里，晨间的镇子还带着一丝宁静的气息。

梦梦奈很快就被街口的一家店吸引了，她透过透明的玻璃橱窗，看见了里面五颜六色的华丽衣物，那些宽袍大袖的服饰，仿佛一幅幅穿在身上的画卷，这似乎是在更古老的年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穿着的衣服。

梦梦奈向往的目光自然引起了阁下的注意。

“要进去看看吗？”阁下主动向梦梦奈问道。

“真的……可以吗？”梦梦奈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我们是出来游玩的，梦梦奈想去什么地方看都可以！”明白梦梦奈犹豫的原因，阁下变得更加主动，想要用行动打消梦梦奈的不安。

“你好，请问想试试什么样的衣服呢？”梦梦奈一进门，店员小姐就热情接待了她。

“诶……？你，你是说我吗？”还不习惯被人接待的梦梦奈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店员小姐。

“当然，这里的衣服都可以试穿，我们这里是出租服装的，也会帮你做好合适的造型，你可以穿着喜欢的衣服在似涣镇游玩，等要离开的时候再来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好了！”店员小姐似乎接待过很多像梦梦奈这样犹豫的顾客，她利落又不失亲切地向梦梦奈介绍道。

“有什么想试试的衣服都可以去试试看！”阁下也在一边鼓励着梦梦奈。

梦梦奈原本就是被吸引过来的，自然也对这些服饰充满了兴趣，她很快挑选了其中一套粉色的衣裙，由店员小姐陪伴着去做更衣梳头了。

梦梦奈离开之后，阁下安心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等待，说实话，他也有些期待，虽然已经和梦梦奈如此熟悉，不过他还没有见过梦梦奈这样的打扮呢！

很快，焕然一新的梦梦奈就出现在阁下的眼前了。

“那个，阁下梦梦奈……梦梦奈虽然刚才照了镜子，但是……”梦梦奈虽然已经打扮完毕，但是她还是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脸。

“总之，要是觉得很奇怪，不许笑梦梦奈！”梦梦奈如此说道。

在梦梦奈又问了好几遍，得到了阁下再三保证之后，梦梦奈才犹犹豫豫地放下了遮住脸的袖子，把现在的样子完整展现在阁下面前。

“仙女……”这是阁下的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意识到脑袋里在想什么的阁下自己心底都忍不住发笑，这算什么，这个词也太土气了点……

不过他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梦梦奈，梦梦奈选的裙子是浅粉色，是她自己平常也很喜欢的颜色，不过却又和平常穿的服装款式有所不同，头发也梳上了发髻，雪白的发丝间插上了华丽的发饰，和平常的素净可爱相比，是另一种气质。

“阁下……要是很难看的话，说出来也没关系哦！”见阁下久久没有说话，梦梦奈忍不住说道。

“不……很好看！”阁下连忙说道。

“真的吗……？阁下真的不是在哄梦梦奈开心吗？”梦梦奈原本想跑到阁下的身边，又觉得穿上这样装扮的自己应该更加矜持一点。只好站在原地。

旁边的店员都忍不住发笑：“请相信我的手艺，真的很好看！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外面问一问！”

听见店员这么说，梦梦奈连忙摇头：“梦梦奈知道了！不用找人问了！那个，阁下，我，我们还是先去逛逛吧！”

在梦梦奈打扮完毕之后，阁下和梦梦奈今天的旅程才正式开始了。

在初次和阁下出来游玩的梦梦奈眼里，什么都是新奇有趣的，即使是那些都快成为各个古镇大同小异的“固定项目”的东西，在梦梦奈的眼中也别有一番趣味。

“阁下你快看！这边有好多可爱的钥匙扣！”梦梦奈跑到一处小摊前，招呼着阁下一起过去看。

阁下过去一看，哑然失笑，这大概是摊主从某个批发市场里批量进货来的，如果不是此刻在古镇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梦梦奈应该也不会这么感兴趣。

他走到梦梦奈身边，没有阻止梦梦奈，只是指了指手机，示意梦梦奈自己去查一查。

梦梦奈心领神会，没有继续挑选下去，走到了旁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阁下手机那边。

在过了几分钟之后，梦梦奈摇摇头，打算拉着阁下离开这个摊位。

“如果梦梦奈还是很想要，我们现在回头去买也可以。”担心自己会错了意，梦梦奈是真的很喜欢，阁下还是对梦梦奈说道。

梦梦奈头也不回地拉着阁下离开了那个摊位：“摊子上的价格是梦梦奈在网上查到的10倍！而且仔细一看，那些钥匙扣好像也没那么可爱了……梦梦奈又不是傻瓜！”

梦梦奈气哼哼地，不知道是为了店家坐地起价的行为生气，还是为自己开心起来就“犯傻”这件事而生气。

不过古镇里梦梦奈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多，她很快就放下了刚才不开心，又开始拉着阁下对着更多的新鲜玩意看个不停了。

“阁下你看！这个是，阁下！”梦梦奈举着手里竹签串着的糖画得意地对阁下说道。

刚才路过了一个糖画铺子，阁下看梦梦奈很好奇的样子，打算为梦梦奈买上一根，梦梦奈看着旁边店主爷爷手工做的木头转盘很是感兴趣，便提议自己试试运气，转到什么是什么。

没想到既没有转到最华丽的那几种图案，也没有转到最普通的几种，指针正正好好卡在了两区域中间。

店主不信邪，便又让梦梦奈试了好几次，谁知道梦梦奈每一次都正正好好转到两个图案中间的部分，最后店主无奈，只好告诉梦梦奈，不管梦梦奈希望他画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接着，梦梦奈便突发奇想，拜托店主教她应该如何自己做糖画，一会儿之后，梦梦奈就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开始向阁下炫耀了。

“这个是我……？”阁下指着梦梦奈手里奇形怪状的琥珀色糖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没办法……那个糖浆又，又不听梦梦奈的使唤……所以只能画成这样了……”梦梦奈颇有些羞赧地说道。

“挺像的！真的！”看着梦梦奈的样子，阁下捧场道。

然而听到阁下这么说之后，梦梦奈却张开嘴，狠狠在糖画上咬了一口。

“你不是说这是我吗？”看着梦梦奈喀啦啦嚼着糖的模样，阁下颇为困惑。

“因为梦梦奈想，想吃甜食了！笨蛋阁下！”梦梦奈三下五除二，把整个糖画咬碎吃进了嘴里，阁下明明记得，梦梦奈她刚刚拿到糖画的时候还说自己打算慢慢品尝的……

阁下只能感叹，有些时候梦梦奈这个小家伙的心思还是挺不好猜的。

没过一会儿，梦梦奈就又被另一个摊位吸引过去了，那是一个小小的手工摊位，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上面摆的都是她手工制作的饰物。

梦梦奈显然很感兴趣，特别是其中一根手绳，中间是一只兔子形状的挂坠，两边则各装饰了一颗浅粉色的水晶珠子。

梦梦奈的目光虽然在摊位上巡视了好几圈，不过最后总会落在那根手绳上。

“要是喜欢的话，就戴上试试看吧？”阁下看梦梦奈实在喜欢，便对梦梦奈说道。

梦梦奈伸出了手试戴了一下，这根手绳果然很适合梦梦奈。

“不好意思，我们再去看一下！”就在阁下打算替梦梦奈付账的时候，梦梦奈却忽然摇了摇头拒绝了，然后拉着阁下离开了摊位。

“不想要了吗？我看你还挺喜欢那根手绳的……”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阁下有些不解地问道。

“还是算了，刚才在看钥匙扣的时候，梦梦奈就看走眼了，差点当上了冤大头！说不定这次梦梦奈也是一样的……所以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好！”梦梦奈摇摇头说道。

“好吧，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阁下也没有多劝梦梦奈。

“怎么了？”梦梦奈困惑地看着阁下。

阁下用手指了指墙上的路标，上面写着“卫生间距离此处100m”。

“去吧去吧，笨蛋阁下不许走丢了，要记得回来找梦梦奈哦！”梦梦奈不放心地对阁下说道。

其实就算走散了梦梦奈也有办法找到阁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说，就连梦梦奈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阁下的突然离开当然不是真的为了去卫生间，他在街巷之间略微绕了绕路，又转回到那个手工摊位上。

“你好，我要刚才那个女孩试戴的那条手绳。”阁下对摊主说道。

为了防止梦梦奈察觉，阁下还特地用了现金支付。这一刻，阁下无比庆幸自己还准备了不少现金出门。

把那根手绳装进口袋之后，阁下就回去找梦梦奈了。

“等一下找个机会，再把东西给她好了……”回去的路上阁下这么想着。

“阁下好慢啊！”重新见到阁下之后，梦梦奈忍不住说道，本来想通过手机问问阁下的状况的，但是阁下说的是去卫生间，她又不太好意思这时候出现。

“不好意思，卫生间有点小，很多人在排队。”阁下找了个借口，总算是没引起梦梦奈的疑心。

伴随着时间推移，聚集在似涣镇的游客也越来越多，街巷上的行人也逐渐变得摩肩接踵。

“梦梦奈，别离我太远了！”阁下忍不住对身旁的梦梦奈叮嘱道。

不过就在这时候，还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一位佝偻着背的瘦弱老人也走在人群之中，老人家被旁边嬉闹的孩童不小心挤了一下，眼看着老人就要摔倒，阁下连忙上前扶住了老人。

“老人家，您没事吧？”阁下连忙问道，这时候阁下才注意到，老人还闭着眼睛，看打扮也不像是来游玩的游客。

“似梦非梦，如真如幻，幻中有真，真亦是幻……”老人家没有回答阁下说的话，反而对阁下这么说道。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阁下有些困惑，原本他还在想，如果老人是镇子的居民，他就帮忙把老人送回家，如果老人是来游玩的，他就帮老人找到家人。

“呵呵……”老人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小伙子，如果不明白，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说完，老人就走远了，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老人却走得十分稳健。

“阁下，怎么啦？”刚刚阁下跑过去扶老人的时候，正好一群游客从阁下和梦梦奈中间经过，一下子拦住了梦梦奈。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阁下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梦梦奈。

很快，阁下也忘记了这个插曲，两个人继续在似涣镇四处游玩，品尝当地的小吃，游览各种古色古香的当地建筑。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阁下和梦梦奈这时候也走到了似涣镇非常著名的景点——花灯街。

花灯街并非这条街的名字，而是似涣镇成了景点之后，游客们起的称呼，这里便是因为有了这条街，才在附近众多古镇中脱颖而出，招揽来许多游客的。

虽说只是安了许多电子灯珠现代灯笼，现在的人们也早已习惯了灯火通明的夜晚，不过在这，凭借着五颜六色的花灯，和古韵盎然的街道，人们还是聚集在此处赏景拍照，幻想着过去的岁月。

阁下原本打算在花灯街找个地方和梦梦奈歇脚，然后找机会把手里的手绳送给梦梦奈，但是阁下显然误判了花灯街的人气。

夜晚的花灯街，是整个似涣镇一天之中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很快，阁下和梦梦奈就无心再欣赏景色，只是被人群推着朝前走了。

“阁下，人也太多了——”梦梦奈努力护着自己租来的衣裙和好不容易才扎好的发髻，忍不住对阁下说道。

“我们等一下，找一条人少岔路走吧——”阁下回应道，这样密集的人群之中，再没有什么观赏花灯如昼的璀璨夜景的心思了，再说了，在这里玩了一天，两人多少有些疲乏了。

就在这时候，又是突如其来的人潮涌动，眼看着梦梦奈就要与阁下被人群分别推往两个方向，阁下连忙伸手，拉住了梦梦奈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顺势逃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口。

阁下松了一口气，都已经是晚上了，万一真的和梦梦奈走散的话怎么办……

“阁下……阁下……？”这时候梦梦奈却开始叫起了阁下。

“怎么了？刚才受伤了吗？”阁下不明所以。

“手是，是不是可以松开了……”梦梦奈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阁下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抓着梦梦奈的手。

“不好意思！刚才人实在是太多了！”阁下连忙松开了手，他知道，以前梦梦奈在手机里的时候，他经常对着屏幕点点戳戳……但是现在这，这是不一样的！

“没什么，梦梦奈知道阁下不是故意的……谢谢阁下抓住了梦梦奈……”梦梦奈也没了平常活泼的样子，只是低着头：“那个……现在也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阁下点点头，准备带着梦梦奈回到镇子入口……

但是就在这时候，阁下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头顶的花灯，身旁的梦梦奈，五彩斑斓地模糊了起来，而后，是一片漫长的静谧的黑暗——

“阁下，阁下？”阁下又听见梦梦奈在喊自己了。

“阁下，快点起来！”阁下听见梦梦奈这么说，他的大脑听见了，却好像忽然无法处理信息一样，没办法把听到的声音转化成信息。

阁下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月屋，自己的房间，没有花灯，没有密集的人群，梦梦奈也换回平常的衣服，正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梦梦奈，我们怎么回来了……？”阁下迷茫地问道。

“回来……？阁下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今天你不是答应了要带梦梦奈出去玩吗？！”这下，阁下身边的梦梦奈也迷茫了起来。

“去哪……？”阁下忍不住问道。

“梦梦奈记得那个地方，是叫……似涣镇……”梦梦奈努力回忆着这个名字。

“我们不是一起去过了吗？你租了衣服，我们在古镇里逛了很多个地方，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差点被人群冲散了……”阁下有些懵了，反复确认着自己的记忆，他不是刚才还在和梦梦奈在镇子里游玩吗？！

“阁下，我们还没出发呢，你如果发烧了，我们可以改天再去……”梦梦奈看着阁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阁下的额头。

“还没去过……？”阁下听见梦梦奈这么说，总觉得难以置信。

“对了……说不定我也是在做梦……”感觉有些荒诞的阁下，忍不住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阁下你在干什么！”梦梦奈连忙制止道。

就在此时，阁下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从自己的袖口掉了出来——

那是一根粉红色的手绳，中央是一只兔子的挂坠，两边还各装饰了一枚粉色水晶珠……

所以说，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的，又或者是南柯一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