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ねこcat_māo 2小时前 21次点击
01老板,上桌
Get It Going, Jefe!
室内 11:20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电视机前
???:“……%……欢迎……一…………”
老区的电视信号一向很弱,生锈且弯折的铜丝只能传达着嘈杂的电流……
以及一张随着信号摇摆、模糊的男人脸。
这样的话,大家看不了电视。
点击掰直天线
随着几下暴力的扭折,天线斜冲向电视两侧,电视中的男人音容逐渐清晰起来。
???:“今天,八月十九日,你们的……杰克斯·贝利……将再次……
一日女巫
……”
杰克斯·贝利:
“作为开播纪念日,今日,我们来探访……迄今为止最受欢迎的‘女巫’……”
杰克斯·贝利:
“……亲吻镣铐者、逃脱界当之无愧的冠军、好运与金币常在的棕肤女王——”
电视前的观众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听到发问后,他们的喉头忍不住上下滑动,与主持人一同吐出那个名字。
杰克斯·贝利:“没错,正是我们的——百夫长小姐!”
杰克斯·贝利:“她的好运、自信和勇气,给了观众们无限的激动与期待……”
杰克斯·贝利:“……尤其是在这个不太景气的时代,她依旧不改高昂的心性。这给了她的粉丝们——当然,我想,无论是何种肤色——极大的鼓舞和信心。”
杰克斯·贝利:“为了报答这份期待,在继续为我们的‘女巫’准备刑具前,《一日女巫》为观众们筹办了录制前见面会——”
镜头在一片杂乱中辗转、移动,耳旁响起窸窣之声,仿佛一条受惊的蛇误闯人类的地盘。
直到这蛇到达了它的目的地,迎来了突然的亮光——
节目后台 11:25
这是一间被暗红色丝绒包裹的房间,一间充满了堆放的杂物、饰品的房间……一间有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房间。
那是百夫长和她的两位粉丝。
看到镜头进来,百夫长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并朝一个棕肤的、腼腆的小女孩方向点了点下巴,示意主持人先不用管自己。
杰克斯·贝利:“噢——看来我们的小粉丝等不及和大明星交流上了……虽然她看起来摇摇晃晃,但很可爱。”
那女孩似乎被突然闯入的摄像头吓了一跳,小手不断绞紧米黄的裙摆。
杰克斯·贝利:“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孩子?你的衣服是新的吗?”
???:“我……我叫米拉格罗,大家都叫我……嗯,那个,米拉。”
米拉:“这身衣服……也,也可以说是新的!虽然是我拿旧布让华金叔叔重新缝的……但——”
杰克斯·贝利:“它是新的,看起来很棒,米拉。你来自哪个州?这位是你的父亲吗?”
米拉看了看身旁一身黑衣、戴着黑帽的男子。
百夫长注意到,这男人面貌、肤色和米拉都不甚相似,似乎是一位本国人。
看见摄像机进来后,他紧紧握住米拉的手。
米拉:“啊……呃,对,没错,他是我爸,我们都来自这里的‘老区’,都很喜欢百夫长……”
米拉:“每当《一日女巫》开播,我们,我、何塞还有茉莉都会去旧货店看电视……而且,一开始只有我们,后来大人们白天没事干了,也跟着看起来……”
米拉:“大家都说……百夫长姐姐是一位真正的大明星,没什么困难能真正绊倒她……”
米拉:“他们还说,她是……是我们这些同样来自南边的人,能够仰望的希望和骄傲……所以,有朝一日,我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勇敢和幸运……”
结结巴巴说完后,米拉有些羞怯地看向百夫长,但却闪着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
百夫长见此,则顺势蹲下,抱着米拉的肩膀。
百夫长:“那当然。”
百夫长:“刚刚我和米拉说过,她能跑这么远来看我,就说明她是整个社区最可爱、最勇敢……”
百夫长:“还有什么?嗯,米拉?”
米拉脸上迅速浮现一片绯红,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
米拉:“最……最幸运,最值得上天眷顾的……女孩,就像百夫长一样。”
百夫长:“没错,就像我一样,所以,你能去到想去的任何地方,在任何事情上都大赢一把!”
百夫长笑着,歪头看向米拉,向她伸出了手掌。
女孩有些惊喜,她正想伸出手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瞟了瞟身旁一直不语的男人。
令人不安的沉默弥散在空气中。
杰克斯·贝利:“小野兔,你还在等什么?节目就要开始了,拥有最后的幸运击掌,说不定会让好运翻倍呢。”
米拉:“那个,我……其实……”
米拉垂下了眉眼,低头看了看百夫长挂在胸口的灿烂金币。
米拉:“我……我想摸摸它……可以吗?”
米拉:“听说,百夫长姐姐的好运,正是这枚金币带来的……”
米拉:“我家很穷……我想,如果摸一摸的话,万一能给我们家带来一点好运气呢……”
这是每个孩子都拥有的“好运”幻想。
但让幻想落地成真,则需要在九十八分的呵护上,再加一分信念、一分勇气。
听毕,百夫长收回了手掌,毫不犹豫地将脖颈上的金币取下,递给女孩。
百夫长:“当然,不然它为什么叫做‘好运金币’呢?”
百夫长:“不过,即使回到家了,也要一直记得,你是触碰过‘好运金币’的女孩。”
百夫长:“之前真是抱歉,我早该想到!来,摸也可以,用牙咬也可以,总之不必客气。”
米拉:“嗯!”
米拉接过这枚印着罗马长官浮雕的金币,小心而爱惜地抚触着每一处凸起,每一处凹陷。
而米拉身旁的男人,见到百夫长拿出了金币,久违地激动了起来。
他颤抖着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将这份幸运一把攫入囊中。
米拉看了看身旁的手,略带迟疑地将金币放在了男人的掌心。而那男人将金币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还给百夫长。
黑衣男子:“祝你好运,百夫长……幸运的女士,我们走。”
那人开了口,声音嘶哑低沉,不像是会带来幸运的嗓音。
索诺兰沙漠 12:00
这座位于索诺兰沙漠之中的红砂悬崖,它厚重、陡峭,默然承受着粗粝风沙留下的伤痕。
太阳羽箭般的光芒射向大地和崖底的人工湖,却依然赶不走围绕着这座悬崖的人们。
他们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崖顶的“女巫”,一跃而下。
杰克斯·贝利:“我们最无与伦比的女王,想必你已经迫不及待要再次坐上王座了。”
百夫长:“当然,我亲爱的们,无论哪一次我都不会让你们失望!收视率将再次起飞~!”
百夫长朝镜头眨了眨眼,又高举双手,向崖底欢呼的人群展示缠绕于腕间的锁链。
随后,她转身一步,踏进了一个狭长铁箱。
杰克斯·贝利:“噢,看呐,看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铁箱旁等待已久的两位壮汉,用力地将铁门关紧。
在最后一丝光明被掐灭前,百夫长向镜头送出一个飞吻。
铁箱内
随着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铁箱被缓缓推至悬崖边,然后停住。
百夫长知道,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她顺势往后一倒。
观众们:“噢——!!”
在熟悉的失重感中,在人们惊恐又兴奋的尖叫中,百夫长感到一丝奇异的冲动。
仿佛有一种忠诚、粗野的力量在回归她自身。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她会习惯性地去摸摸金币,感受金币上百夫长浮雕的粗粝质感,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
百夫长:“咦……?”
她立即察觉那浮雕的触感不对,便借着刹那间泄露的光线一看——
那金币上的刻纹,并非罗马长官,而是一个有着相同侧姿,戴着帽子的小丑。
而原本罗马长官的脸,也换成了形似她族人的男人轮廓……
“砰——!!!”
在瞬息的惊愕中,在众人的尖叫中,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浪,铁箱中的“女巫”摔入了湖中。
02听死?
Drawing Dead?
水下
闷重,混沌,偶有光线射入,却被无序的水流所扭曲,散乱地折射开来。
铁箱内的女人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百夫长:“……呃……”
受到冲击后,一瞬的闪神让百夫长短暂忘记了提前闭气。
现在,大量的、略带咸腥的湖水涌入了她的口鼻。
百夫长:“咳……咳咳……!唔……”
肺部被灌入了大量湖水,百夫长瞬间感受到一股更清晰的,窒息的烧灼感。
——而正是这烧灼肺部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她需要这股疼痛。
百夫长:“哇噢……”
或者说,这是她期待已久的疼痛。
百夫长立刻停止本能的挣扎,不再强行抑制咳嗽,慢慢平复着濒死般的心跳。
她缩起身子,轻轻收缩和扭转手腕,依靠水流的力量将锁链缓缓推出。
百夫长:“呼……”
宛如一头嗅到鲜血的黑豹,那猎物愈是罕见、难驯,它的行动愈是利落冷静。
毕竟,这可是一场难得的、真正的“表演”。
百夫长交替紧了紧两手的手腕,将微微脱臼的骨头回正,开始摸索搜寻铁箱的弱点。
百夫长:“这里?不,这里没有任何能开口的裂缝……”百夫长心想。
百夫长:“除非恰巧落到底部的河床,噢,那儿又恰巧有一块尖头圆尾的石头,那尖头又恰巧冲着两点钟方向……”她暗自思忖。
百夫长:“嘿,铁箱老兄,你这拐角也太厚了……”常胜的女王在心中叹了口气。
棕肤的冒险者将铁箱各个角度都搜寻了一遍,但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处突破口。
疼痛由某个肺部气泡开始蔓延,那是缺氧引起的、宛若树状的疼痛。
可越是缺氧,被困于水底的女王越是兴奋。
一种从脊柱传来的奇妙感受直冲四肢,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好好体味这感受。
于近乎黑暗的环境中,她放松身体,静静地漂浮在充满水的铁箱中。
一缕辉光
铁箱中静谧、闷沉,光线从铁门的缝隙中泄露出来,折射在箱壁各处。
百夫长的目光顺着光线的折射路径一一看去,顶部、3/4斜上、腰部……
——等等。
那顺着铁箱腰部向下折射的光线,在触及底部的某块底板时,发生了极轻微的变形。
她立马意识到,这次表演居然背着她装了暗门!
百夫长:“哈……我就说。”
百夫长扶着箱壁,让自己漂向、贴靠铁箱的顶部。
随后,她停了两秒,借力翻了翻身,猛地踹向那块底板。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刺目光线和水流瞬间涌向百夫长。
人工湖岸边 12:09
百夫长:“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头顶的太阳热切地将光明、热量赠予这片湛蓝的湖泊,亦赠予岸上的人。
百夫长直起身子,一抹额前的湿发,双眼望向这广阔而干燥的沙漠。
她并未如节目组安排那样在湖中露头,而是从湖另一头的野仙人掌林上岸。
百夫长:“真是好极了……不,也可以说是糟糕透了的一场表演。”
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脚踝。
百夫长:
“不过,也许因为今天是十九号……不然还真撑不了这么久。”
百夫长:
“毕竟十九是我的
幸运数字
,我喜欢它,所以……嗯哼,看起来,它也喜欢我。”
想到这里,百夫长的脑海中似乎翻涌出了更深的记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扯断颈项上的链条,将那枚掉包的金币拎至眼前。
阳光一览无余地照耀着,那金币显露出了同样的圆,同样的金黄,同样粗糙的压印痕迹。
金币上,小丑的脸被一层薄薄的“金箔”覆盖,显得刻板、皱巴,一如那曾经那位以金币作为交换、赐予她魔药的老者的脸。
百夫长用手搓了搓小人的脸,那“金箔”立马片片粉碎,脱落,露出了里层的灰……
——正像老者最后那惊讶、碎裂的脸一般。
百夫长:“嘿……这可不太妙。”
所有曾从百夫长身边拿走金币的人,都因此遭遇了或大或小的厄运。很明显,老者遭遇的是最严重的那种。
她知道,生活就是一场赌局,想要赢得奇迹,你得同样押注相应的筹码才行。
可明显,有些人付不起这筹码。
比如老者,比如……米拉。
她可不想看见后者的脸像前者一样碎裂。
百夫长:“嗯——让我想想。”
百夫长端详着这枚“金币”,然后望向远处,那里空旷、炎热,零星的仙人掌点缀着大地,更远处有些方块似的、仿佛被云层折射般的灰暗影子正在晃动。
百夫长:
“我记得,她说,她住在……‘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