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野里的甜暖童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北方偏远的青山村，藏在连绵起伏的山野里，泥土路弯弯曲曲，村里的房屋都是土坯砌成，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炊烟袅袅时，便裹着山野间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张家的小女儿就在这年深冬降生，爹娘给她取名张念禾，念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盼着她一辈子能像禾苗一样，安稳顺遂地长大。

张念禾的家，是村里最普通的土坯房，三间小屋挤得满满当当，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土炕、木桌、几个破旧的木箱，便是全部家当。父亲是个实打实的山里猎户，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自制的土猎枪、挎着竹篓进山，腿脚麻利，心思缜密，总能打到野兔、山鸡，偶尔运气好，还能猎到狍子，靠着这些野味，换些零钱补贴家用，也能给家里人添点荤腥。母亲是个手巧的绣娘，平日里做完农活、料理好家务，就坐在炕头，拿着针线和各色绣线，绣手帕、绣枕套、绣鞋面，一针一线都格外细密，绣出来的花鸟虫鱼活灵活现，攒上一批，就拿到镇上的杂货铺寄卖，换点油盐酱醋的钱。

张念禾上头有个大三岁的姐姐，名叫张念兰，下头有个小两岁的弟弟，名叫张念安。一家五口，日子过得紧巴巴，吃的是粗粮窝头、自家种的青菜，穿的是姐姐穿小了改给她，她再改给弟弟的旧衣裳，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可即便这般穷苦，张念禾的童年，却满是藏不住的快乐。

从她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开始，姐姐张念兰就成了她的小靠山。爹娘要忙活生计，姐姐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背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给她摘院子里的小野花，喂她喝米汤，夜里睡觉，也紧紧挨着她，怕她踢被子着凉。姐姐性子温顺，不管张念禾怎么黏人、怎么闹小脾气，从来都不恼，总是耐心地哄着，把爹娘给的一点点粗粮饼，都省下来塞给妹妹吃。

等张念禾长到三岁，弟弟张念安也已经能跑能跳，三个孩子便成了院子里、山野间最闹腾的小身影。清晨，天刚蒙蒙亮，父亲背着猎具出门，母亲坐在炕头开始绣花，姐姐就牵着她和弟弟的小手，在院子里玩耍。他们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用小石子堆砌小小的城堡，摘着屋檐下长出的狗尾巴草，互相挠痒痒，笑得前仰后合。

春日里，山野间开满了各色野花，姐姐带着他们上山，采映山红、蒲公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挖鲜嫩的荠菜、苦菜，带回家让母亲做野菜团子；夏日的午后，他们躲在大树下乘凉，听树上的蝉鸣，追着蝴蝶、蜻蜓跑，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啃一口家里带的窝头，哪怕没有糖果零食，也觉得满心欢喜；秋日里，跟着父亲进山，捡掉落的橡子、野栗子，看父亲打猎，感受山间丰收的气息；冬日里，屋外飘着大雪，一家人围坐在土炕上，母亲绣花，父亲给孩子们讲山里的故事，姐弟三人挤在一处，玩着翻花绳、丢石子的游戏，屋里暖烘烘的，满是欢声笑语。

青山村的孩子们，也都爱和张家姐弟一起玩。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炊烟散去，村里的空地上就聚满了孩童，玩捉迷藏、丢沙包、跳皮筋，张念禾跟在姐姐和小伙伴身后，跑着、笑着，稚嫩的笑声传遍整个小村庄。她从小性子开朗，不怕生，不管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脸上沾着泥土，眼里却闪着纯粹又明亮的光。

那时候的日子，穷是真的穷，没有新衣服，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玩具，可快乐也是真的快乐。有疼她的爹娘，护着她的姐姐，陪着她的弟弟，有温暖的小家，有漫山遍野的山野风光，有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

五岁之前的张念禾，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忧愁，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被家人的爱紧紧包裹着，在山野的怀抱里肆意成长，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身边的人，永远都会陪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