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梦入江南烟雨醉红尘 2小时前 32次点击
我们村里早些年出过一桩怪事,直到现在,老一辈人提起来还唏嘘不已。
村里有个年轻小伙,打小就和旁人不一样。乡下人家,世世代代都是靠种地谋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他偏偏是个懒骨头,天生不爱下地摸泥土,整日躲在自家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旁人闲着唠嗑、下地干活的时候,他永远蜷在床头、桌前,捧着一摞泛黄卷边的武侠闲书看得入迷。
那时候村里没人爱看这些闲书,都觉得是瞎编乱造的空话,可他偏偏当了真。书里写的轻功身法、内功心法、拳脚招式,他一字一句细细琢磨,日日照着书本瞎操练。晨起蹲马步、夜里练招式,对着空气挥拳踢腿,一练就是一整天,把种地谋生的本分抛得一干二净。
父母看他这般不务正业,急得整夜睡不着,天天对着他念叨。
“你天天在家瞎练这些没用的东西,能当饭吃?赶紧下地种庄稼,好好攒点家底,日后也好娶个媳妇成家!”
可他半点听不进去,头也不抬地盯着书本,淡淡回一句:“你们不懂,这是真本事,日后我自有出息。”
父母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对着空空的屋子叹气。村里的媒人也热心,早早上门给他提亲,介绍踏实本分的姑娘,可他一概回绝。
旁人问他:“这么好的姑娘你不娶,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他一脸孤傲:“俗人配不上我,等我练成神功,何愁无妻?”
一来二去,村里人人都知道,老王家出了个怪人,好吃懒做、痴迷武侠神功,整日疯疯癫癫不事生产。日子一年年过去,他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硬生生熬到了三十岁出头。在农村,这个年纪还没成家,已然是老大难,再加上他这副古怪模样,十里八乡的姑娘没人愿意嫁给他。
后来有个心软的媒人,实在不忍心看他孤身一辈子,特意上门跟他商量:“我给你说一门亲事,女方是个本分寡妇,踏实能干,不嫌弃你家境普通,你们凑活过日子,总比一辈子打光棍强。”
谁料他一听,当场就发了怒,脸色铁青地摆手:“我堂堂习武之人,岂能娶二婚妇人?简直辱我修行,这亲事我绝不答应!”
媒人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摇摇头转身就走,从此再也没人敢给他提亲。
就这么着,他彻底成了村里的老光棍。家里的几亩良田常年无人耕种,渐渐荒草丛生,长满了野草荆棘。父母日日忧心,积劳成疾,又愁又气,没几年就先后撒手人寰。
至亲离世,家里彻底冷清下来,没了父母管束,他愈发颓废偏执。农活彻底荒废,日子过得颠三倒四,心性也慢慢变得扭曲孤僻。平日里从不和村里人来往,整日缩在黑漆漆的屋里闭门练功,谁也说不清他练的是什么邪门功法。
邻里乡亲心善,看他可怜,时常端一碗热饭、送几个馒头给他。可每次有人上门,他都冷冰冰地躲在屋里,既不道谢,也不搭话,等人走了才悄悄出来拿吃食。久而久之,村里人都悄悄议论:“这人怕是练魔怔了,心思早就不正常了。”
没人料到,旁人的闲话,最后竟成了真。
那是一个深秋的深夜,万籁俱寂,全村人都已熟睡。忽然间,村西头亮起冲天火光,通红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格外刺耳。
“着火了!老王家着火了!”睡梦中的村民被惊醒,纷纷披着衣服、提着水桶跑过去救火。
可等到了跟前,所有人都傻了眼。他家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死死闩住,任凭众人怎么撞、怎么砸,门板纹丝不动。火苗顺着屋檐疯狂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屋里还隐隐飘出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大家站在门外急得大喊:“快开门!赶紧出来!火太大了,要出人命的!”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整间屋子,看着那鲜活的人,活活被大火烧死在屋内。
一夜大火过后,曾经的农家小院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土墙被烧得焦黑,房梁尽数坍塌,满地都是炭灰瓦砾,看着阴森又恐怖。他家院子本来就没有院墙遮挡,从此村里人人路过,都要快步躲开,没人敢多停留一秒。
这事过去没多久,就发生了婶子被附体的怪事。
我婶子身子素来孱弱,气血不足,村里人都说她八字轻、阳气弱,最容易招惹脏东西、被阴魂附体。以往也偶尔有过几次恍惚失神、胡言乱语的情况,只是都不算严重。
那天傍晚,婶子去我奶奶家帮忙做点琐事,忙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我叔不放心,便陪着她一起往家走,回家的路,正好要经过那片烧焦的废墟院子。
夜色漆黑,冷风嗖嗖地刮过荒院,枯枝败叶随风翻飞,看着格外渗人。我叔边走边心里打鼓,忍不住低声叮嘱身边的婶子:“赶紧走,别往那边看!这地方阴气重,你身子弱,可别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婶子当时还好好的,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不看。”
可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猛地吹过来,婶子浑身猛地一颤,脚步瞬间僵住。我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拉着她加快脚步往家赶。
刚踏进家门,原本好好的婶子,身形猛地一僵,浑身开始莫名哆嗦。紧接着,她头一低,再抬起来时,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阴沉。
还没等我叔开口询问,婶子嘴里突然传出声音。那根本不是婶子温柔的女声,而是一个沙哑、低沉、干涩的男人嗓音,正是那个自焚而死的光棍的声音!
只听她幽幽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悔恨和不甘:“我死得太早了,我真的没活够啊……”
我叔心里一紧,瞬间确认,这是那孤魂附了身!
紧接着,那声音又絮絮叨叨地哭诉起来,字字句句都透着幡然醒悟的懊悔:“我真是太蠢了,活活把自己烧死了……我这辈子,都是被那些武侠闲书害了!我信了书上的虚话,整日不干活、不谋生,耽误了一辈子,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葬身火海的下场,我真的后悔了……”
我叔见他迟迟不肯离去,还在缠人,心里又气又怕,厉声呵斥:“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没人拦着你吗?父母劝你、邻里说你,你一概不听,非要痴迷什么神功,非要自寻死路,自己一把火把自己烧死,如今知道蠢了?晚了!”
可那孤魂依旧不肯走,借着婶子的身子不停念叨,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可怜:“我不走……我在那边太苦了,没人管、没人问,我没衣服穿,也没钱花,日子太难熬了……”
我叔懂这些门道,知道硬赶容易出事,便先压下火气,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缝衣针,举在半空厉声威慑:“我最后劝你一句,赶紧从我媳妇身上出来,立刻走!若是再胡搅蛮缠、不肯离去,我这针就扎下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针尖泛着冷光,那孤魂明显忌惮,语气软了下来,依旧苦苦哀求:“我真的太苦了,你可怜可怜我,给我烧点衣裳、烧点纸钱吧……有了钱和衣服,我立马就走,再也不闹事了。”
“好!我答应你!”我叔立刻应声,干脆利落地许诺,“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媳妇的身子,明天天亮之前,我必定给你烧纸钱、烧新衣,绝不食言!”
这句话刚落下,婶子浑身猛地一软,双眼一闭,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我叔赶紧伸手扶住她,片刻之后,婶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亮,彻底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半点异样。
第二天夜里,我叔特意备了纸钱、纸衣、纸鞋,悄悄去了那片荒院废墟前,认认真真烧了干净。火光摇曳中,纸灰随风飘散。
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见过那孤魂作祟。只是打那之后,全村老少夜里再也不敢途经那片荒院,那片焦黑的废墟,也永远成了村里人心里一道阴森又惋惜的印记。(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