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九个饺子

8 梦入江南烟雨醉红尘 1个月前 108次点击

唐玄宗天宝年间,商人娄啸雨带了五车货物去河东做生意。那些货物都是上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几乎耗尽了他这些年的积蓄。他本想着这一趟能赚个盆满钵满,回家后便能翻修老宅,给妻子买那支她念叨许久的金簪。谁料想,货刚到河东地界,安史之乱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叛军如蝗虫过境,见货便抢,见人便抓。娄啸雨的十车货物被尽数没收,连一文钱的补偿都没有。

娄啸雨站在空荡荡的驿站门口,望着远处叛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上千两银子,那是他十几年的心血啊。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随行的伙计死死拽住:“东家,命要紧,命要紧啊!”他只得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踏上归途。

回家后的日子如同嚼蜡。世道不太平,他不敢出门做生意,只好守着几亩薄田过活。昔日体面的商人,如今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在集市上连肉都舍不得买。妻子倒没抱怨,只是默默地将陪嫁的银镯子当了换米。娄啸雨夜里常常睡不着,瞪着眼睛望着房梁,心里反复算着那些打了水漂的银子。

就这样过了几年,安史之乱终于被平定,唐肃宗继位,天下重归太平。消息传来那天,娄啸雨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心里那颗做生意的火苗又窜了起来。可火苗再旺,也架不住没有柴烧——他的本钱早已赔光,家里翻箱倒柜也凑不出几贯钱来。他整日里唉声叹气,烟袋锅子敲得桌沿砰砰响。

几个老朋友得知他的窘境,凑在一起商量。他们都是娄啸雨这些年帮衬过的人,有的受过他接济,有的得过他帮忙修桥铺路的恩惠。大家你三贯我五贯,硬是凑了三百贯钱送来。为首的老王拍着他的肩膀说:“啸雨啊,你这人善,老天爷不会一直亏待你的。拿着这钱,东山再起!”

娄啸雨眼眶发热,连连作揖。他盘算着,如今北方战乱刚平,生意不好做,不如先跑一趟江南。江南富庶,丝绸茶叶周转快,赚些快钱积累资本,等手里宽裕了,再去北方做大买卖。

半个月后,他雇了条大船,装上货物顺江而下。起初几日风平浪静,娄啸雨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青山如黛,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可船行至

鄱阳湖口

,天色骤变。乌云如墨,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浪头比船还高,一个接一个地砸来。船老大嘶喊着指挥水手,可人力终究敌不过天威。一个大浪打来,船身剧烈倾斜,货物哗啦啦滑入江中。紧接着又是一个浪头,船翻了。

娄啸雨在江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幸亏抓住一块船板,才被随后赶来的渔船救起。他浑身湿透地坐在岸边,望着滔滔江水,欲哭无泪。那三百贯钱,连同他的希望,都沉入了江底。

他在江边徘徊了三天三夜。第一天,他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第二天,他想起了家里的妻子;第三天,他望着初升的朝阳,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家乡的方向走去。

行至家乡地界,娄啸雨忽然想起一个老朋友。此人姓路,原本是他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后来姓路的迷上了道家学问,拜了师父,成了一名术士,搬到深山里修行。娄啸雨每年都会带上好酒去探望他,听他讲些玄之又玄的道理,虽说不全懂,却也觉得有趣。

山路弯弯,林木深深。娄啸雨凭着记忆找到那间茅屋时,天色已近黄昏。姓路的老友正在屋前打坐,见他来了,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啸雨,我算着你该来了。”

酒过三巡,娄啸雨终于忍不住,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说到沉船时,他眼角含泪,声音哽咽:“老路啊,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该帮的人都帮了,该修的桥都修了,怎么老天爷就非要跟我过不去?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你若有法子,就帮帮我吧。”

姓路的术士放下酒杯,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换作别人,我不会管。但你不同,你做了太多善事,积累了太多福报。方圆五十里内那些石拱桥,哪一座不是你牵头修的?那些孤寡老人,哪个没受过你的接济?你虽不是富翁,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这样的人若得不到帮助,天理何在?”

说罢,他起身焚香,闭目静坐。娄啸雨不敢打扰,屏息等待。约莫一炷香工夫,姓路的睁开眼,目光清亮:“要解你困境,得求财神赵公明。七月二十二是他生辰,他不愿大操大办,会带着几位老友和四方财神,躲在

南山别院

小酌。你回去精心挑选八坛好酒,每坛酒里撒入八瓣桃花,密封妥当。到那天,送去南山别院。”

娄啸雨大喜过望,连连道谢。第二天一早便下山准备。正值桃花烂漫时节,他特意选了山脚下那片桃林里开得最艳的桃花,每棵树上只取一朵,凑足了六十四瓣,小心翼翼地封入酒坛。那些酒也是他精挑细选的,是当地最有名的“

十里香

”,醇厚绵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娄啸雨日日盼着七月二十二。期间他也没闲着,帮着村里修了一段被雨水冲坏的路。妻子说他:“自家都揭不开锅了,还管这些?”他笑笑:“做惯了,不做心里不踏实。”

七月二十二终于到了。天还没亮,娄啸雨就起了床,挑了四个得力后生挑着酒坛,一行人往南山而去。依照术士的吩咐,他走到一处崖壁下,定了定神,念出那三个字——“赵公明”。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青石板小路。青石板上长着茸茸青苔,显然是许久没人走过。娄啸雨带着人拾阶而上,数着一百零八级台阶走完,眼前豁然开朗。

好一座精致的宅院!青瓦白墙,雕梁画栋,院前几株老松如虬龙盘曲。松树下摆着一桌酒宴,坐着十个人,正在举杯谈笑。中间那位面如黑炭,浓眉虬髯,手持金鞭,正是财神赵公明。其余几位有老有少,有文有武,想必是四方财神和赵公明的老友。

娄啸雨不敢怠慢,上前深施一礼,命后生们打开酒坛。酒香混着桃花香,顿时弥漫开来,连松针都仿佛在轻轻颤动。赵公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哈哈大笑:“好香!好酒!快快斟上!”

侍者上前,将八坛酒一一斟满。赵公明连饮三杯,拍案叫绝:“这桃花入酒,既不失酒之本味,又添清雅之香,妙极!妙极!”其他几位财神也纷纷称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八坛酒很快见底,众人开始用饭。赵公明放下筷子,看向恭立一旁的娄啸雨,目光温和:“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念你心善,做了大量善事,今日便送你一笔财富吧。”

说罢,他手一挥,侍者端上一盘饺子。一个大饺子居中,八个小饺子围成一圈,摆得整整齐齐。娄啸雨愣了一下,心想这算什么财富?但财神所赐,岂敢怠慢,当下谢过,拿起大饺子咬了一口。

饺子皮薄馅鲜,里面包的竟是银杏果,软糯清香,别有一番滋味。他又拿起一个小饺子,一口吞下,只觉得馅料鲜嫩,却辨不出是什么。其余七个小饺子,他也一一吞了,满口生香。

刚吃完最后一个饺子,眼前忽然一阵模糊。待他揉眼再看时,财神和客人们都不见了,精致的宅院也无影无踪,只剩下他们五人站在一片山坡上,晨雾缭绕,鸟鸣啾啾。四人面面相觑,娄啸雨却心中明白,带着他们下山。走到崖壁前,他又试着念那三个字,石壁纹丝不动,再无回应。

回到家里,娄啸雨百思不解。财神分明说送他一笔财富,怎么只给了

九个饺子

?莫非是戏弄他不成?他在家里等了几天,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实在憋不住,又上山去找姓路的老友。

姓路的听他说完,哈哈大笑,笑得胡子直抖:“啸雨啊啸雨,你可知这饺子里的玄机?大饺子是领头的,代表一;八个小饺子,是八个零。一后面加八个零,是多少?”

娄啸雨脱口而出:“一个亿?可……可我没见着一文钱啊!”

“饺子形如元宝,代表财富;饺与交同音,代表子时;馅是银杏果,指的是

银杏谷

。”姓路的老友捋须笑道,“今晚子时,你去银杏谷守着,自然见分晓。”

当夜月明星稀,娄啸雨独自来到十几里外的银杏谷。这里遍植银杏,大的已有数百年树龄。他找了棵大树靠着,静静等待子时到来。夜风微凉,虫鸣阵阵,他望着满天星斗,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子时一到,奇迹发生了。一棵最粗壮的银杏树忽然发出柔和的红光,树干仿佛透明一般,能看见里面光影流动。娄啸雨壮着胆子上前,试着推了推树干。树干纹丝不动,他绕树转了一圈,发现树根处的泥土松动了。

他跪下来用手刨,刨了约莫一尺深,摸到一块冰凉的石板。石板不大,却异常沉重。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板移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陈年地窖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娄啸雨点起火折子,探身下去。地窖不大,却堆满了金元宝,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他粗略数了数,大约价值十万贯钱,正合一亿文之数。

他跪在地上,好半天没动。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后来,娄啸雨用这笔钱重操旧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大部分钱财都拿去做善事了。他又修了三座桥,在渡口设了义渡,冬天施粥夏天施茶,遇到遭灾的人家总是慷慨解囊。有人笑他傻,说他这样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富翁。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时常想起那九个饺子,想起银杏谷里那个月夜。他明白,财神送他的不只是财富,更是一种印证——善有善报,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他,愿意用余生去继续印证这句话。

共 1 条评论
五阶强者 1个月前
0 
什么馅的饺子?邮过来给我吃
添加一条新评论

登录后可以发表评论 去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