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戏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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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色圆桌

陆沉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

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盏刺目的水晶吊灯。

灯光白得发冷,把整间密闭大厅照得如同手术室一般,没有窗户,看不到出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十二把高背椅沿桌排开,每把椅子前都摆着一只银色计时器和一张巴掌大的电子屏。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定制的铂金款,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还在走,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七分。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迈巴赫的后座,他正从金融城回半山别墅的路上,车载香薰的味道还没散尽,眼前就突然一黑。

别看了,没人知道怎么来的

说话的人坐在他正对面,五十岁上下,鬓角微白,穿着一件熨帖的中式对襟衫,手指间没有烟,却习惯性地搓着指腹,像是在盘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陆沉认得这张脸——

厉川,华语文化圈最大的古董拍卖行掌门人,据说经手的国宝级文物比故宫的库房还多。

三年前在一次慈善晚宴上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厉川身边围着的人比围着主办方的人还多。

陆沉的视线沿着圆桌扫过去,每多看一张脸,心里的凉意就沉下去一分。

他看到了秦澜,那个被《自然》杂志用整版专访照片的女人,四十一岁的物理学终身教授,此刻正用指尖反复摩挲着电子屏的边缘,神情倒还算镇定。

秦澜旁边坐着的人满脸络腮胡,肌肉把黑色T恤撑得紧绷,像一头被困在西装丛林里的棕熊——

陆沉不认识他,但能坐在这张桌子前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十二把椅子,坐了十一个人。

最后空着的那把在陆沉的右手边。

人到齐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任何感情,像是被合成器碾碎了又拼起来的音节。

所有人同时抬头。穹顶的水晶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然后整个大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两秒,当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圆桌正中央多了一面悬浮的全息光幕,淡蓝色的光粒子无声流转,上面浮现出四个字——

死亡游戏

没人说话。

在座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枪林弹雨

商海沉浮

权力更迭

没有哪一样是他们没经历过的。

但此刻的沉默不同,那种沉默是人在感知到真正的未知危险时才会有的本能收缩,像野兽在黑暗丛林里忽然竖起耳朵。

各位下午好

那个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能分辨出是从光幕的方向传来的

欢迎参加本届死亡游戏。在座十二位都是各自领域内最顶尖的存在,你们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财富、地位与智慧,但恕我直言——你们活得都太无聊了

陆沉的嘴角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的。

这句话难听,但该死的准确。

他二十七岁做空东南亚货币一战成名

三十五岁掌控全亚洲最大的对冲基金,身家数字早就失去了实际意义。

他买过私人岛屿

拍过梵高的真迹

和三个不同的女人谈过以为是爱情的恋爱

到最后发现所有事情都遵循同一个模式——渴望、得到、厌倦、抛弃。

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所以

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真正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我说完之后你们每个人都会看到自己面前的电子屏,上面会随机出现题目

涵盖

数学

语文

历史

三个领域。

每道题限时四到五分钟——根据难度不同会有浮动——计时器归零之前没有答出正确答案的人……

光幕上的字迹陡然一变,四个红色大字像血一样渗出来:当场死亡。

死亡,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死亡

声音补充道

是彻底的消失,从这世上被抹去,没有人会记得你们存在过,所有的记录、痕迹、记忆,全部清除,就像你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是那个络腮胡的男人,椅子被他带得向后倒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沉在这一瞬间想起来他是谁了——

岳钧,佣兵圈里被称为鬼见愁

的人物,据说在非洲和中东的战场上徒手杀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退役后成立了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员工全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王牌。

装神弄鬼

岳钧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有种出来面对面

光幕没有任何回应。

岳钧大步走向最近的墙壁,抡起拳头砸了上去。

陆沉看得出那一拳的力量,如果是普通的水泥墙,这一下至少该裂出几道缝来。

但墙壁纹丝不动,甚至连声音都不对——

不是拳头击打墙面的闷响,而是一种沉闷的、被吞噬掉的短促回音,像是打在了某种密度远超想象的材料上。

请回到座位,岳钧先生

那个声音说

您还剩三秒

岳钧没动。

三、二、一

光幕上忽然弹出一行字

【惩罚题·数学】

请在三分钟内完成以下计算

合成音恢复了平静的语调,仿佛刚才的倒计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岳钧面前的电子屏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陆沉离他最近,偏过视线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请证明黎曼猜想中非平凡零点的实部均为1/2,并给出完整的数学推导过程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秦澜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的笑。

她是物理学家,不是数学家,但她太清楚这道题的分量了。

黎曼猜想,数学界屹立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圣杯,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前赴后继都没能攻克的堡垒。

现在要一个佣兵头子在三分钟之内给出完整的证明——

这不是答题,这是杀人。

岳钧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计时器上的数字正在飞速倒退,两分三十秒

两分钟

一分半……

他忽然转身冲向圆桌,一把抓起了那只银色计时器,朝墙壁狠狠砸去。

计时器摔在地上,完好无损,数字仍然在跳。

回到座位上也没有用

秦澜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岳钧宣判。

岳钧的眼眶红了,那是愤怒和不甘交织到极致才会出现的颜色。

他活了四十二年

从索马里的废墟里爬出来过

从毒枭的地牢里杀出来过

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他破不了的局。

但此刻面对一块巴掌大的电子屏,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

彻骨的

深入骨髓的

无力。

计时器归零的瞬间,岳钧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火焰,不是电流,更像是构成他身体的所有粒子在同一时刻失去了相互之间的约束力,开始向四面八方离散。

岳钧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出来了。

三秒之后

他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椅子还在原地倒着,电子屏暗了下去。

大厅里像是从未有过这个人。

圆桌上剩下的十一个人,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人失控。

但陆沉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厉川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而那位物理学家秦澜的手指正在桌沿上轻微地、不可遏制地颤抖。

他们都是见过生死的人。

但岳钧的死法不同,那不是血肉横飞的暴力消亡,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存在的否定。

就像那个声音说的,彻底的消失,从这世上被抹去。

第一道惩罚题已经执行完毕

合成音波澜不惊

现在我正式介绍第一轮答题的规则。本轮共有五道题,随机分配,被抽中的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作答。答对者晋级下一轮,答错或超时者——你们已经看到后果了

光幕上开始闪烁,十二个名字中,岳钧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

光标在剩下的十一个名字之间快速跳动

像一枚俄罗斯转盘上的子弹。

陆沉靠回椅背,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把袖口的铂金扣解开,缓缓挽起了袖子,露出前臂上一道陈年的伤疤。

那是二十年前他第一次破产时留下的。

当时他从天台边缘退了回来,从此再也没有输过。

有点意思

他说,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光标停下来了。

光幕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朋友们,本期就到这里,我们再见

共 2 条评论
红尘仙帝 2小时前
0 

我有点想口吐芬芳了。

這樓主寫的這樣的恐怖小說,還是真嚇人。天吶。能不能溫柔一點啊?這個恐怖遊戲靈異小說還是好嚇人的。如果是在配點背景音樂的話,還能能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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