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业余侦探

Part-Time Detective

洛伦兹研究所

实验室总是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怀抱着神秘学理想的研究者们，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寻找着那颗属于混沌的种子。

小春雀儿：“老师，‘巴别图书馆’先生认为我们现在的追踪方向是正确的，他建议我们把混沌粒子的监测精度划定在——”

洛伦兹蝴蝶：“……”女士并无应答。

小春雀儿：“老师？”

洛伦兹蝴蝶：“……只是在想些事情。”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拖着腮，指节在脸颊上轻轻敲打着。

小春雀儿觉得今天的老师似乎有些反常，她说不准。虽然从表面上看，无论是玛格丽特女士，还是洛伦兹蝴蝶女士，都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只有玛格丽特女士和洛伦兹蝴蝶女士吗？

洛伦兹蝴蝶：“对了，小春雀儿——”

小春雀儿：“怎、怎么了，老师？”

洛伦兹蝴蝶看向突然变得战战兢兢的女孩儿，似乎一下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洛伦兹蝴蝶：“怎么了？”她又露出了属于洛伦兹蝴蝶的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春雀儿：“没什么……”

洛伦兹蝴蝶：“我想要听实话。”

小春雀儿：“我只是在胡思乱想，在想……您到底有几面……呢？”

洛伦兹蝴蝶瞪大了眼睛，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洛伦兹蝴蝶：“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好小孩儿，这个问题说不定连我自己都弄不清。”

洛伦兹蝴蝶：“不过我想，无论我有多少面，你都是我值得信赖的助手，这毫无疑问。”

小春雀儿：“我、我知道了！”

洛伦兹蝴蝶：“鉴于今天我们两个都有点心不在焉，今天的工作就先到这里吧。”

小春雀儿：“好的，老师。我想回‘暴雨’观测中心，整理一下现有的数据。”

洛伦兹蝴蝶：“在‘暴雨’观测中心的时候你可以多偷懒，毕竟——温和的玛格丽特女士不会说什么的。”洛伦兹蝴蝶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休息区

抱着厚厚一沓文件的小春雀儿路过科算中心的休息区。三三两两的研究员正端着咖啡闲聊着。

看着手中的数据资料，小春雀儿放慢脚步，试图理解成年人对于咖啡的喜爱。或许，她也可以尝试泡杯咖啡，然后加入他们加班的行列——最起码把数据分类做完再离开。

实验员Ⅰ：“喂，你听说了吗？”

实验员Ⅱ：“茶水间要提供植物奶的事？”

实验员Ⅰ：“不是啦！你不知道吗？最近基金会的官僚失踪事件——”

实验员Ⅱ：“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听说潘妮的项目突然能继续推动了，就是因为一直卡着审批进度的本杰明突然被换了。”

实验员Ⅰ：“不是简单的被换，其实是本杰明失踪了！基金会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头了，还非说要辞职来着。”

实验员Ⅱ：“基金会那边有什么结论吗？难道是重塑之手干的？”

实验员Ⅰ：“还不清楚。不过要我说，那个家伙辞职了也好，完全是个沉迷政治游戏的混蛋，还总想把手伸到不属于他的地方。”

小春雀儿：“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吧？”

小春雀儿忍不住插了句话。

实验员Ⅰ：“嘿，你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对吗？放松点啦，不如说，没了基金会的干扰，我们工作起来还能更顺利一些。”

实验员Ⅰ：“毕竟，那帮基金会的官僚，每天就只是在琢磨着怎么控制科算中心……”

实验员Ⅱ：“把咖啡放下吧，说不定我们将来能少写一点报告呢。”

小春雀儿：“好的，我这就下班——”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暴雨”观测中心

工作时间已结束，“暴雨”观测中心显得有些冷清。小春雀儿拿起自己的背包，包中滚出了几颗橙味巧克力球，这是她最近的心头好。

小春雀儿：“也分给老师几颗尝尝吧。”

属于玛格丽特女士的办公桌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材料和仪器，小春雀儿放下巧克力球，不巧的是，这不起眼的小小巧克力球似乎破坏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如山的文件顷刻崩塌。

小春雀儿：“啊啊啊——”

小春雀儿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却在纸堆中发现了什么东西。

小春雀儿：“这是——？”

小春雀儿：“线索板？”

小春雀儿只在侦探片里见过类似的物件：

小巧的板子上钉着肖像照片、购物小票，时间轴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每一条线索旁都记有笔记，毫无疑问，这是老师的字迹。

小春雀儿：“这是……本杰明？就是他们所说的，基金会失踪的那个官员？”

看见了刚刚在茶水间闲聊中出现过的名字，小春雀儿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小春雀儿：“老师……在调查他？”

那袖口上的深红色印记突然闯进了小春雀儿的脑海。

小春雀儿：“我懂了！”

小春雀儿：

“原来——老师在兼职做侦探！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基金会的秘密！”

07雏鹰的轨迹

An Eaglet on the Trail

？？？·废弃工厂

循着线索板上的标注，小春雀儿来到了一片废弃工厂之中。线索板上的最后一条记录正是这里。小春雀儿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也许在老师的副业上，自己也能帮上点儿忙。

更何况，当侦探助手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寻踪追迹

随着追踪术法的释放，小春雀儿有了新的发现。

小春雀儿：“这是……老师的踪迹？留下的时间与现在非常接近，意思是说，老师也在这里？”

小春雀儿：“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总觉得……”

小春雀儿：“空间结构复杂，便于藏匿人员，建筑高点之间能互相照应，还能对仓库一览无余。”

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小春雀儿心头爬上一丝不安。

小春雀儿：“还有其他人的脚印。”小春雀儿俯下身去，仔细地观察着脚印的形状和去向。

小春雀儿：“……是某种多地形靴留下的。根据脚印深度来看的话，负重三十公斤左右，标准的重型武装人员负重量。”

小春雀儿：“数量……十，十一，十二。”

小春雀儿：“这些人应该不是老师的帮手，那么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老师正在调查的人，也正在被另一批武装人员追踪。”

小春雀儿的神秘术又有了新的发现：这里有某种无线电讯号的痕迹，且正在前往那些危险的制高点。

她小心地把自己藏在了视野盲区里，偷偷观察着水塔的上方。暗淡的反光一闪而逝。

小春雀儿：“……是狙击手！”

小春雀儿：“我得找到老师，撤离这里！”

随着小春雀儿的深入，废弃工厂中出现了更多神秘术的痕迹。

陷阱、法阵、诡雷，看来布置这些的人并不打算手下留情。凭借神秘术，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机关。

调查通往地下室的路

小春雀儿沿着通往地下室的路小心探索着。

小春雀儿：“这条路已经全部坍塌了，从烟尘的情况来看，坍塌应该发生在一小时内。”

小春雀儿：“从残存的神秘术痕迹来判断，这场坍塌是人为引发的。”

她又仔细闻了闻，硝烟中传来淡淡的甜味。

小春雀儿：“简直像是……糖果的味道。”

小春雀儿：“嗯……我可以沿着味道留下的痕迹寻找，这痕迹……通向控制室！”

小春雀儿：“让我看看——是那些武装人员留下的痕迹？起码有五个人从这里撤离了。”

小春雀儿：“他们遭到了谁的袭击？”

小春雀儿：“从他们逃离的方向来看，袭击最早发生的位置是——控制室吗？”

小春雀儿：“说不定那里还会有线索。”

小春雀儿放轻脚步朝控制室走去，她全力警戒着身前，尽量把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随即，她看到了一批装备精良的雇佣兵正躲藏在角落。

武装人员Ⅰ：“我还以为我们卖的破绽能引来那个一直追踪我们的疯子呢，可现在毫无动静。”原来外头的乱象，都是引诱猎物的陷阱。

武装人员Ⅱ：“看来她比我们想的要谨慎。”

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惊恐与不安涌上了小春雀儿的心头。这些雇佣兵布下了重重陷阱，究竟是想要诱捕谁？

老师的线索板、拉普拉斯的近况、袖口的暗红色痕迹……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她似乎拼凑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武装人员Ⅰ：“等等，那个家伙出现了！”夜视镜下，一道人影出现在远处，她似乎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只是在探查建筑内的情况。

小春雀儿：“那是……老师！！”

武装人员Ⅰ：“上级示意无需留活口。准备行动。”

小春雀儿：“老师看起来完全没发现陷阱的存在。我必须为老师做点什么。”她暗自下了决心。

以自身的神秘术去与武装人员对抗未免螳臂当车，究竟怎样才能既拖延时间，又引起老师的注意呢？

忽然间，小春雀儿想起在调查时闻到的特殊气味。

除却甜味，还有一丝被掩盖在硝烟下的海盐与胡椒的味道。

她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寻踪追迹

小春雀儿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果洒向空中，随后用神秘术精准地引爆。

在巨大的闪光、震耳欲聋的爆炸，以及飘散的盐粉和糖霜中，建筑隆隆震动，烟雾弥漫，武装人员隐藏的位置也随之暴露。

小春雀儿：“没想到X先生的混沌发明竟然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武装人员Ⅰ：“咳咳……发生了什么……？！还有谁藏在这里！”

武装人员Ⅱ：“糟糕，那个女人从视线里消失了！！！”

视线里闪过熟悉的狙击镜反光。

？？？：“感谢诸位的积极配合——”

听到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小春雀儿悄悄松了一口气。

洛伦兹蝴蝶：“那么，这场无聊的追猎就到此为止了。”

在武装人员的怒吼到达之前，一道闪光没入了对方的眉心，这位态度高傲的先生在一瞬间就瘫倒在地。

洛伦兹蝴蝶：“只不过是一些扰乱神智的小玩意儿，一会儿他们就会醒来了。”

洛伦兹蝴蝶：“做得好，亲爱的小春雀儿，现在我们该撤离了。等他们苏醒后，就要面对自己辛苦布下的陷阱了——也算物尽其用。”

小春雀儿：“老师，我现在有许多的疑问。”

洛伦兹蝴蝶：“等会儿我会仔细听的。”

两人的身影隐没了。

两人终于暂时摆脱追兵，洛伦兹蝴蝶含笑看着自己的这位学生。

洛伦兹蝴蝶：“足够镇定，也足够机智。做得不错，小春雀儿。”

小春雀儿：“老师，现在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洛伦兹蝴蝶：“我保证知无不言。”

小春雀儿：“如果……我没有发现您留在桌上的线索板，就不会出现在废弃工厂里，那样的话，您要如何解决这次的危机呢？”

洛伦兹蝴蝶：“但你不是出现了吗？”

小春雀儿：“我明白了。但希望下次，您至少和我说一声！”

小春雀儿：“我不希望老师总是陷入危险之中。”

洛伦兹蝴蝶：“那就要依靠你了，不是吗？”

小春雀儿：“我知道了，老师。”小春雀儿深吸一口气。

洛伦兹蝴蝶：“好了，至少有一段时间，我们不用担心采样点被基金会独占了。如果拉普拉斯得不到采样点的数据，我们又如何‘借用’呢？”

洛伦兹蝴蝶：“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撤离这里。做好逃跑的准备了吗？”

小春雀儿：

“等、等等，老师——”

08今日无事

A Day Like Any Other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暴雨”观测中心

小春雀儿抱着一沓文件踏入了“暴雨”观测中心的大门。另外几个同僚正围在屏幕前指指点点，完全无暇顾及刚刚出现的实习生。

小春雀儿：“发生了什么？”

研究员Ⅰ：“你看洛伦兹蝴蝶的新文章了吗？“暴雨”临界点预测拟合度比我们高百分之三十以上！”

研究员Ⅱ：“……也许我们该直接采用她的推算结论。”

研究员Ⅰ：“别气馁！你没听到消息吗？马上我们会有一大笔新的预算，到时至少可以兴建二十座全新的采样站。”

研究员Ⅰ：“等到全球采样站的数据返回，我们的‘暴雨’观测将会变得更加准确！”

研究员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洛伦兹蝴蝶总是能拿到我们的数据……小春雀儿，你说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小春雀儿：“呃……说不定这位洛伦兹蝴蝶是个寄宿在我们设备晶体管里的幽灵。”

研究员Ⅱ：“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得找反幽灵部门聊聊。”

小春雀儿：“还有，您的数据资料。”

把手中的资料交给研究员们，小春雀儿一溜烟离开了充满议论声的“暴雨”观测中心。玛格丽特女士不在工位上，当然啦，玛格丽特女士总是很忙。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试验场

拉普拉斯科算中心的试验场总是显得残破不堪，那些脑海中不停冒出奇怪点子的天才们总是把自己的新主意放在这里进行验证。当然，这里的惨状也证明了新主意不一定是好主意。

小春雀儿摆弄着手上的探测器。这些日子里，在老师和X先生的指导下，她尝试着给自己的武器加装各种各样的新功能。不过，她也驳回了一些建议，比如让探测器兼具泡泡机的功能。

面熟的实习生看到兴冲冲完成调试的小春雀儿，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实习生Ⅰ：“小春雀儿？我记得你是在‘暴雨’观测中心吧？你在测试……这是快速文书生成机吗？”她的面上露出怜悯的神色，“我明白了，这一定是为了应付烦人的基金会。”

小春雀儿：“我们确实需要这个功能……”

实习生Ⅰ：“那这个是……武器吗？天啊，现在的世道是真的乱，对吗？”

小春雀儿：“啊哈哈……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春雀儿：“就当作是我的小爱好吧——好了，午休结束了，我得回去继续整理观测数据了。”

洛伦兹研究所

洛伦兹研究所里，属于小春雀儿的新座位上，一台崭新的仪器伫立着，还扎着漂亮的缎带。

这不是什么高精尖的神秘学设备，也不是什么辅助分析的计算单元。

小春雀儿认得这个仪器，这是一台混沌摆。

混沌摆上插着一张

卡片

。

小春雀儿拨动桌面上的混沌摆，这小小的结构毫无规律的运动了起来。无序，混沌，无法被总结。

可是，小春雀儿知道，这一切都源于自己的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