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见的婚:我与亡者的百次契约。(第六张)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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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新娘 第六章 渭水暗流,青影诉冤

破茅棚外的细雨没停,黏腻的水汽裹着河风灌进来,打湿了嫁衣的红绸。我指尖的阳气渡入柳小满魂魄时,那道淡青色的影体骤然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竟透出一丝极浅的依赖与光亮。

她缓缓飘至我面前,身形比方才更淡了些,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双丫髻上沾着的水草碎屑还未褪去,水色布衣的衣角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与三日前那个灵秀的船家女判若两人。但我能清晰感觉到,她周身的水怨戾气正在慢慢消散——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我掌心的暖意安抚了。

“姑娘……”

一声细若蚊蚋的低语从她唇间溢出,不是寻常魂魄的虚影,而是带着真实痛感的泣声。这声音穿透了水汽,落在老叟耳中,让他瞬间捂住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我抬手轻轻按在柳小满的肩头,暖玉平安扣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护住她摇摇欲坠的魂体:“别怕,我会帮你把真相找出来。但现在,你得告诉我,那天河心翻船,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小满的魂魄轻轻点头,身形开始缓缓旋转。淡青色的光影里,渐渐浮现出三天前河心的画面——

彼时她撑着自家那艘斑驳的乌篷船,载着那位过路书生。船行至河心漩涡处,原本平稳的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书生吓得瘫坐在船板上,尖叫着往岸边挥手。柳小满攥着船篙,想要稳住船身,可那股暗流来得极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住船舷,船身瞬间倾斜。

她下意识去拉身边的书生,却瞥见船尾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那男子面生得很,并非淮城本地的装束,指尖正悄悄拨动着一串黑色的念珠。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力量突然缠上她的手腕,她只觉得浑身一麻,船篙脱手,整个人被暗流卷向河水深处。

最后一刻,她看见那青布长衫男子弯腰捡起了她落在船板上的绣帕,那绣帕是她奶奶留给她的,绣着一朵小小的瑶花。而后,暗流将她吞噬,耳边只剩哗哗的水声,还有那青布长衫男子离去的脚步声。

画面消散时,柳小满的魂魄已经泣不成声,淡青色的光影忽明忽暗:“我……我没抓空……是他……是他推的船……绣帕……他拿了我的绣帕……”

老叟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姑娘!那青布长衫男子……我见过!就在前几日,来渡口租船,说要去河心采风,给了我一锭银子,我还留了他的住址!”

他说着,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淮城东门,文昌巷三号,青文客。”

我接过麻纸,指尖触到纸面的潮湿,心中一沉。文昌巷三号我知道,那是淮城有名的字画街,往来多是文人墨客,没想到竟藏着这样一个歹人。

“老丈,你带我们去看看那艘船,还有柳小姐攥在手里的东西。”我将麻纸收好,看向柳小满的魂魄,“你也跟着,若能看见那男子的踪迹,也好指认。”

柳小满轻轻点头,淡青色的身影飘在我身侧,不再有之前的怨怼,只剩满心的急切。

破茅棚旁的乌篷船还拴在缆绳上,船身的斑驳纹路里嵌着河泥,船板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裂痕,想来就是那天翻船时撞的。我蹲下身,指尖抚过船板,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怨气——那是青布长衫男子留下的,带着一股刻意的阴煞之力。

柳小满的魂魄飘到船边,伸手去摸船板上的裂痕,指尖穿过光影,轻声道:“这里……那天我就是在这里被拽下去的。”

她的话音刚落,腕间的红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阴木牌发烫的温度骤然升高。我抬头望去,只见河面上的雾气突然散开,一艘画舫正缓缓驶向渡口,画舫的船头,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正是柳小满魂魄口中的模样!

那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往渡口看来,目光与我对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阴狠。他抬手一挥,画舫的船夫便调转船头,想要离去。

“想走?”我站起身,披上暗红嫁衣,指尖掐诀,口中念起镇煞咒。阴木牌飞出怀中,化作一道黑光,直直射向画舫!

青布长衫男子脸色一变,从腰间拔出一把折扇,折扇扇骨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抬手便挡向黑光。“砰”的一声巨响,黑光被挡开,震得我后退两步,腕间的红绳也随之松弛。

“区区一个走阴阳路的丫头,也敢管本公子的事?”青布长衫男子站在画舫船头,声音带着傲慢,“柳小满本就是个乡野弱女,落河而死,本公子不过是顺水推舟,你也敢多管闲事?”

柳小满的魂魄瞬间变得狂暴,淡青色的光影暴涨,朝着画舫冲去:“你这恶人!我要你偿命!”

我连忙伸手拉住她:“小满,别冲动!他早有准备,你上去会被反噬!”

话音未落,画舫上突然飘来一阵黑雾,黑雾里裹着尖锐的水刺,直朝我们射来。我侧身避开,水刺落在船板上,瞬间穿出一个个小洞。

“看来,这阴婚背后,还有更大的猫腻。”我握紧阴木牌,目光冷冽地看向画舫,“你拿了柳小姐的绣帕,藏了她的冤情,今日,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我抬手结印,将纯阴命格的阳气尽数调动,嫁衣的红绸无风自动,腕间的红绳也重新绷紧。暖玉平安扣的暖意护住周身,阴木牌的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镇煞,而是带着破邪的力量,直直射向画舫的船身!

青布长衫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我竟能调动这么强的阳气,折扇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他嘶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打开罐口,一股更浓的黑雾涌出,裹着无数水鬼的影子,朝我们扑来!

“这些水鬼都是被我害死的,今日,就让你们一起陪葬!”

柳小满的魂魄挡在我身前,淡青色的光影化作一道屏障,死死抵住黑雾。但水鬼的影子越来越多,她的光影开始变得透明,一口淡青色的气息从她唇间吐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满!”我心头一紧,连忙将更多阳气渡给她,“坚持住,我们赢定了!”

我抬头看向画舫,青布长衫男子正欲转身逃走。我冷哼一声,指尖一点,阴木牌的黑光突然分裂,化作两道,一道继续抵住黑雾,一道直直射向青布长衫男子的后背!

“啊——!”

一声惨叫划破河面,黑光穿透了他的肩膀,青布长衫男子踉跄着摔倒在画舫上,折扇脱手落入河中,瞬间被河水卷走。那罐黑雾也失去了控制,化作无数水鬼的影子,四散逃入渭水之中。

雾气彻底散去,朝阳穿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我抬手召回阴木牌,走到河边,对着青布长衫男子喊道:“上来!跟我去官府认罪!”

青布长衫男子趴在画舫上,浑身是血,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走阴阳路的红绳客,也是柳小姐的申冤人。”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害人性命,藏尸瞒冤,今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柳小满的魂魄飘到画舫边,望着狼狈的青布长衫男子,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释然的泪。她轻轻碰了碰青布长衫男子的身影,淡青色的光影渐渐变得清晰,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的重担。

老叟早已叫来了渡口的船夫,撑着小船,载着我和柳小满的魂魄,驶向画舫。踏上画舫的那一刻,柳小满的魂魄飘到青布长衫男子面前,轻声道:“谢谢你,帮我伸冤。”

青布长衫男子闭上眼,瘫软在画舫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朝阳下,渭水缓缓流淌,河面上的波光粼粼。我看着被船夫押住的青布长衫男子,又看了看身边释然的柳小满,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一单,不是吉契,却是我两年行途里,最有意义的一单。

我渡的,不仅是柳小满的执念,更是人间的公道。

腕间的红绳轻轻晃动,像是在为我庆贺。阴木牌恢复了沉寂,暖玉平安扣的暖意依旧绵绵。我知道,淮城的这桩事,终于了结了。

但阴阳路上的变数,从来不会少。

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有更多的阴契,更多的执念,等着我去渡,去解。

而我,依旧会带着红绳,带着阴木牌,带着这份无所畏惧的心,一路走下去。

柳小满的魂魄最后看了一眼渭水,又看了一眼我,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融入暖玉平安扣之中。

“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

一声轻语消散在风里,暖玉平安扣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我握紧平安扣,看向岸边的老叟:“老丈,带他去官府,如实供述,柳小姐的冤屈,终得昭雪。”

老叟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对着我深深鞠躬:“姑娘!大恩不言谢!小满她……终于能安息了!”

我微微点头,转身踏上小船。河风吹起我的嫁衣红绸,在朝阳下格外耀眼。

淮城的天,又恢复了往日的晴朗。

而我,继续踏上我的阴阳路。

下一站,又会是怎样的故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我都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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