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黑暗共舞

Dancing with Darkness

吱呀作响、不堪重负的板车将沉重的身体运送到这里。墓园的空地已经所剩无几。

小野树莓：爸爸睡在这里，妈妈在右边，好啦，小尼古拉，我知道你一定会选中间……

稚嫩的手握着半粗的树枝，刨出一个浅浅的坑，大小与破旧的家里极窄的床铺无异。

只是家人的身体安睡其中，并未产生半分暖意。

小野树莓：睡吧、睡吧，今晚我来吹熄烛火……

伤痕累累的手细致地擦去亲人脸上的脏污，却抵挡不住漫上身体的寒冷。

小野树莓：呀……这么冷！

小野树莓：妈妈，出太阳的时候，我们就该晒晒被子的……你说过，没有人会讨厌温暖的被窝，血食怪也不例外！

小野树莓：现在……对了，我有办法！

两只手臂呈环抱状，揽过一层层落叶，夹杂几根树枝，盖在冰冷的身体上，也盖住浓重的血渍和伤口。

这使他们看上去更接近安静的沉睡，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野树莓：嗯、嗯！不冷了吧！

小野树莓：唔……哈啊，我也该睡了……

小野树莓：爸爸、妈妈，我也要睡中间哦！和小尼古拉一样！

她躺到家人身体的中间，被他们围绕着，犹如回到屋外是风雪夜，屋内母亲正低声讲血食怪故事，他们都被温暖睡意笼罩的时刻。

夜色浓重，女孩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尼古拉：姐姐，鸟儿在啄我们的庄稼！

小野树莓：哼哼……走着瞧！

女孩先是脚步轻巧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即猛冲跃向田地，惊起正在啄食的鸟。

小野树莓：不许再靠近了！小心我收拾你们！

飞鸟恋恋不舍地掠过田地，在上空盘旋着，地上的孩子向它们挥舞着稚嫩的拳头。

尼古拉：姐姐，鸟儿是不是也饿了？像我们一样……

燃近的硝烟使生活一落千丈，因此孩子们都懂得这种感觉。

小野树莓：小尼古拉！如果它们吃饱了，我们就会饿肚子。等我们吃饱了，或许还有它们的份儿……

小野树莓：但现在不行。

小野树莓：嘿！不许再靠近我们的庄稼！

争夺食物的鸟分成几拨开始分头围攻田地，地上的孩子也奔跑着，奋力驱赶。

小野树莓：尼古拉！用力挥你的手，别害怕……！

尼古拉：姐姐，它们啄我……

小野树莓：我来帮你……！

小野树莓：走开！走开！不许再吃了！

饥饿使动物更加凶狠。孩子的恐吓效果微乎其微，这令她感到分身乏术。

小野树莓：如果这里有四个我就好了……

小野树莓：嗯……四个我？

小野树莓：对了！

她拿出笛子，吹响了一个音符，影子从地上升了起来。

小野树莓：小尼古拉——别害怕！我来帮你了！

尼古拉：姐姐！哈哈……你的影子这么、这么高呀！

尼古拉：有一个姐姐，再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还有一个我！

小野树莓：呼、呼……做不了这么多了……

小野树莓：可恶的鸟，连影子都要啄！

一阵奇异的、十分刺鼻的味道让她从梦中醒来。

小野树莓：唔、唔……

小野树莓：小尼古拉，妈妈……

小野树莓：只是梦……？

她揉着眼睛醒来，腹中饥饿难耐，转头却看见一只食腐鸟落在浅坑旁，正在啄食熟睡家人的脸庞。

小野树莓：啊！

小野树莓：不许……不许！快走开！

小野树莓：衮开！衮开！

她尖叫起来，挥动着无力的手臂，试图赶走那只可怕的鸟。

鸟凶恶地争夺食物，用力扑扇着翅膀，尖锐的喙狠狠啄在她的身上。

小野树莓：好痛！

小野树莓：不要！不要！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石头，朝那鸟扔去。

小野树莓：不许伤害妈妈！

小野树莓：看你还敢不敢……衮开！衮开！

她终于战胜，鸟躲避着扔出去的石头，斜斜地飞走，盘旋在墓地上空。

赶走了鸟，野树莓茫然地呆立在原地，这似乎提醒了她避无可避的现实。

小野树莓：爸爸……妈妈……

小野树莓：小尼古拉……

小野树莓：别丢下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呜呜……

收尸老人：该让他们安息了，孩子。

老人放下板车，人死后更加沉重，将他的身体压得更弯，愈发显得佝偻。

小野树莓：安息……？

收尸老人：是的，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

小野树莓：但、但是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呀！

她立刻替已经失去了语言的亲人解释，防止老人说出那个词语。

收尸老人：唉，孩子，何必再自欺欺人？

收尸老人：他们不会再睁开眼了。

收尸老人：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小野树莓：不不不……不一样的！

小野树莓：野树莓的家人是不一样的！

她几乎是跳起来，情急之下，一个更加荒诞的方法闯进她的心中。

小野树莓：我们是血食怪一家，我们不会死亡……

收尸老人：

……

小野树莓：我、我可以证明！

女孩从衣服口袋中拿出自己的笛子，手指颤抖着，吹出第一个音符。

跟随着彷徨的曲调，她的影子开始移到家人的身体上，分别从他们冰冷的额头上升起，形成昔日的身影。

“野树莓的母亲”：噢，我的孩子，为何神情如此惶恐悲伤？

“野树莓的父亲”：野树莓阁下，难道你并不知道此非永恒的沉睡，而只是一场考验？

“野树莓的母亲”：当然，当然，血食怪的强大不是凭空而来……我的孩子，我们需要你。

“野树莓的父亲”：需要你将我们从沉眠中唤醒，结束与这黑暗的共舞。

“尼古拉”：姐姐……快点解放我们吧。

“尼古拉”：别再让鸟啄痛了我们的身体……

“野树莓的母亲”：野树莓，我的野树莓，我的孩子，妈妈最爱、最爱你。

“野树莓的父亲”：亲爱的野树莓，别忘记我们……

小野树莓：爸爸，妈妈，我一定会的……

小野树莓：小尼古拉！我一定寸步不离，让食腐鸟再也不敢靠近你！

她一个个许下承诺，话音未落，那些影子已经四散，像融化一般消失了。

小野树莓：这就是他们从未死去的证据。

小野树莓：因为我们是血食怪，我们……我们和死亡是没有关系的，永远……

小野树莓：爸爸，妈妈，小尼古拉……

小野树莓：我一定会让你们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收尸老人：

……

收尸老人：唉。孩子……

收尸老人：如果这样想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一个失去全部亲人，手无寸铁的神秘学家。

他不知如何劝解，只好又拉起板车，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04影子剧场

Shadow Theater

野树莓：就这样，伟大的野树莓通过影子，找到了和在黑暗中经受考验的血食怪亲族交流的方法。

野树莓：然而，这一切只是考验的开始，她再次运用那不可思议的智慧，寻觅着，觉察着……

野树莓：直到找到将他们从黑暗之中解救出来的方法。

失去亲人的孩子Ⅰ：妈妈……我再也不乱跑了……

失去亲人的孩子Ⅰ：醒过来吧，妈妈，求你了！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爷爷，家被他们烧光了，什么东西都不剩了。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妹妹也不见了……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爷爷，我该怎么办？

墓园中的尸体越来越多，挤挤挨挨地躺在一起。在这场硝烟之中，死去的人比活着的更多。

声声哀悼重叠在一起，使墓园变成低吟的海洋。

失去孩子的父亲：彭卡……我的孩子……啊……

失去孩子的父亲：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失去孩子的母亲：睡呀，睡吧，孩子……

失去孩子的母亲：去那再没有苦痛的地方，你不会再流眼泪了。

小野树莓：爸爸！你是怎么在森林中迷路的？又是怎么走出来的？

小野树莓：我们在家整整等了你五天……我必须要说，阿诺德伯爵缺席的盛宴，也失去了几分热闹。

小野树莓：噢，嘘——我知道、我知道，德高望重的血食怪伯爵在森林之中迷路，传出去是有一点点不好听！

墓园的角落里，女孩的语调轻快，她正在同影子交谈着。

小野树莓：现在……你们现在都住进影子里啦！我们也不会再分开了。

小野树莓：咦？小尼古拉，你想要你的影子再长高一些？

她手里拿着笛子，吹出一个小小的音符，随着音符连成曲调，“小尼古拉”越长越高了。

小野树莓：好吧、好吧！小尼古拉，你总是要长大长高的，就像这样……

她细致地用影子描绘，“小尼古拉”的影子变成了青年的模样，使她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野树莓：妈妈……小尼古拉长大了会是这个样子吗？

她和衣躺在自己的家人身体中间，低声与家人的影子说着话。

在这些影子之中，只有一个影子沉默不语。它身形瘦小，缩在角落，有一头长长的头发。

因为硝烟渐近而不再富足的家庭缺乏干净的水源。她选了一个好天气，剪去了自己的长头发。

？？？：

“他们在血色的月光下复生，永远游走在黑夜的阴影里……”

？？？：

“他们的世界是自由的，没有死亡，也没有恐惧……”

？？？：

“只需饮下鲜血，他们便将永世长存。”

影子用一种天真的语调，再次讲述已经讲过无数遍的睡前故事。

女孩模仿着以前的自己，想象着那些温暖的床铺，晚餐的肉汁涂在有精美纹路的餐盘上，蜡烛在故事结束时被吹熄。

“小野树莓”：爸爸、妈妈、小尼古拉，我们的灵魂是不会熄灭的……

“小野树莓”：直到故事的最后，直到故事结束以后的以后。

小野树莓：故事结束以后的以后……

小野树莓：没错、没错。只要你们的灵魂都还在，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小野树莓：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伤害你们。

恼人的食腐鸟已被赶净，她精心收集了雨水和野果，举办了属于夜晚和家庭的盛宴。

尽管仍旧饥饿难忍，她还是很快陷入熟睡。

失去孩子的父亲：……不不，她还活着。

失去孩子的父亲：这里有一个睡着的孩子！

失去孩子的母亲：我的上帝啊。

失去孩子的母亲：可怜的孩子……

一簇火光点亮了一小片黑夜。熟睡的女孩在说话声中惊醒，警惕地坐了起来。

小野树莓：你们……

小野树莓：你们要做什么？

她坐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家人中间，抱着膝盖，两颊已经瘦得凹陷，脸上挂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失去孩子的父亲：孩子，我想……你应该和家人做最后的告别了。

失去孩子的父亲：我们也一样。

失去孩子的母亲：为他们祈祷，好吗？

失去孩子的母亲：希望我们亲人的灵魂已经向往安息之处……

墓园的黑夜之中，星点火光摇曳，合上眼睛的身体显出安静的轮廓，仿若沉眠。

小野树莓：你们错了。

小野树莓：他们的灵魂就在这里。

失去孩子的母亲：孩子……

这一次，她很平静。

笛子在死寂之中响了第一声，随即飘飘忽忽地流淌，黑色的影子显现。

借着火光，影子的轮廓清晰，犹如真实的人影，伫立在毫无生气的身体之上。

05逝去，归来

What Was Lost Is Found

小野树莓：一、二、三、四、五、六……

小野树莓：唔……

她承担了这重任，于是像小大人一样轻轻地点着数，神色肃穆。

小野树莓：要召唤他们暂时迷失在黑暗之中的灵魂，我必须了解他们。

小野树莓：其次，灵魂会躲进影子里，所以必须有足够的光。

小野树莓：待到月光洒满这里，我会让他们醒来。

野树莓的母亲：野树莓，你继承了我的影子……真可爱。

幼小的孩子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影子，将其变成了一个粗糙的、并不规则的圆形。

小野树莓：妈妈，我也要变出动物……

野树莓的母亲：呵呵，孩子，我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一个圆，一个三角形，一张桌子，一棵树。

孩子在烛火映照的墙上生疏地捏出影子的形状。她从未有机会执起画笔，但已是个小小的画家。

野树莓的母亲：吹响笛子吧，我的孩子。第一次和影子共处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做的。

野树莓的母亲：让它们随着音符，变换，跃动，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女孩吹响一个音符，又接着另一个，墙上的影子跟随这零碎的旋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野树莓的母亲：做得很好，野树莓！

小野树莓：哇……哈哈哈，这真好玩，妈妈！

小野树莓：这是小尼古拉！

小野树莓：这是爸爸！

她吹响旋律，运用光影，创造出自己所最喜欢的，最依恋的事物。

小野树莓：最后是妈妈……妈妈。

野树莓的母亲：哎呀，野树莓，妈妈是这样的吗？

小野树莓：唔……妈妈的样子……

野树莓的母亲：野树莓，我的孩子……

野树莓的母亲：你看着妈妈。

野树莓的母亲：妈妈是这样的吗？

野树莓的母亲：妈 妈 是 这 样 的 才 对。

女孩抬起头，在温馨的暖黄色光线之中，“妈妈”的眉心裂开一个暗红色的洞，正往外汩汩地流着血。

她的面部肌肉扭曲，脸贴近了野树莓，下颌像机器一般张合着。

小野树莓：啊——！！！！！！！！！！

小野树莓：啊……

小野树莓：妈妈……

月光洒落墓园，她低吟一声，披着这清澈的银辉，走过满地静默的身体。

那些身体都渐渐腐朽了。活着的人们在灵魂逝去的身体旁徘徊着，他们有了新的希望。

失去孩子的母亲：孩子，今天我可以见到我的米列娜吗？

失去孩子的父亲：今天是彭卡的生日，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多想再见见他……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爷爷，我找到妹妹了……她也安息了。

失去亲人的孩子Ⅰ：姐姐……妈妈会睁开眼睛，再抱抱我吗？

小野树莓：

……

她已了解逝者的生平、爱好、一些活过的痕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她又日夜练习那影子的神秘术，以便邀请这些彷徨的灵魂，住进新的身体。

像她的家人一样。

小野树莓：会的，我会召唤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再次醒来。

她爬上了树，虽然手脚因无力而颤抖，但因为身体极轻，她最终还是攀上树干，坐到枝头。

深吸一口气，在洒满月光的黑夜之中，她吹响了七孔笛。

她的影子如同一泓满溢的深潭，流向静默的身体中，又缓缓站立起来。

06燃烧的夜

The Night It Burned

野树莓：就这样，伟大的血食怪野树莓开始团结起更多的伙伴。

野树莓：他们将一同对抗黑暗，对抗永恒的沉眠……

野树莓：他们快要成功了！当然，命运给予血食怪的考验远远不止如此。

驻军军官：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驻军军官：现在是全城宵禁！平民夜间不得出行！

驻军士兵Ⅰ：把手都举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举了起来，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驻军士兵Ⅱ：一个一个走过来，不许跑！都给我老实点！

异乡的侵略者要借着火光，看清他们的脸上有没有反抗的痕迹。

驻军军官：哼……可疑。

还未等他们走近这些人，随着一声短促的笛声，一道黑影扫了过来，快得所有人都没有看清。

驻军军官：啊！

驻军士兵Ⅰ：什么东西！

小野树莓：跑——！！！！

小野树莓：快跑——！！！

树上传来一声女孩的大喊，比枪声更惊人。

人们停滞了一下，因这撕心裂肺的吼叫——来自一个瘦弱的孩子。他们拼命迈开腿，不顾那危险的枪口，四散着逃开。

驻军军官：在树上！！

驻军军官：朝树上开枪！

枪声四起，然而那黑色的异物遮蔽了持枪者的视线，子弹失去了方向，对着天空飞去。

驻军士兵Ⅰ：不行，看不清了！

驻军士兵Ⅱ：……别让他们跑了！

当他们终于明白影子只是影子，并没有任何实体，那些平民已经在混乱中逃走。

驻军军官：混账！！！

驻军士兵Ⅰ：头儿，这些应该全是他们的家人。

驻军士兵Ⅱ：呕……全都烂了，真恶心！

驻军军官：他们一直在这里守着？

坟地里充满腐朽的气息，士兵们粗鲁地用脚摆弄着地上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

驻军军官：点火。

驻军军官：全都烧了。

将溃烂的身体堆在一起，点燃的火柴先是燃烧布料，再是头发、皮肤……

火苗腾升成大火，浓烟滚滚，吞没了洁白的月光。坟地被映得一片血红。

驻军军官：等他们回来，和你们团聚吧。

失去孩子的母亲：米列娜……

失去孩子的母亲：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失去亲人的孩子Ⅰ：妈妈……

失去孩子的父亲：一群魔鬼……一群混账……他们会下地狱的……我的彭卡……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爷爷，火又烧起来了……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像他们烧我们的屋子和土地一样……他们又烧死了你和妹妹……

失去亲人的孩子Ⅱ：他们烧尽了一切。

空气之中弥漫着哀伤，或是仇恨，或是痛苦。

她逃进山林之中。腾升的大火燃烧家人的身体。火光直冲天空，坟场犹如炼狱。

小野树莓：他们无法烧去血食怪的灵魂。

小野树莓：不管多大的火，都无法烧尽血食怪的灵魂。

女孩的声音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定。

小野树莓：就算失去身体，也无法毁灭他们的全部。

小野树莓：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进入影子里，影子是不会被破坏的。

小野树莓：“他们在血色的月光下复生，永远游走在黑夜的阴影里……”

小野树莓：“他们的世界是自由的，没有死亡，也没有恐惧……”

小野树莓：“只需饮下鲜血，他们便将永世长存。”

她将笛子放在嘴边，火光在她的脸上跳动着，配合着这闪烁，她吹出曲调。

黑色的影子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沉默地林立，以另外一种形式，留在亲人的身边。

笛声像一首哀曲，哀悼人们逝去的身体，以及残破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