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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直觉之必需

Listen To Your Gut

相信它，相信她！相信……他？

化工厂中心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戈德堡装置已经几近完整。

水泥柱排列出一条幽深而空旷的黑暗，繁复的架构立足其间。

X：——和我预想的有一定差距，不过不会影响最后的效果。

小春雀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小春雀儿：烟雾处理装置，会需要这么多——嗯——会爆炸的东西吗？

X：作为一个实习生，你的观察力相当敏锐～

男孩俏皮地眨眨眼，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起已经接近完成的“杰作”来。

X：不过呢，这只都是一些相关成分而已。不用担心。

小春雀儿：那它现在是完成了吗？如果是完成了，我们就快点一起回去——

X：但是这里的回路还需要调整一下。嗯，你说什么？

小春雀儿：回去的事。

X：哦，回去！当然了。不回去的话我去哪儿呢。

X：我也不会忘了刚才说的话。你的推荐信，我都记着呢。

小春雀儿：

……！好的！！

X：嗯嗯，所以……

X：麻烦把从那边的“强力净化3.0”上拆下来的开闭单元递给我。

小春雀儿：好的……

男孩重新蹲下，把零件拿在装置的低处比划。

X：不行。这个尺寸不对。

X：唉，这种时候还是需要拉普拉斯的“万能工具箱5.0”。

X：如果你带来了那东西就好了。当然，现在我只是说说。

小春雀儿：拉普拉斯？

X：嗯？怎么？

小春雀儿：……不，没什么！那不重要……

小春雀儿：我在想，如果我们回去太晚，你的父母会担心的。

X：啊。

话音落下，小春雀儿察觉到一瞬间的气氛变化，但她无从了解原因。

面前的男孩重新站起来。身旁漂浮的物件，也随着操纵者身体转向而动。

他的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表情却实在不像任何先前已知的笑脸。

X：如果是这件事，那可能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小春雀儿：嗯？为什么？

X：现在……能麻烦你去看看你的“同伴们”都走到哪里了吗？

X：我觉得他们已经迷路太久了。

小春雀儿：唔……

小春雀儿于刚才找到的缝隙附近徘徊，为她指明方向的小狗仍然不知所踪。

小春雀儿：缝隙越来越大了……那个神秘术道具的效果好像在逐渐消失。

小春雀儿：嗯，是的。但他们还没有发现这里。

小春雀儿：我只需要这一点时间……

童子军们仍未发现这里。他们原地打转，仿佛科尼岛的旋转木马。

这个发现使她稍微安心，又因放松而勾起一些针对前事的愧疚。

小春雀儿：

……

小春雀儿：也许，泽维尔和他的父母，关系并不融洽。

小春雀儿：也许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攥紧了怀表，摩挲着上面金属光滑的表面。

小春雀儿：总之，我不该……不应该未经调查就自说自话。

小春雀儿：承认错误，及时道歉。这也是童子军素养的一部分。

小春雀儿：嗯。

女孩回头望去，化工厂水泥浇筑的轮廓在不远处露出一角，并不如往常一样灰烟缭绕。

小春雀儿：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X：哦！你回来了！

X：时间正好。看，它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绝佳的观众席——

X：我认为烟囱里面就很不错。

小春雀儿：泽维尔先生，你怎么在那里！

从小春雀儿的方向看过去，他的半个身子已经站在了“烟囱”里。

X：我说过了，是“X”。

小春雀儿：X先生……

X：嘘，先别说话。让我们赶紧弄完，在回去的路上慢慢说。

小春雀儿：但是——

X：你能自己上来吗？

小春雀儿：可、可以！我马上来！

小春雀儿攀上水泥平台，顺利把自己也藏匿进去。尽管她并不明白即将会发生什么。

《童子军手册》素养篇Ⅷ：专注仔细，减少提问。

X：站稳了吗？

小春雀儿：是的！

X：好。那接下来——

X：让我们开始吧。

06万能解

An Explosive Answer

爆炸是一种真正的万能艺术。

建筑轰塌。烟雾，尘霾，四散开来。一场人工的地震。

《童子军手册》上找不到应对方法的灾难。她只能目睹一切发生，而后木讷地伫立。

此刻纯然的旁观者也正是麻烦的制造者。

X：咳，咳咳！

X：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亲眼看过，感觉还是非常的……壮观。

小春雀儿：……X先生。

X：嗯？

小春雀儿：我以为这是——我以为你说这是烟雾处理器。

X：没错啊。把产生工业雾霾的源头掐灭，难道不是更为有效的烟雾处理方式吗？

小春雀儿：可是、可是这不对……

X：我保证，朋友。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X：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人对工厂进行了人员疏散。因此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类或者神秘学家受到伤害。

小春雀儿：那附近的魔精——

X：也没有魔精受到伤害！

X：甚至……我觉得都不一定有人听到了动静。毕竟外面有迷障网，爆炸一气呵成，也足够干净利落。

小春雀儿：我、我不是在说这个，而且你说的那个迷障网——它已经失效了！

X：哦，但就算迷障网失效了也没关系。

X：就像你并不是拉普拉斯的实习生，也没什么关系。

小春雀儿：什么……？！

她的手，几乎将那块怀表攥得滚烫。仿若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骨肉与胸腔猛烈地共振。

X：你不是拉普拉斯的人，却找到了迷障网的破绽。听说他们为了迭代试验了几万次，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破解。

X：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东西追踪到这里的，硕鼠血吗？

小春雀儿：不是！是我的神秘术……不对。那你——你到底，是不是泽维尔？

X：我说过了，我是“X”。

是的。眼前的少年重复过许多次，而她却固执地忽略了这些现在看来异常明显的痕迹。

小春雀儿：……是的，是的。你说过。

小春雀儿：你说过……

越来越近的、吵嚷的人声突然盖过了真相揭露的恍然时刻。

童子军Ⅰ：——我就说了我有办法！

童子军Ⅰ：等着吧，动静这么大，泽维尔肯定吓坏了，会自己跑出来的。

小春雀儿：

……

X：看来，迷障网的确失效了。

小春雀儿：我——我还得去找真正的泽维尔。我先——

童子军Ⅰ：咦？你不是那个总缠着教官的人吗？他都告诉你一百次了，你不可能加入童子军的。

小春雀儿：……我没有总缠着教官，而且也没有一百次。

童子军Ⅰ：放弃吧，穿裙子是加入不了童子军的！

X：关于这一点，我想苏格兰的童子军协会肯定有不同的意见……

童子军Ⅰ：你又是谁？反正，反正华盛顿童子军协会是不会接受一个小姑娘的，你身上那块破布也离真正的绶带差得远呢！

小春雀儿：请让开。

童子军Ⅱ：等等，这个废墟……

童子军Ⅰ：肯定是他们弄出来的，泽维尔说不定都被埋在里面了！弄丢搜救对象，你还想加入童子军？

童子军Ⅰ：你这样的表现，甚至没有人会在欢迎会上和你交换手帕！

小春雀儿：泽维尔没有——X先生说没有产生伤亡！

童子军Ⅰ：乔治他们怎么还没来，我就说这边肯定有收获。

小春雀儿：……我要走了。请让一让。

童子军Ⅰ：谁允许你走了？我们现在要彻底打消你的妄想！

X：不好意思。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童子军Ⅱ：如果我们找不到泽维尔，那么作为可能破坏了现场的人，你们需要跟我们回去。

小春雀儿：我会找到泽维尔。

童子军Ⅰ：你怎么找？你什么都不知道。

男孩们示威似地向前走出几步，站到小春雀儿的面前，摆开要拦住她的架势。

尽管身量的差距并不显著，但对她来说，眼前的人身上穿着的、真正的童子军制服，比所有挑衅的话语与表情都更为刺眼。

小春雀儿：……如果他不在这里，就会在其他的地方。总之——

X：总之你会找到他。

X：现在这地方几乎一览无余了，你会找到泽维尔的。

X：而且……知道吗？就算你没有找到，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回拉普拉斯。

X：思虑过多的小孩总是想做些什么。而恰好，你的能力看上去能做的事还有更多。

X：想不想看看别的路怎么走？

小春雀儿望着他，似乎听不明白那些话。

半晌，她决定先解决当下，于是轻轻地摇头了。

小春雀儿：……不，谢谢你。我可以找到的，我可以用我的神秘——

冲撞的思绪使想要证明自己的话滚到舌尖。

只需轻轻一推，一切为她所知的真相都将摊开在所有人的面前。而后，她也将离成为童子军的未来愈远。

——如果她没有被一阵轻微的呜咽声打断。

小狗：呜……汪呜……

小狗亲切地蹭了蹭小春雀儿的裤腿，残留在毛发间的饼干碎屑落到了地上。

小春雀儿：嗯？是你？

童子军Ⅰ：咦？泽维尔？

回答几人的，是一阵表达确认的犬类叫声。

“泽维尔”：嗷！

X：……哦。

07小狗归家

The Puppy Comes Home

有惊无险，皆大欢喜。

“泽维尔”跌跌撞撞地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跑来，停在小春雀儿的脚边。

脏污但温暖的绒毛一经接触皮肤，几缕淡色丝线便环绕着消失了。

狗狗总是更聪明的那个。

小春雀儿：是你……

X：看样子你见过它。我是觉得一开始还听到了几声狗叫——

X：原来是这样。

童子军Ⅰ：嘿！是我们找到了泽维尔，你别想冒领功劳！

小春雀儿：是它找到了我们。而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找到了它。

童子军Ⅰ：你说什么？

童子军Ⅱ：先确认一下特征吧。棕色，卷鬃毛的小型犬，胸前的吊牌——

小春雀儿蹲下来，轻轻捧起那枚狗牌，才以拇指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小春雀儿：原来你早就在这里。我真傻……

童子军Ⅱ：吊牌上写着“X”。它名字的首字母。

X：真巧。

童子军Ⅱ：是它，没错了。

“泽维尔”也适时地吠叫几声，似乎强调自己的身份。

童子军Ⅱ：好……现在我们，呃，我们要怎么把它弄回去？

童子军Ⅰ：让我来试试——

“泽维尔”：汪！

童子军Ⅰ：嘿！它想咬我！

小春雀儿：童子军手册说过，面对可能应激的动物，不能直接伸手……

小春雀儿：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童子军Ⅰ：你甚至都不是一个童子军，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还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X：因为很显然，泽维尔知道功劳究竟是谁的——

X：对吧？

有着相似名字的两者对视。小狗煞有介事地点头，X也微笑起来。

X：而且，让她一起回去这件事不是你们自己要求的吗？

童子军Ⅰ：呃——

小春雀儿：X先生。

小春雀儿：那些正在走过来的人，是不是你的同伴？他们穿着和你很像的衣服。

X：什么——噢，见鬼。

面色不善的白衣服出现在视野尽头。他们从化工厂的方向朝此处快步走来，显然有些什么特别的理由。

X：……紧急情况。回头见！

小春雀儿：嗯？好的，再见。

童子军Ⅱ：他……

小春雀儿：我们也走吧。

教官：……我明白了。

教官：现在，你们几个，带上泽维尔去会客室。卡拉克夫人正在等着。

童子军Ⅰ：那她呢？她和她那个怪人朋友都把化工厂——

教官：先生们。我已经了解情况，不必复述。

童子军Ⅱ：走吧，马特。

童子军Ⅰ：……你怎么也不帮我说话！

童子军Ⅱ：我觉得，泽维尔也不想一直呆在笼子里，对吧？

男孩们小声嘟囔，七手八脚地提起装着小狗的笼子，离开了办公室。

过程中，小春雀儿没有转头。她全神贯注的目光，这回始终准确地放在眼前的大人身上。

此地，所有坐标的中轴线。所有问题的裁定者。

她如此坚定又怀揣忐忑地注视，几乎以为自己就要靠近那个愿望的实现。

小春雀儿：长官，我想加入童子军。

教官：……六个小时还改变不了女孩不能加入童子军这件事，孩子。

教官：况且，现在其实没有人能证明是你找到了泽维尔。

小春雀儿绞紧双手。她告诫自己不要反复质疑长官的判断，但辩驳的话仍然脱口而出。

小春雀儿：如果您不相信，又为什么要我留下来呢。

声音惶然而迷惑。她的确不明白。

教官：因为，虽然马特的确是个冒失鬼……

教官：但我不认为他会撒谎。

小春雀儿：您相信……我？

教官：我倾向于认同他们的说法，是你和你的朋友在那里，既造成了那片废墟，也引出了失踪的小狗。

教官：我了解到那片废墟不需要我们善后，那种程度的爆炸也并非你个人的能为。所以，如果你的这位朋友可以来到这里，为你作证……

教官：我会破例给你颁发一枚雏鹰勋章。

各有退让。条件已经被给出，此刻的小春雀儿却无法抓住这次机会。

她只能低下头去，紧紧抓住了胸前的怀表。

小春雀儿：

……

教官：怎么，他来不了吗？

她摩挲上面的划痕，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是对自己的鼓劲。

先前没能说完的证明终于脱口而出。

小春雀儿：我的、我的神秘术，长官。也能够证明……我可以展示给您看！

教官：……神秘术？

教官：哈，神秘术。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证据了，不是吗？

小春雀儿：长官——

教官：只有两个选择，固执的小姐。离开这里，带上你的朋友回来领取勋章，或者不再回来。

教官：以及，放弃你荒唐的神秘学言论。

教官：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