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遥不可及 2小时前 65次点击
今晚的月光,大约是好的,清清冷冷地照进来,像是要窥探些什么。我坐在床沿上,心里头横着一件事,一件确确实实横在那里的事。
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人,在一个不该离开的时辰里,一同不见了踪影。原以为躲得巧妙,终究还是被看见了。
看见也就看见了。可偏偏那位看见的人,与我们另一面的一个人,是彼此认识的。不但认识,似乎还有着某种传递消息的习惯。这就很不好了。
想到这里,心里反倒没有起初的慌张。像是绷紧了的弓弦,绷到了极处,忽然松下来,松成一种迟钝的、麻木的安稳。我管这叫平静。可这平静底下,又分明藏着些什么。
藏了什么呢?我仔细地咂摸了一番。不是愤怒,不是悔恨,大约是一种等待。是的,等待。像是被绑在轨道上的人,远远听见火车的汽笛,却还不能断定它几时到眼前来。于是四肢便僵住了,脑子也空白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耐心。
我疑心那位看见的人,早已将消息递过去了。此刻,那消息大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另一个人的案头,等着明早被拆开,被阅读,被皱起眉头。而我与我的那几个同伴,还在这里,在各自的被窝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明天是必定要见面的。在课堂上,也许。在走廊里,也许。总之是要见的。那一位的脸色,那一位的声调,我几乎可以预先替他想好——先是一阵沉默,沉得能拧出水来,然后才是那句开场白。
我已经在脑子里替他把这出戏排了三遍。自己该低下头的时点,该说“是”的时点,该一声不吭的时点,都拿捏得分明。可排演得再好,终究是自欺。真到了那时辰,恐怕连头都抬不起来。
所以这刻下的平静,大约就是雷雨前的那种闷。没有风,没有声音,云却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压得人脊背上微微有些汗。
只是这闷,究竟要到几时,才能被一道雷劈碎了呢?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