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分布式神经节

Ganglionic Control

“莉莉”：非常感谢您今天也邀请了我，蒙巴顿先生。

蒙巴顿：不用谢，莉莉小姐。

蒙巴顿：如果我能更早知道布劳恩有女儿，我早就要他把人带来了。

蒙巴顿：你说呢，布劳恩？为什么你不让同僚知道你早就结婚了，还有如此可爱的女儿？

布劳恩：呃，因为……

“莉莉”：哼，让我说吧，爸爸，你之前都忙着和工作上的女同僚结盟，所以你故意假装单身对不对？

布劳恩：什么？

“莉莉”：不需要装傻，妈妈早就知道了，她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莉莉”：谢天谢地你们没能合作，否则我们的家庭早就落入无法挽回的境地了，不是吗？

布劳恩：啊，对，这是我的错……

蒙巴顿：哈哈哈……怪不得你今天这么紧张，我还在想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蒙巴顿：抱歉让你尴尬了，布劳恩，但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可得好好补偿你的家人。

蒙巴顿：至于你，人小鬼大的莉莉小姐，我和你父亲还有些话要聊。

蒙巴顿：在晚宴正式开始之前，你想不想去休息室见识下我从“新巴别塔”买来的仙人掌猫？

“莉莉”：真的？！我当然要去！

无名者：天蛾人都是潜伏大师，尤其擅长伪装成人混入社会，我想这也是少有人能发现它们的原因。

忘掉你的名字，你不再是你父母的孩子了。

你可以成为任何人。

无名者：他们教会我怎么扮成他人，而我把这些用到了基金会的间谍工作中。

无名者：没有人怀疑布劳恩拙劣的演技，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他羞于谈论自己家事的表现。

无名者：更没有人怀疑“莉莉”这个到处乱闯的小女孩，蒙巴顿先生也没有注意到握手时产生的飞蛾。

无名者：等到蒙巴顿先生的佣人发现保险箱被打开过时，康斯坦丁女士已经在阅读他的小秘密了。

小梅斯梅尔：所以这就是你作为间谍的第一个间谍任务。

小梅斯梅尔：不过你好像略过了一部分——你是如何加入基金会的？

无名者：这部分的经纬很简单，首先天蛾人被“暴雨”击溃了。

无名者：我记得……大概是第四次“暴雨”后？

天蛾人：第一批实验体全部失去联络，我们彻底失败了。

天蛾人：计划已经确定被终止了，这间安全屋一小时后就会被废弃。

天蛾人：剩下的实验体怎么办？

天蛾人：我们的最后工作只有销毁记录。

无名者：……再见。

天蛾人：待在这。

无名者：然后它们取走了电视机，我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等待了大概三天。

无名者：我在没有得到指令的情况下睡着了三次，应该是三天？

天蛾人：我向你推荐这个实验体。

天蛾人：我可以保证她的能力，她是最优秀、最忠诚的。

康斯坦丁：哦？我会很期待的，她叫什么名字？

天蛾人：她没有名字，代号也已经废弃了，你可以随你喜欢地称呼她。

康斯坦丁：那么，你就叫……

无名者：结果我就这样加入了基金会，成为了康斯坦丁的养女。

小梅斯梅尔：在我看来，你只是被天蛾人绑架了，又被卖给了基金会。

无名者：请不要这么说。

无名者：收留一个无家可归、没有记忆的孩子，为她提供教育和工作。

无名者：这和第一防线学校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小梅斯梅尔：你可以保留这个观点。

小梅斯梅尔：接下来请你讲述你在基金会的生活。

无名者：你不好奇天蛾人与基金会之间的关系吗？

小梅斯梅尔：这二者之间的秘密有助于我了解你吗？

无名者：我想不会？

小梅斯梅尔：那么我就没有兴趣，审问间谍并不是我的工作。

小梅斯梅尔：不如聊聊你的养母？那位康斯坦丁女士？

无名者：我明白了，你喜欢温情故事胜过间谍小说。

小梅斯梅尔：……亲子关系是了解精神问题的一个好切入点，仅此而已。

无名者：噢！不好意思，我习惯把问题的焦点转移给他人——一种职业病。

无名者：你真的是一位恪尽职守的人，小梅斯梅尔小姐。

无名者：那就来讲讲我慈爱又严厉的养母……

康斯坦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康斯坦丁：告诉我，你都能做些什么？

？？？：我可以用神秘术把记忆变成蛾子，然后传递它们。

？？？：我还可以扮成任何人。

康斯坦丁：展示给我看，对我用你的神秘术。

？？？：好的。

年幼的特工毫不犹豫地向眼前的大人伸出手，接着在手掌触碰的地方，停立着一只之前不存在的蛾子。

康斯坦丁：非常优秀，我没有任何遭受神秘术的感觉。

康斯坦丁：而且你对于这条指令没有犹豫，即使我是你将来的家长。

？？？：不遵从命令是不对的，而不正确的事令我恶心和不适。

康斯坦丁：那如果我命令你杀死我呢？

？？？：您想要如何趣死？

康斯坦丁：看来他们把你教导得很好，或许我该借鉴一些他们的经验。

无名者：这就是我取得康斯坦丁的信任，成为她的直属特工的故事的开端。

无名者：再往后会涉及很多康斯坦丁的秘密，我建议基金会的部分到此为止。

无名者：要不要看看我在重塑之手的潜伏生活？

小梅斯梅尔：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梅斯梅尔：你怎么看待康斯坦丁女士和基金会？

无名者：在康斯坦丁身边的生活非常轻松，她会在我表现良好时赞赏我，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很受用。

无名者：而且在基金会，我不用去分辨各种色彩，到处都是白色的环境色。

无名者：这里简直是天蛾人卡通片中的白色部分——宁静、和平。笑容不曾从我脸上消失。

无名者：我想这算是段快乐的记忆。

04不为人

Hardly Herself

勿忘我：准备好了吗？小格蕾丝？

勿忘我：不要畏惧戴上它的那一刻。

勿忘我：因为你没有必要害怕，只要你真正相信引导之人，真正唾弃现有的秩序。

勿忘我：面具将成为一剂明目的良药，让你看清真正重要的事物。

淑女格蕾丝：您说的对，我只是希望能郑重对待这份荣耀。

缺乏充分照明的房间中，在众多追随者的注视下。

女孩用双手捧住面具，绅士则如同热心的教父，在一旁见证一切。

勿忘我：如果你无法抛开恐惧，就让仇恨引导你。

勿忘我：让你被人类谋害的双亲，让你失去的荣耀替你做决定。

淑女格蕾丝：呼……

深呼吸后，女孩像是要溺死自己一般戴上了面具。

结果是平静的，没有窒息和挣扎，女孩的呼吸依然平稳。

试炼结束后的房间里一片寂静，直到响起绅士的掌声。

勿忘我：恭喜你，小格蕾丝。现在你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勿忘我：引导之人已经接纳了你。

淑女格蕾丝：非常感谢您，勿忘我大人。

勿忘我：我只是给了你选择，做出正确决定的人是你。

勿忘我：很高兴我的仁慈给予了应得的人，你将和我们一起见证新秩序的诞生。

淑女格蕾丝：是的，愿引导之人赐予我们正确的未来……

无名者：作为一个遭到人类迫害的神秘学家族末裔，淑女格蕾丝很轻松就接触到了勿忘我。

无名者：戴上面具后更是得到了无条件的信任。

无名者：他们坚信面具会排除一切不忠之人，连一点怀疑我的想法都没有。

小梅斯梅尔：基金会也不认为戴过面具的人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梅斯梅尔：目前你是唯一的例外，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名者：因为我其实是阿尔卡纳忠实的信徒？

小梅斯梅尔：你可以把这句笑话重复一遍，然后我会立刻把你交给安保人员。

无名者：那我只能告诉你有关天蛾人的、骇人的真相。

无名者：天蛾人的教育不止是思想教育，它们还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天蛾人：你昨天睡了多长时间？

无名者：两个小时。

天蛾人：你的房间里没有钟，你是如何计算时间的？

无名者：是磁带的声音，磁带循环一次要15秒，它一共循环了480次。

天蛾人没有回应，只是按下了开关，房间内唯一昏暗的照明随之熄灭。

天蛾人：你是否记住了它的内容？

女孩陷入了思考，她沉默许久，终于在口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极度痛苦。

无名者：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天蛾人再次按下了开关，头顶的灯泡再次亮起。

天蛾人：再想想。

无名者：是的，我想起来了。

女孩抬头凝视着灯泡，就和她躺下时看到的景色一样，喉咙与舌头擅自动了起来。

无名者：一切为了人类世界的和平与安全。

无名者：通过特别设计的睡前音乐，配合天蛾人独特的神秘术，我的大脑越发接近天蛾人。

无名者：只要设置好灯，我就会扑上去。

无名者：其中一颗永远明亮的灯泡是基金会，它让我一直是基金会的特工。

淑女格蕾丝：而当时还有一颗新亮起的，名为重塑之手的灯泡。

无名者：它使我成为淑女格蕾丝，一个爱好收集死者标本，心中仇恨着人类的女孩。

小梅斯梅尔：也就是说，你通过自我催眠为淑女格蕾丝，骗过了面具中分辨忠诚的神秘术。

无名者：这并非欺骗，也没有自我催眠，更不是人格分裂。

无名者：只是面对环境的本能反应。

无名者：扑向灯火的蛾、听到铃声就流口水的狗、为了完成使命而产生对应思想与记忆的我。

无名者：这里面没有忠诚与背叛，只有训练和教育的结果。

小梅斯梅尔：你在轻蔑你自己的意志。

无名者：嗯……我知道这很复杂和难以理解，但我确实没有在讨论哲学问题。

无名者：也许我应该说得更简单些？有个东西确实存在于我的头颅内部。

无名者：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发条装置，我的记忆由它捏造，我的思想自它而生。

无名者：它让我产生忠于重塑之手的思想和记忆，使我不用被面具中的神秘术捕捉。

小梅斯梅尔：即便是现在，它也在控制你吗？我是在和那个发条装置对话吗？

无名者：它已经不存在了。

无名者：如果它仍然存在，基金会就不可能怀疑我的忠诚，你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审问我了。

小梅斯梅尔：这不是审问……

小梅斯梅尔：算了，既然它不存在了，那么我相信现在和我交谈的是真实的你。

小梅斯梅尔：现在的你是怎么看待重塑之手的？

无名者：邪恶且令人作呕的黑色。

无名者：如果不是这些黑色部分，他们本会比基金会更有吸引力。

无名者：让我们继续回忆吧，我可以从内部向你展示重塑之手，以及我对他们的态度。

无名者：后来，就和预期的一样，淑女格蕾丝这一角色特别受到勿忘我青睐，我很快就晋升为使徒。

追随者：淑女，您来了。

淑女格蕾丝：我听说新来了一位顽皮的同胞。

追随者：她还没有戴上面具，淑女。请小心，她很危险。

数名追随者保持着距离，将一名女性团团围住，似乎对方是某种猛兽。

金伯利女郎：我才不会戴上那个丑得很的怪面具！也不想成为你们的同胞！

淑女格蕾丝：是这样吗？从你对玩具的品味来看，我还以为你会和面具合得来。

金伯利女郎：

……！

淑女格蕾丝：带你回来的信徒遭遇了一些意外，很遗憾，我只找到了这件遗物。

淑女格蕾丝：但这不像是他的品味，我想这是你的东西，对吗？

金伯利女郎：……是的。

淑女格蕾丝：现在我们可以来一场平静的对话了吗？

淑女格蕾丝：我是格蕾丝，你的名字是什么？

金伯利女郎：金伯利……

淑女格蕾丝：呵呵呵，从相貌到名字，你整个人都像是从间谍小说中走出来的一样。

金伯利女郎：这和你无关！

淑女格蕾丝：我对你很感兴趣，金伯利。和我一起去德克萨斯吧，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互相了解。

两名女士的相处并不融洽，但即使一方浑身都散发着不合作的气息，在另一方稍微晃动手上的发条玩具之后，对话出现了堪称突兀的转折。

金伯利女郎：如你所愿……

无名者：我在追随者们意识到魅魔的价值前回收了天使娜娜……当时的金伯利女郎的契约物。

无名者：多亏了基金会对魅魔情报的管制，重塑之手的下层一直没能理解那个丑得可爱的发条玩具的重要性，掌握魅魔一事成了我的功劳。

无名者：她的内里比外表要可爱得多，撇开暴力部分不谈的话。

无名者：接下来我带着她去了77号公路，负责一部分仪式材料的筹备。

无名者：然后在那里遇到了一段不幸的小插曲……

追随者：我，我们回来了，淑女，其他几位应该正在等你。

凯拉：我说过了，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什么格蕾丝。

凯拉：你究竟要把我带去哪里？请放开我。

追随者：请别为难我……

少女与粗野的追随者在走廊中僵持不下。

淑女格蕾丝：你们的争吵声传遍了这个旅馆，能请你们安静些吗？保持隐蔽——哦？

另一位与少女相貌相似的人从走廊深处出现，两人相视后，场面瞬间陷入了寂静。

凯拉：咦？

追随者：有，有两位淑女？

淑女格蕾丝：这可真是，这可真是，比小说还要离奇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淑女格蕾丝：我还以为我这一生注定要被无趣的色彩包裹。

其中一人走近另一人，目光上下扫视着对方。

淑女格蕾丝：虽然细看有很多不同，但不熟悉的人恐怕分不出来呢。

淑女格蕾丝：如果再化个妆的话，一定能够以假乱真……

淑女格蕾丝：真是抱歉，看来我的随从的眼珠仍需要打磨，竟然把你和我认错了。

凯拉：所以……这只是误会，太好了。

紧张的气氛解除，另一人安下心来，换上了遇见惊喜的喜悦表情。

凯拉：我叫凯拉，你的同伴硬把我带到这儿来，我差点就要动手呢。

凯拉：不过我们谁都猜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我想这也没办法。

淑女格蕾丝：是啊，刚才我差点以为旅馆主人对我做了个恶作剧，在走廊尽头新加了面镜子呢。

淑女格蕾丝：我会记住今天的奇遇，你可以叫我格蕾丝。

淑女格蕾丝：但很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无法招待客人，希望你可以自行回去。

凯拉：没关系！我会在这个镇子待几天，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在镇上吃顿饭。

凯拉：我们长得这么像，也许还有更多相似的地方，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淑女格蕾丝：当然，有机会我一定会去镇上……

同行者：为什么不留她下来一起用晚餐呢？淑女格蕾丝？

又一个人影从走廊深处探出头。

同行者：我们正好得到了一些好材料，她会喜欢的。

淑女格蕾丝：噢……我们不该太张扬？而且我们得尊重她自己的意思。

同行者：别管什么张扬不张扬了，她都已经来到门口，见过我们的脸了。

同行者：让我来问她吧，你叫小凯拉，对吗？

同行者：离晚餐还有点时间，想要跟我们一起和个馅料吗？

凯拉：当然了，我很愿意！请让我加入！

淑女格蕾丝：

……

凯拉：晚上我们可以聊一聊彼此的生活，格蕾丝！

凯拉：有时我会想，如果我没有生在农场会是什么样的。

凯拉：现在我看到了你，就好像看到在其他地方长大的我一样，我们一定能聊一整晚的！

淑女格蕾丝：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的故乡只是个毫无意义的小镇……

一人陷入了沉默，没有再看与自己相像的人迈进走廊深处。

同行者：以后不要让追随者和信徒去收集材料了，他们太笨太显眼了。

同行者：让启明会的人去吧，他们更适合干这种活儿。

同行者：还有淑女格蕾丝，你看到金伯利了吗？我们丢了些材料，也许是她偷走了。

同行者：那可不是吃的，你得赶紧把她抓回来。

淑女格蕾丝：……是啊，金伯利在没有得到命令时真是任性妄为，不是吗？

无名者：自那以后，我不得不扮成凯拉在镇上活动，以免她的失踪引起过多怀疑。

无名者：我本以为这是命运降下的恶作剧，可它就这样结束了。

无名者：这完全是意料外的事情，它让我非常痛苦。

小梅斯梅尔：外貌相近的人因你而遭遇不幸，这引起了你的同情吗？

无名者：天蛾人规定这时候需要感到悲伤与自责。

天蛾人：从脑电图来看，她已经完全学会了道德和忠诚。

天蛾人：如果道德和忠诚相悖怎么办？

天蛾人：这是之后要解决的问题。

无名者：但它同时也规定我要完成间谍任务，存在两颗相互冲突的灯泡时，我就会感到痛苦。

小梅斯梅尔：现在你应该自由了，再回忆这些时，你又有什么想法呢？

无名者：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有很多方法去解决这个麻烦。

无名者：我可以宣布她已经离开了，或者将罪责推脱给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会比长期扮演凯拉要安全和有效。

无名者：事实上，或许旅馆主人早就看穿了，她总在和我聊天时讲些二重身相关的传说。

无名者：我想这个麻烦的决策出于“淑女格蕾丝”独特的收藏爱好？

无名者：不，可能我当时和凯拉一样，希望体验在其他地方长大的“我”。

无名者：遇到一个和自己极其相像的人，就像是遇到另一个自己。

无名者：只是看着对方，就会幻想自己成为他人之后的模样，然后感到羡慕、嫉妒、怜悯……这是人之常情。

小梅斯梅尔：那么，我可以问一下，你在扮演凯拉后的感受吗？

无名者：凯拉很特别，我可以确信她是真实存在的，所有记忆都有迹可循。她给了我一个成为真实的人的机会。

无名者：但当我成为她后，我发现这和其他伪造的身份没有区别。

无名者：他们都可以是真实的，因此也都一样虚假。

无名者：没有一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