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社交技巧

Interpersonal Skills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暴雨”观测中心

“暴雨”观测中心的大屏幕上，各色的数据闪烁着，如同夜空中的莹莹星光。

每位研究员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今天和往常一样，又是超负荷运转的一天。

小春雀儿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候的新导师——玛格丽特女士身后。

小春雀儿：“……老师。”

玛格丽特：“你就是小春雀儿，对吗？我还没正式和你打过招呼呢。在这里，喊我玛格丽特就好。”

小春雀儿看着眼前这位带笑的女士，不知为何，她那张温和得如同假面的脸并没有让她紧张的心情有丝毫放松。

小春雀儿：“好的，玛格丽特女士，您看过我提交的数据资料了吗？”

玛格丽特：“我看了，非常严谨的整理。你做得很棒，小春雀儿。刚来科算中心就需要出外勤，辛苦你了。”

小春雀儿：“我……我只是尽我所能，文件上可能会有不少错误！您要是发现了还请别生气，我会第一时间改正……”

玛格丽特女士轻微勾动嘴角。

玛格丽特：“我们很快就会有很多工作的。”

突然，某位研究员的电脑上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气象观测员Ⅰ：“约翰告诉我，在刚刚，洛伦兹研究所又发布了新的‘暴雨眼’预测！”他兴致勃勃地打开对方转发的邮件。

气象观测员Ⅱ：“如果这位洛伦兹蝴蝶的邮件可以少点垃圾话就更好了。”

气象观测员Ⅰ：“所以咱们在这儿天天倒腾写给基金会的报告有啥用呢？”他有些沮丧，将手中装订好的文件扔到一边。

小春雀儿：“呃……”

小春雀儿扭头看向自己的老师，玛格丽塔女士的脸上满是担忧。

玛格丽特：“这封邮件的说辞实在是……”

玛格丽特：“冷静点，芬恩……我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玛格丽特：“任何成熟理论的确证都难免经历曲折，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都有意义。当你感受到沮丧时，一杯热巧克力就是最佳的良药。”

她的语气略显犹豫，却十分真挚，让每个被她关心的人都如沐春风。

气象观测员Ⅰ：“……谢谢你，玛格丽特女士。你是我们这里最关照所有人的人，真希望每个人都向你一样好相处。”

玛格丽特：“不。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也能赶上大家的脚步——”

玛格丽特：“好啦，小春雀儿，请相信，这并不是观测中心的常态……别在意那封邮件，忙了这么久，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春雀儿：“好的，老师。”

玛格丽特：“对了，这是我们之后研究方向的资料，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小春雀儿：“……我知道了。”

检查手中材料

观察玛格丽特女士

小春雀儿捻了捻玛格丽特女士递过来的稿纸，其中的几页似乎有些过厚。

是因为受潮粘在一起了吗？还是……

小春雀儿的手指在其中一份稿纸的边缘停下，她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暗纹。

那是她真正所属的组织的徽记。

小春雀儿：“那么，老师。”小春雀儿试探地摆出口型：待会儿见？

玛格丽特女士弯了弯眼睛。

04第二次报到

On-On-Boarding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仓库

顺着玛格丽特女士留下的线索，小春雀儿找到了拉普拉斯科算中心的一处僻静角落。巨大的、不知用途的机器间鲜有人踏足，以至于潮湿的墙角倔强地钻出几朵蘑菇。

小春雀儿凑近了些，观察着这些看似随意放置的机器，它们之间有着特殊的能量流动。她伸出手，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辉光。

她轻轻勾动手指，如同拨动琴弦，突然间，如同帷幕被扯下，眼前的场景彻底改变，一行有些斑驳的字迹出现在她的眼前。

“洛伦兹研究所” 她迈步进入——

洛伦兹研究所

巨大的实验室里，各式神秘学装置散乱地堆在各处，显得房间十分空旷。寥寥几名研究员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即使听见了来人的声响也无动于衷。

X：“你终于来了，小春雀儿。无需拘谨。”

小春雀儿：“X先生，我之前不过是向您和洛伦兹蝴蝶女士学了些基础的混沌学知识，我真的算是研究所的一员吗……？”

X：“按加入的时间来说，你的资历说不定比这里大多数的研究员都要老。而且你应该不知道，洛伦兹蝴蝶女士是一个多挑剔的人。”

X：“我从没有想过你能真正胜任这个位置——呵呵，洛伦兹蝴蝶女士虽然从不曾明说，但她内心对于助手的选拔标准应该有数千条，并且细致到让人恐惧。谁能真正满足她那些奇怪又苛刻的条件呢？”

X：“但惊人的是，你已经担任她的助手很长时间了。在这段经历中，你从来没有给她惹过麻烦，一直为她提供一些她自己不愿意整理的辅助数据，甚至在兼顾时代的学业的同时，学习混沌学相关的知识……”

X：“我敢说，她对你的偏爱并非毫无由头。她就喜欢这样令人省心的小家伙。”

X：“那现在呢？你做好准备了吗？”

小春雀儿：“……嗯。”

X：“哈哈，劲头不错！正巧，你的导师回来了——”

玛格丽特快步走进了实验室之中。

小春雀儿知道，在这里，自己应该叫老师的另一个名字。

小春雀儿：

“洛伦兹蝴蝶女士——”

洛伦兹蝴蝶：

“你来了，小春雀儿，我的小助手——这很好。”

洛伦兹蝴蝶：

“现在，我们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洛伦兹蝴蝶：

“比如，抓住那只在某一处扇动翅膀的，

‘最初的蝴蝶’

。”

大屏幕上，小春雀儿不久前带回的气象数据正在一行行滚动着。

小春雀儿：“等等，刚才那个数据——”

小春雀儿：“有显著的相关性分布，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小春雀儿将数据资料递给自己的导师。

小春雀儿：“不过，这相关性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分析……我还没有结论，抱歉，老师。”

洛伦兹蝴蝶：“不，你做得很好。”女士挑了挑眉毛。

X：“有助手的感觉怎么样？我是指，实体的，而不是远程联络的那种。”

洛伦兹蝴蝶：“如果‘暴雨’观测中心的同僚们都像她这样，我应该也不需要再写嘲讽信了。”

X：“毕竟是你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不过，我怎么觉得写嘲讽信是你的爱好呢？”

X：“说起来，小春雀儿，你是否觉得玛格丽特女士的行事风格很不对劲？明明一直在在给自己的同事写挑衅信，在对方面前却总是摆出一副温柔老好人的样子。这已经很难仅仅说是戏弄了吧？”

小春雀儿：“呃，这个嘛……”

懂得适应外部环境是研究者必须的品质。

确实说不上好啦……

小春雀儿：“善于适应外部环境是研究者必备的品质……”小春雀儿艰难地找着借口，好让自己的老师不那么难堪。

洛伦兹蝴蝶：“哈哈——”

洛伦兹蝴蝶：“小春雀儿，我可没教过你奉承人。我承认自己确实在从中找乐子，谁都要有点儿消遣。”

洛伦兹蝴蝶：“我不会否认自己的野心，无论是在什么领域。”她饶有兴致地说。

X：“和一些恶趣味。”

X：“我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你在为了加入童子军而执行着任务。”

小春雀儿：“我们在执行一个搜索任务，要搜索的目标其实是一只小狗……”

X：“只有你找到它了，对吧？以你对追踪神秘术的运用，根本没必要加入什么童子军。”

小春雀儿：“可是，童子军是——唉，算了，反正……我已经没法加入了。”

小春雀儿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去，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替她整了整衣领。

等老师的手松开，小春雀儿发现自己的胸前多了一枚小小的蝴蝶徽章。

洛伦兹蝴蝶：“小春雀儿，这是你第一次成功完成外勤任务的奖励：一枚属于洛伦兹研究所的奖章。你是这个地方获得它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洛伦兹蝴蝶：“童子军里流行的那些技能章都是些糊弄人的无聊玩意儿，无非是某些无用的成年人想通过授予孩子奖章来获得些可怜的成就感与掌控感。”

洛伦兹蝴蝶：“而在这里，你会以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小春雀儿：“——老师，我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洛伦兹蝴蝶似笑非笑地看着感动的小助理。

洛伦兹蝴蝶：“不过，现在嘛，该继续工作了。小春雀儿，能用你的神秘术试着追踪模拟机里混沌粒子的走向吗？我们再梳理一遍这些数据。”

小春雀儿：“好的，老师！”

她决定不去追问刚刚在接受徽章时发现的、老师袖口上那一小滴不易觉察的深红色污渍。

也许是纸张太过锋利，老师是不小心划伤了，小春雀儿想。或者，那只是红酒渍……

小春雀儿重新看向密密麻麻的数据。

05复合风味

Composite Flavor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实习生宿舍

休息日的早晨，小春雀儿被一阵消息提示音惊醒。

我遇到了点麻烦，能过来帮我一把吗？以下是坐标。——X

注：如果可能的话，带上点趁手的家伙。我的意思是，能够对付大块头的那种～

小春雀儿：“发生了什么事？X先生，我马上过来——”

天然丛林·深处

一片茂密的丛林中，小春雀儿和X顺利汇合。但看起来，麻烦才刚刚开始。

小春雀儿：“我原以为您是得罪了什么人……”至少是，人形生物。

X：“如果只是那点小事，我也不至于让你前来协助。所以，你带的趁手的家伙是？”

小春雀儿：“……我觉得棒球棍应该派不上用场。”

X：“我同意。”

X：“它……它有两米高？搞不好还要更高！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某种巨大的魔精？”

小春雀儿叹了一口气。

小春雀儿：“这……是只驼鹿。”

巨大的驼鹿正站在两人的面前，低着头看着两人，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两人尝试着绕开驼鹿，可它似乎对眼前的小小人类很感兴趣，并不打算轻易放他们通过。

X：“驼鹿不吃人，对吧？”

小春雀儿：“不吃。所以，你是怎么惹上它的？”

X：“我也不知道，早晨我在这片森林里做实验，等回过神来，这大怪物就已经在我的身后了。”

小春雀儿：“什么实验？”

X：“机械实验。”

小春雀儿：“什么机械？”

X：“好吧，我正在研究一种能够批量制造海盐胡椒柠檬味噗呲噗呲爆炸软糖的机械。由于它的体积过于庞大，连拉普拉斯最大的实验室都无法装下，我只能把试验场搬到这片林子里了。”

X：“而且，对于我正在研发的糖果机器，我和科算中心的伙伴们总是有很大分歧。”

小春雀儿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吱呀作响的奇怪机器。一股淡淡的烟雾正从它的排气口中升起。

X：“所以，有什么办法吗？”

小春雀儿：“我大概明白了。不过，X先生，为什么喊我来？”

X：“毕竟，被一只巨大的怪物给堵住去路不是一件光荣到值得让每一个同事都知道的事情。”

X：“而且……我觉得你会有办法，你是童子军，起码是个童子军爱好者，对吧？你们都是野外专家，说不定你打个神秘学绳结，就能把这怪物吓跑。”

小春雀儿：“没有这样的绳结……”

小春雀儿：“原因或许很简单，就是盐。”

X：“可这只是台造软糖的机器。”——一台庞大的机器。

小春雀儿：“……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吃起来带有咸味的软糖。”

X：“说不定它是为了柠檬来的——”

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这架定语与构造一样长的软糖制造机发出了更加古怪的声音。

小春雀儿：“X先生，您的这台机器……它真的只是台普通的机器，对吧？它没有一些奇怪的功能，也不是意识唤醒者，刚才的怪声不是它在参与我们的讨论吧……？”

X：“据我所知，应该不是，大概只是下料口堵住了。”

小春雀儿：“那会有什么后果吗？”

X：“你还记得离软糖最近的那个定语吗？”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树林，机器终于彻底停止了运作。

X：“咳咳咳……”

小春雀儿：“X先生，小心——”

烟雾还没散去，小春雀儿一把拉过X，惊慌逃窜的巨大驼鹿从他一秒前站着的地方狂奔逃离。

小春雀儿：“好险！”

X：“不，等等，我的海盐胡椒柠檬味噗呲噗呲爆炸软糖制造机——”

随着驼鹿的一阵横冲直撞，本就因爆炸而残破不堪的机器彻底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随即，驼鹿也消失在了丛林里。

小春雀儿：“呼——起码问题解决了。”

X走到了他心爱的机械前，略感心疼地蹲下，查看地上的零件碎片。

X：“糟透了。我造它的时候可没有画设计图。还有爆炸时产生的烟雾……现在我们全身都是盐屑。”

小春雀儿：“X先生，先别放松警惕。”

仔细感受周围的声音

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小春雀儿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声音，正如她的父亲曾经教她的那样。

驼鹿沉重的蹄声已经远去，看来它吓得不轻。但仍有些微小的声响在四周徘徊。

不，不仅是徘徊，它们正在改变方向——

小春雀儿：“等等，有什么正在过来——”她突然停下了。

小春雀儿：“不，算了，X先生，没什么事。”小春雀儿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看着小春雀儿的微笑，X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X：“小春雀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小春雀儿：“没事的——”

话音未落，X就感觉到有滑溜溜的东西正舔舐着自己的头顶。

他回过身来，三头小小的驼鹿正瞪着溜圆的眼睛，贪婪地舔着自己。

X：“喂——”

小春雀儿：“驼鹿就是有这种习性，他们只是想吃点盐。”

稍远的地方，那只更大的驼鹿也去而复返。

小春雀儿：“看来这只母鹿是它们的妈妈，你只要不威胁到它的孩子，它是不会伤害你的。”

X：“所以，什么算威胁，不让它们继续舔我算威胁吗？等等——”

驼鹿妈妈也凑近了X，X终于看懂了它那双眼睛里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情绪。

那意味着，它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吃独食，于是，它也伸出了舌头——

一小时后。

小春雀儿：“X先生，别生我的气啦。”

X：“你得发誓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

X气鼓鼓地尝试梳理自己被舔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但收效甚微。

小春雀儿：“我知道了——”小春雀儿的回答有些信心不足。

X：“不过，你好歹真的赶来了。我其实根本没抱什么期望的。”

小春雀儿：“原来您这么不信任我吗……”

X：“哈，随你怎么想。”

小春雀儿：“说起来，如果我没能来，会怎么样？”

X：“我们都不会喜欢那个结果的。所以，多亏了你。”

X：“来，送你个东西。”

小春雀儿有些好奇地接过X紧握在手里的小玩意儿。

小春雀儿：“X先生，这看上去只是刚刚爆炸的机械中掉出来的小铜片啊……”

X：“不，这可不是铜片，这是洛伦兹研究所独有的营救奖章。”

小春雀儿：“可是，怎么看这都只是个铜片……而且还黏糊糊的！”

X：“珍惜吧，小春雀儿——”

小春雀儿：

“等，等等——X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