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一个承诺

A Promise

出于必要的警惕，中尉对探索小组的分队进行了重编。

莫莉德尔：就是这个方向吗？

企鹅：嘎！

嚼嚼松果：红色泰坦可以用它肚皮上的底绒发誓，中尉，别在南极质疑企鹅。

嚼嚼松果：要让你的大兵们过来汇合吗？杰克老弟可以帮你送信。

莫莉德尔：再往前探索看看，你们说的营地离这里还有多远？

莫莉德尔：我没有不信任各位的意思，但在南极，每一次调动的命令都必须格外谨慎。

嚼嚼松果：好吧，好吧。当然，我完全可以理解。

松鼠用力地点了点头，摊开双爪，黑眼珠灵活地动了动。如果它是人类的话，恐怕正在翻一个极不雅观的白眼。

嚼嚼松果：看到前面那座冰山了吗，我们会带着你绕过去。人类的驻扎痕迹就在那里，一眼就能看见。

莫莉德尔：很感谢你的理解，嚼嚼松果先生。

中尉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戴维德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十三个小时。

她沿着松鼠指示的方向，与未能全心托付后背的战友一起，踏上最新被规划出的第四条路线。

在所有规划和计算中显示最可能与重塑之手遭遇的路线。

莫莉德尔：我个人非常感激你的帮助和你为此承担的风险。

嚼嚼松果：别这么说，中尉。

嚼嚼松果：我们自己走也不安全，至少你还带了家伙。

莫莉德尔：我更希望不会遇到需要使用武器的场景。

冰原上的跋涉艰辛而又枯燥，但中尉习惯了沉默的行军，很快带领着队伍进入了专注的奔袭。

嚼嚼松果：呃，你不想聊点什么吗，中尉？

莫莉德尔：为了保持体力，我的建议是不。

嚼嚼松果：哦……好吧。

莫莉德尔：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进行一场放松的闲谈。

嚼嚼松果：听起来不错，是那种会有无限供应的果汁的地方吗？

嚼嚼松果：你看，出来久了，有时候也会觉得佛罗里达不那么坏。

嚼嚼松果：说起来，中尉，你是在哪里认识我的？

这是第二次被问起。中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圣保罗的热风曾经握在这只手里。

莫莉德尔：你上过报纸。我过去……听人提起过。

嚼嚼松果：这我知道。

莫莉德尔：在北美洲趣闻版。

嚼嚼松果：噢……但那也是上了报纸不是吗？

企鹅：嘎嘎！

中尉顿时提高了警惕，松鼠也难得严肃了起来。

嚼嚼松果：咱们到了，中尉，就是那里。

凌乱的临时驻地，散落的完好补给，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情况不容乐观。

确认过物资上的标记，莫莉德尔立刻拿出笔记本，很快用约定密文写好了三封短讯，分给三只企鹅。

莫莉德尔：辛苦你们了。放在标记地点就可以。

嚼嚼松果：放心吧中尉，使命必达。

嚼嚼松果：说起来，那咱们现在要干什么？

莫莉德尔正在比对着地图，速记铅笔在地图上划出“沙沙”声。

莫莉德尔：时间已经不多了，请允许我再次请求你的帮助。

莫莉德尔：你可以拒绝，因为这很危险。

中尉看着靠近笔尖的那只手掌，诚挚地看向她的松鼠伙伴。

莫莉德尔：无论如何，你都已经赢得莫莉德尔的友谊。

莫莉德尔：我承诺，在合适的时候，我会竭尽全力送你和你的企鹅朋友们离开这里。

莫莉德尔：即使我无法履行这一承诺，我的战友们也会帮我完成。以军人的荣誉起誓，我的许诺永远有效。

嚼嚼松果：……你说无法履行是什么意思？

嚼嚼松果：这么危险吗？

莫莉德尔：我不确定，这是最坏打算。上战场之前，总得做些最坏打算。

嚼嚼松果：我可能……我是说，很感谢你的承诺？

嚼嚼松果：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可以拒绝。

中尉点了点头，从工具包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莫莉德尔：你能看懂地图吗？在这个位置等待我的同伴白手套队长，他会安排好你们的一切。

嚼嚼松果：那你呢，中尉？

莫莉德尔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远方笼罩在冰山阴影下的雪原。

莫莉德尔：我必须把我的队员们带回来，这是我接到的命令。

嚼嚼松果：这样的话，好吧。祝你好运，中尉。

莫莉德尔对它的祝福致以感激，在废弃驻地留下标记后，独自走进了雪原里。

松鼠点了点头，拿着中尉给它的证明，站在原地。

嚼嚼松果：看啊，一位英雄，正要为了她的同伴，独自踏上危险的征程。

嚼嚼松果：而你只是一只松鼠，伙计。你只能听懂动物说话，甚至听不懂那些面具怪人喷油。

嚼嚼松果：但说真的，不在南极，我们还能去哪儿？

它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证明。

嚼嚼松果：可是她叫我“先生”诶！

它扔下证明，飞快地追了上去。

06一次背叛

A Betrayal

距离安德烈小队失联三十四个小时。

准确地说，距离安德烈小队失联三十六个小时，还剩一小时十七分钟。

莫莉德尔：注意隐蔽，嚼嚼松果先生。

松鼠不得不把自己花花绿绿的尾巴插进雪堆里。

嚼嚼松果：我也希望我能隐蔽，就像章鱼那样擅长，一到南极就自己变成白色的。

嚼嚼松果：你知道吗中尉，杰克老弟就会这么做冻鱼——把鱼抓起来，然后插进雪里，就像这样。

莫莉德尔：……冻鱼？

嚼嚼松果：要是能回去的话，我一定得请你尝尝。

莫莉德尔：小心！

雪堆被神秘术的光环炸碎，幸好松鼠已经被莫莉德尔拎在了手上。

嚼嚼松果：我的老天……

重塑信徒：

ㄕˊ　ㄇㄜ˙　ㄖㄣˊ　ㄗㄞˋ　ㄋㄚˋ　ㄌㄧˇ

莫莉德尔：

……

莫莉德尔：安德烈？！

安德烈：

中尉，太好了。

莫莉德尔：安德烈，你的脸上……

嚼嚼松果：中尉，他戴着面具！

莫莉德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安德烈：中尉，你也终于觉醒了吗？

安德烈：复苏之母的感召在这里越发清晰，我已通过考验。

安德烈：加入我们吧，中尉。

莫莉德尔：安德烈……！

嚼嚼松果：等等，你们认识？！

安德烈：那都是错误的，是谎言，被篡改了——！

安德烈：你们都受骗了，都是谎言，唯有……唯有复苏之母才掌握着真相！

莫莉德尔：其他人呢？戴维德在哪里？

安德烈：戴维德？

安德烈：他还没能通过试炼，但我会帮助他。

安德烈：我会帮助所有人……复苏之母会救我们所有人！中尉，你难道不想要那个属于神秘学家的真相吗！

莫莉德尔：你背叛了将军，安德烈。

安德烈：中尉，跟我一起走吧！戴维德也将投入复苏之母的怀抱，他会被照顾得很好，复苏之母将疗愈一切！

安德烈：谎言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他们都不明白！只有投向复苏之母的怀抱，神秘学家才有未来！

安德烈：那是真正的神明！幸运的是伊戈尔将军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我们才会从芝诺离开——

中尉的枪口飘出硝烟味的白雾，安德烈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弹孔，困惑不解。

莫莉德尔：这是警告，下次我不会再打偏。

中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莫莉德尔：你背叛了你的信念和荣誉。

嚼嚼松果：从芝诺离开？！

莫莉德尔：

……

嚼嚼松果：嘿，中尉，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你怎么和面具怪人这么熟？

莫莉德尔：我很抱歉。

中尉看着安德烈脸上的面具，粘稠的黑色从他眼眶中滚落，像是虔诚的信徒在神座下涌出热泪。

她闭了闭眼。

莫莉德尔：嚼嚼松果先生，请听我说。我会就这一切给出合理的解释，但不是现在。

更多的重塑信徒正包围过来。

莫莉德尔：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必须暂时撤离。左后方是包围圈的破绽，你来指路。

嚼嚼松果：嘿，你都把我搞糊涂了！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莫莉德尔：我数到三，你来指路。

莫莉德尔：一。

安德烈：中尉，亲眼目睹神迹都不能使你信服吗？

莫莉德尔：让我信服的另有其人，比起高悬的浮夸神明，我已为自己选定了愿意托付生命的指导者。

安德烈：即使他也已经匍匐在了神座下？

中尉摇了摇头，给出指向不明的坚决否定。

莫莉德尔：三。

她一把抓住松鼠，敏捷地跃出包围圈。神秘术在她脚边炸开，弄脏了亘古纯白的冰原。

在南极穿行专家的指导下，他们顺利摆脱了重塑的围追堵截，并绕回了原定汇合点。

白手套队长：中尉，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莫莉德尔：坏消息是还没有找到戴维德，但应该能确定大致的位置。

白手套队长：这已经是好消息了。

莫莉德尔：还有更坏的消息，我找到了安德烈小队。

白手套队长：安德烈是最忠诚勇敢的战士，有什么不幸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中尉深深吸气，像是在组织语言。正焦躁地用后脚拍打地面的松鼠毫不留情地替她说出了真相。

嚼嚼松果：没有不幸，老兄。我得说你们的伙伴开心极了——他戴着面具，满脸流油，神神叨叨得像是亲眼见到了圣母降临！

白手套队长：……面具？安德烈？这不可能。

即便坚决否定，变得铁青的脸色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仍然暴露了他的动摇。

中尉没能给出否定的回答，她对队长的期待回以近乎悲伤的叹息。

莫莉德尔：我很遗憾。

白手套队长：只有安德烈吗？还是说……

莫莉德尔：除了戴维德以外的所有……我不确定戴维德情况好不好，但据说他“还没有”通过试炼。

白手套队长：我们还来得及挽救他对吗？我申请现在就进行行动，中尉。

中尉做了个深呼吸，对抗来自队长的激烈的情绪感染。

莫莉德尔：冷静点，队长。我们需要周详的作战计划，这也是为了戴维德负责……我不认为我们会有第二次机会。

白手套队长：

……

白手套队长：是，中尉。

莫莉德尔：但前期的准备工作总是必要的，不要觉得焦躁或无能为力，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白手套队长：……呼，我明白。

队长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身离开。

现在，只有中尉和她愤怒的松鼠朋友被留在这里。

嚼嚼松果：我猜，现在该轮到我得到解释了？

嚼嚼松果：这太可怕、太卑鄙了，中尉。我简直难以相信。

嚼嚼松果：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你没告诉我，你们跟面具怪人居然是一伙的？

中尉看起来呼吸困难，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莫莉德尔：……不，我们不是一伙的。

嚼嚼松果：这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中尉。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嚼嚼松果：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我以为咱们已经是一伙儿的了。

嚼嚼松果：我很愿意相信你，但你们聊得可真开心。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这个？

中尉很少露出这样难看的脸色，上一次或许还是因为圣保罗的大雨。

她徒劳地试图辩解。

莫莉德尔：我们只是有些暂时合作……为了拯救很多人。

嚼嚼松果：噢，不。

嚼嚼松果：那你们不就是一伙儿的吗！

莫莉德尔：……对不起。

莫莉德尔：我无心欺骗。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嚼嚼松果：这毫无疑问就是欺骗，中尉，这是绝对的欺骗。我可不是什么刚睁开眼的小松鼠。

嚼嚼松果：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路，我们并肩作战，你难道没有一分钟的时间觉得，你应该告诉我真相吗？

中尉扇动眼睫，那是从未像今日这么沉重的一双蝴蝶。

嚼嚼松果：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告诉我呢？

嚼嚼松果：“嘿，松果，很抱歉，我们现在不得不跟面具怪人有些合作，但这是为了救人！”

嚼嚼松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接受！

莫莉德尔：我想……这并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我只是……

她努力地感受自己的嘴唇，它们冰冷粗糙得像是被南极的低温冻住了。

莫莉德尔：我不接受。

珍藏的合照紧贴着胸口。她闭上眼，看见了一团橘红色的幻火。

莫莉德尔：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接受。我为此感到羞耻，即使这羞耻有违我接到的命令。

莫莉德尔：我……我很抱歉。

这是嚼嚼松果收到过最悲伤的歉意。

嚼嚼松果：

……

嚼嚼松果：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但我退出，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