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牧羊人

蓝手帕：玩耍时间快结束了，孩子们。

蓝手帕：闭上眼睛——我要把灯打开了。

房间里回荡着掌声和小小的议论声。

在这个年纪，孩子们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但有一个声音抢在了最前面。

TTT：啊——！终于、终于放完了，我都快没电了——

TTT：希望没有下次……

一个身影靠在了机器冰冷的表面。

TTT：呃，谁？请不要把我当做一堵墙之类的……

吵闹鬼：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我有些害怕……

TTT：

——！

电视屏幕传来明显的呲呲声，里面的图像几乎马上就要变成一整片雪花。

蓝手帕：哈～

蓝手帕：小家伙们，你们想说什么？

她微笑着转向沙发边的几个小脑袋。孩子们挤挤挨挨地聚成了一团。

拉拉泉：我……

拉拉泉：好吧，我想说这是有点儿可怕……

小春雀儿：走在森林里确实需要集中精神……如果……如果我碰到那些眼睛。

小春雀儿：我会努力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阿夫西维：住在墙里会饿肚子吗？旅馆的朋友们也要挤进墙壁里玩儿吗？

拉拉泉：也许它像我们精灵这样不需要吃东西。

拉拉泉：当然，“不需要”和“不吃”是两回事儿！

拉拉泉：我可不会拒绝芭妮芭妮小姐烤的苹果派——

话题眼看着越跑越远。

蓝手帕：噢，我也会做一些点心。

蓝手帕：让我瞧瞧……我们正好有一、二、三……一共六位小朋友。

小春雀儿：六位？

丽莎&路易斯：不对。/不对。

蓝手帕：算上为我们放映电影的TTT小姐，还有她旁边那位可爱的姑娘，就是八个人。

蓝手帕：咦……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不和身后的伙伴打个招呼呢？

拉拉泉：……后面，后面有人吗？

沙发靠背的确传来一些新的压迫感。

蓝手帕：别站在那儿，多累呀。

蓝手帕：这条手帕借给你，用它擦把脸吧，好孩子。

蓝手帕：瞧你脸上的红色……

阿夫西维：我们该回头……看看……？

小春雀儿：数三个数，大家一起——

三。

拉拉泉：肯定是在吓唬我们……

二。

丽莎&路易斯：没关系。/没关系。

一。

深呼吸，转过身。

数羊羔：……你们好。

数羊羔：我觉得不太适合打断大家聊天，所以……

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她感到空气都凝成了固态。

数羊羔：蓝手帕女士。我把您的……玩具屋带来了。

蓝手帕：多谢。请放到桌子上。

羊羔放下了手里的物件，而一只小手轻轻搭住了她的衣角。

数羊羔：

……？

拉拉泉：天哪，你是小羊！

拉拉泉：我们能一块儿玩吗？我喜欢你卷卷的毛，它们很漂亮……

孩子们迅速围住了这位新伙伴。

蓝手帕：作为初次见面的招呼来说，这样的效果还不错。

蓝手帕：不能把孩子们吓坏了……一点小小的玩笑已经足够。

蓝手帕：好啦。现在是叙旧时间。

她走向房间另一侧，像敲门那样叩了叩机器的外壳。

蓝手帕：刚才那位小姑娘呢？

TTT：她慌慌张张地走了，也可能是躲起来了，这里人真多。

TTT：——总之，我这次帮了你不少忙！

TTT：你该后悔了吧？居然把我卖到旧货市场！

TTT：再也不会有这么美观、这么实用、这么适合放在旅馆里的电视了……

蓝手帕：嗯，后来的几台信号都不太好，我也很少用它们收看节目。

蓝手帕：多谢你让我能顺利地讲完这个故事。

TTT：也不算麻烦，顺手而已——比起这个，有什么秘密能告诉我吗？

TTT：可别糊弄我，学校、餐厅、旅馆……都是秘密扎堆的好地方！

蓝手帕：“你”睡下的那家旅馆，还是没有消息。

蓝手帕：但的确有些其他事儿……

房客：那电视瞧着能卖不少钱。

一通关于“好生意”的电话。

房客：是，找个没人的时间翻窗子去偷出来就成。

房客：……现成的摆设，据说里头还住了个能说话的幽灵！

小心隔墙有“眼”。

蓝手帕：噢，她可不是幽灵。

她动作很轻，起身时也没让房门发出任何动静。

蓝手帕：哎呀，这要怎么办呢。

蓝手帕：随便赶走客人可不好……

蓝手帕：而且，不管多听话的孩子，也不该总留在家里头。

蓝手帕：是不是有位女士，前些日子住进来的——提过这附近有个还算热闹的市场？

蓝手帕：好像那儿来往的人很多，尤其神秘学家们爱去买点小玩意……

蓝手帕：——我先瞧瞧吧。

TTT：——所以你还是故意的？！

蓝手帕：你不也总说旅馆里太阴森、太暗、太令你害怕吗？

蓝手帕：我当时想，肯定会有哪个识货的人接手。噢，基金会的眼光不错。

蓝手帕：至少我们现在还能一块儿聊天。

TTT：……好吧，反正也——

咚。

TTT：喂，有人敲门！

蓝手帕：孩子们应该和小羊羔儿走了才对——噢，他们还忘了关门。

TTT：什么？

咚咚。

TTT：我——我得换个地方待着。

TTT：下次记得带着新的秘密找我！拜拜！

电视屏幕迅速地熄灭了。

蓝手帕：她还是这么害怕幽灵。我还以为多少有点变化。

桌上的玩具屋微微摇晃着。

咚咚。

08双面镜

维尔汀：应该是现在。

维尔汀：蓝手帕，你在吗？

第二次敲击，仍然没有回应。

维尔汀：太早了，还是太迟了？

维尔汀：不太可能。

第三次敲击。

——这一次，那扇门敞开了。

维尔汀：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五分二十三秒。

维尔汀：是出于什么特殊原因吗？

蓝手帕：噢，刚才我在和老朋友说话，她像是被这动静吓着了。

蓝手帕：我注意着她的反应……真抱歉。

蓝手帕：您呢，您得出了怎样的结果？

维尔汀：进入箱中似乎会削弱旅馆和外界的联系。

维尔汀：内部的结构和陈设都不受影响，但它应该只能创造出这样的玩具屋。

维尔汀：数羊羔小姐帮助我完成了移动测试。

维尔汀：在其内部能正常感受到玩具屋的移动和摇晃，但相对安全。

维尔汀：评估结果是无需额外限制。

维尔汀：维拉小姐应该会很高兴听到这一消息。

蓝手帕：这对活泼又好奇的孩子们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蓝手帕：而我的孩子也需要像这样友善的玩伴。

维尔汀：那很好。

蓝手帕：对了，还有一件事得麻烦您……

维尔汀：请说。

蓝手帕：我对您的这个小箱子很感兴趣。它和我的孩子是类似的存在吗？

蓝手帕：噢，如果不方便告知我，那就算了。

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儿动摇的痕迹。

蓝手帕：您没有丝毫担心过，我会故意拒绝为您打开门吗？

蓝手帕：虽然我叮嘱过小家伙，别吓唬我们的司辰……我们还要共同相处许久呢。

蓝手帕：但我想它应该不会那样乖巧。

她怀中的襁褓动了动。

蓝手帕：好孩子……好孩子。我并没为此责怪你。

蓝手帕：我很好奇，您这样年轻，却对这些事儿司空见惯。

蓝手帕：您不害怕分离，不害怕独处，不对或许将到来的危险有所担忧。

蓝手帕：——直到现在，我竟然没能从您这儿，瞧见一丁点颤抖、一丝战栗！

苍白的皮肤上又浮起浅浅的红色。

像一支被点燃的蜡烛，一柄折射火光的银餐刀。

蓝手帕：这很少见。

蓝手帕：您是否真的从不恐惧？

维尔汀：

……

可以轻易地回答吗？

从不，这几乎是一种许诺。

维尔汀：不。

维尔汀：我有过害怕的时刻，也许之后还会有这种时刻。

维尔汀：但不是现在。

维尔汀：你说过，恐惧源自未知。

维尔汀：要面对未知，最简单的就是看个明白。

维尔汀：如果你对此好奇，可以继续看下去。

蓝手帕：啊……您很了解自己，也很有信心。

蓝手帕：故事行至尾声之后，人们又将如何呢……

蓝手帕：我的确非常期待。

恐惧究竟是什么？

是不知源头的声音，难以言说的存在，

或者将要到来，却迟迟不曾发生的某件事？

是一面镜子？

或者一双向暗处窥探，又被阴影里的存在注视的眼睛。

蓝手帕：无论如何，祝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