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见的婚:我与亡者的百次契约。(第八张)持续更新中。

4 梦入江南烟雨醉红尘 2天前 47次点击

第八章 海眼藏煞,嫁衣招魂

海娘的冤魂得以安息,张大户被官府缉拿归案,海边古城的诡异风波看似暂歇,可我腕间的红绳却没有丝毫放松,反倒日夜紧绷,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拽着我往古城深处去。

暖玉平安扣里,海娘的魂气尚在温养,与柳小满的青光、守山魂的山气、船魂的水息交织在一起,温润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我在妇人家中歇了半宿,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被一阵细碎的海浪声惊醒——那声音并非来自窗外的大海,而是从平安扣中隐隐透出,带着一股沉到海底的阴冷。

我起身推开窗,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远处的海面雾霭沉沉,平日里渔船往来的港口,今日竟空无一人,连海鸟都不见踪迹,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昨日获救的渔童阿豆,攥着一块光滑的贝壳跑到我身边,小脸上满是不安:“姐姐,海边的老人们说,海眼醒了,要吃人的。”

“海眼?”我心头一动,指尖悄悄搭上腕间红绳,红绳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阿豆,你告诉姐姐,海眼在哪里?”

阿豆伸手指向古城最东端的断崖,那里礁石嶙峋,海浪拍在崖壁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雾色最浓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个漆黑的洞口,像是大海睁开的一只眼,深不见底,吞尽天光。

我心头一沉。昨夜渡海娘冤魂时,只察觉了表层的怨气,却未发现这海眼之下,藏着更凶的煞物。海娘缠上无辜孩童,怕是也被这海眼煞气压着,身不由己。

简单收拾行装,我将瑶花绣帕贴身放好,桃木剑别在腰间,阴木牌贴在掌心,循着红绳的指引,往断崖海眼走去。沿途的百姓皆紧闭门窗,偶有门缝中探出的目光,皆是恐惧躲闪,显然这海眼的凶名,早已在古城中流传许久。

越靠近断崖,海风越烈,腥气中混着一股腐臭的死人气味,地面的沙石都带着刺骨的阴寒。腕间红绳绷得笔直,微微发烫,阴木牌的纹路开始泛出黑光,警示着前方凶险至极。

断崖之下,海浪疯狂撞击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那处被称作海眼的黑洞,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黑气所过之处,礁石都蒙上了一层青黑,连海浪都变得浑浊黏稠。

我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纯阳阳气顺着指尖渗入地下,瞬间便被一股凶煞之气反噬,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好重的煞力,这海眼之下,究竟埋着什么?”

我正凝神探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桃木拐杖,颤巍巍地走来,老者身着古朴的道袍,眉眼间带着一丝沧桑,竟是一位懂阴阳的同道。

“姑娘,莫要再靠近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这海眼,是百年前沉入海底的阴婚嫁衣所化,嫁衣里缠着七十二个枉死新娘的魂,百年吸海气、食怨气,如今已成了吃人的海煞,再往前,便会被嫁衣招魂,永世困在海底。”

阴婚嫁衣?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摸向暖玉平安扣,柳小满的魂气轻轻颤动,似是有所感应。我身为阴阳新娘,与阴婚、嫁衣本就有着不解之缘,这海眼之下的阴煞,竟与我的命格隐隐相连。

“老丈,此事可否细说?”我拱手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海眼,眼中满是唏嘘:“百年前,这古城有个陋习,大户人家夭亡的未婚男子,都要配阴婚,找活女子殉葬,沉入这海眼之中。前后足足七十二名新娘,皆是被强行穿上红嫁衣,绑上巨石,丢进海里喂煞。她们的怨气聚集成海眼,吸尽百年海怨,如今已成了古城的大劫。昨夜你渡了海娘的魂,破了张大户布下的阵,反倒惊动了海眼深处的嫁衣煞,不出三日,它便会上岸索命,把全城的女子都抓去做它的替身新娘。”

话音刚落,海眼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女子哭喊声,声音穿云破海,带着无尽的怨毒,黑气翻涌得更凶,竟化作一只只青黑的鬼手,从雾中探出,抓向崖边的草木,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腕间红绳猛地一紧,竟不受控制地往海眼方向拽去,阴木牌烫得惊人,暖玉平安扣里的魂气齐齐躁动,柳小满的青光透出平安扣,缠在我的手腕上,似在阻拦我前行。

“不好,嫁衣煞察觉到你的阴阳命格了!”老者脸色大变,“你是阴阳新娘,魂体至纯至阴,是它最想要的宿主!它在引你下去!”

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指尖结起镇煞印,纯阳阳气顺着桃木剑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光,挡住扑来的鬼手。可那嫁衣煞的力量远超我想象,鬼手密密麻麻,源源不断,金光竟被一点点压制,我的手臂开始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阴阳新娘,入我嫁衣,替我受刑,渡我怨气——”

虚无之中,传来七十二道女子重叠的声音,幽怨、凄厉、怨毒,缠在耳边,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魂体之中。我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身血红的嫁衣浮在眼前,嫁衣上绣着诡异的鸳鸯,领口、袖口沾着发黑的血迹,一双苍白的手,正朝我伸来,要将嫁衣穿在我身上。

“幻境而已,休想迷我!”

我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向幻境,同时将暖玉平安扣按在眉心,柳小满的青光、海娘的白光、守山魂的山气瞬间爆发,三道魂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屏障,护住我的魂体,幻境应声破碎。

可就在此时,海眼之中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巨浪之上,一件猩红的嫁衣凌空飘起,嫁衣无风自动,领口处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女子脸,双眼空洞,淌着黑血,正是百年前殉葬的新娘之首。

“阴阳新娘,与我同祭!”

嫁衣猛地朝我扑来,红绸翻飞,带着无尽的煞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僵。我避无可避,只能握紧桃木剑,将全身纯阳阳气与阴木牌的黑光融为一体,迎着嫁衣刺去。

桃木剑与嫁衣相撞的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我被巨大的力量震飞,重重摔在崖边的礁石上,胸口一阵剧痛,吐出一口鲜血。阴木牌的黑光黯淡下去,腕间红绳被煞气割出几道裂痕,暖玉平安扣也微微发烫,护着魂气不受侵蚀。

老者见状,连忙抛出手中桃木拐杖,拐杖在空中化作一道符印,贴在嫁衣之上,暂时困住了它的动作:“姑娘!这嫁衣煞需用至纯阳气与阴魂和解之力才能化解,你身为阴阳新娘,可引平安扣中的善魂之力,以魂渡魂,方能破煞!”

以魂渡魂?

我撑着礁石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暖玉平安扣。里面的柳小满、海娘、守山魂、船魂、童魂,皆是被我渡化的善魂,心怀执念却不害无辜,她们的魂气纯净温和,正是化解嫁衣煞百年怨气的关键。

而我身为阴阳新娘,本就是连接阴阳、渡魂化煞的纽带,这一劫,既是凶险,也是我阴阳路上的必经之关。

我深吸一口气,将桃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起渡魂印,将暖玉平安扣捧在手心,轻声念起解怨咒。咒声随风飘向大海,平安扣中,一道道柔和的魂气飘出,化作青光、白光、金光,绕着我缓缓旋转。

“百年冤屈,我为你们昭雪;七十二魂执念,我为你们化解。莫再困于海底,莫再伤无辜人,随我渡化,入平安境——”

咒声落下,我迈步走向海眼,周身魂气化作一道光桥,铺向那件猩红嫁衣。嫁衣煞感受到善魂的气息,疯狂挣扎,红绸乱舞,却被光桥牢牢困住,空洞的眼中,流下了透明的泪珠,怨毒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柔弱的女子模样。

七十二道新娘魂从嫁衣中飘出,齐齐跪在光桥之上,对着我缓缓叩首。百年的委屈、痛苦、怨恨,在善魂的温养与解怨咒的安抚下,一点点消散。

那件染尽怨气的红嫁衣,渐渐褪去血色,化作洁白的光缕,与七十二道新娘魂一起,飘向暖玉平安扣,轻轻融入其中。

海眼之中的黑气渐渐消散,海浪恢复了平静,腥腐的气味消失不见,海面雾霭散去,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派祥和。

我浑身脱力,瘫坐在礁石上,腕间的红绳恢复了柔软,阴木牌重新归于沉寂,暖玉平安扣变得愈发温润,里面多了七十二道温和的新娘魂,与之前的魂气相依相偎。

老者走到我身边,拱手行礼:“姑娘以阴阳之身,渡化百年海煞,救了全城百姓,功德无量。”

我摇了摇头,看向平静的大海,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阴阳路远,险象环生,可每渡化一缕执念,每救下一个生灵,便觉一切艰险都值得。

腕间红绳轻轻晃动,像是在轻声指引。

海边古城的劫,已解。

但我的路,还在继续。

暖玉平安扣里,魂气渐满;红绳之上,前路渐明。

下一处凶险,下一缕执念,正在阴阳深处,静静等候。

我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沙石,握紧红绳,转身朝着古城外走去。

风过海面,涛声依旧,阴阳新娘的脚步,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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