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ねこcat_māo 1小时前 18次点击
06盲注
Blind Bet
老区郊外 17:00
她立即追向那人,在掀起的尘土和飞扬的汗水之间,奔往那人所逃往的、老区的方向。
曾经见过的景象在眼前一闪而过:那呜咽的窄河、破败的灰屋、远方恍惚的方块城市……
——他们跑进了老区。
路人I:“咦……这,这是在……”
那人撞进了人群和巷子中,百夫长则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着,正忙活着的人们纷纷扭头望向他们。
???:“衮开!!”
卖水果的小贩:“喂喂喂——该死的疯子,你给我摊子碰翻了!”
那人引起的热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居民从楼中探头出来围观,有人在混乱中认出了熟面孔。
路人II:“等等,那不是……那个百夫长?她和那人是在拍新一期的《一日女巫》吗?”
百夫长:“呼,呼……快愿赌服输,你这家伙!”
路人III:“诶,不对,你瞧……她好像……”
围观的群众有些似乎意识到了,有些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不管怎样,这热切的氛围似乎感染了每一位在场的人,将他们变成置身事内的观众。
路人IV:“加油!百夫长!我看好你!”
路人V:“快跑呀!赶紧追上那倒霉佬!”
卖水果的小贩:“哈,谁要他掀翻了我的摊子……尝尝这个!”
“叭唧”一声,一个烂番茄被扔到那逃跑的人脚边,差一点便击中了目标。
随着第一个烂番茄的加入,陆续有其他垃圾被扔了过来:干玉米、罐头、坏掉的灯泡……无数支援物从人群中飞出来。
???:“什……***的!”
那人狼狈地边躲边逃,却意外地躲过大部分垃圾攻击,仅仅有一次差点踩到香蕉皮滑倒,让他趔趄了一下。
而居民们似乎准头不太行——一把少了一条腿的椅子擦着百夫长的发丝飞过。
路人II:“喂!你是蠢蛋吗!扔准一点!”
路人III:“这怎么能怪我!我又不是潘乔*!”
场面愈发热闹,众人有些开始跟在百夫长身后,有些高喊着百夫长的名字,而百夫长则边跑边向楼上热烈的群众挥手。
百夫长:“谢谢大家的帮助!我亲爱的们!”
老区巷子 17:15
当第一缕黄昏照射在“妈妈”的面庞时,米拉正走到巷口。
她走向“妈妈”身前,跪下来,将身子沐浴在黄昏的暖阳里。随后闭着眼睛,悄声地祈祷着。
米拉:“亲爱的‘妈妈’,请您倾听我的愿望……我希望…希望百夫长姐姐,能尽快顺利抓到那人,弥补我犯下的错……”
米拉:“求您发发善心,如果能实现的话,我怎样都愿……”
话还没说完,米拉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人群的喧哗。
她心里疑惑了一阵,便起身拍了拍裙摆,正打算回头,忽然一个男人冲了过来——
米拉:“什——”
瞬间,米拉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力压向自己的脖颈,正扯着自己冲向墙壁,两人差点撞在壁画上。
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在脖颈传来的压迫感中,米拉感受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脑门上,同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百夫长:“——该死,米拉!”
米拉抬头,只见气喘吁吁的百夫长,以及周围如麻雀一般围观的群众。
原来,百夫长和众人将那逃跑的人逼到了巷子里,但没有人想到巷子里有一个苦苦祈求的女孩。
而这女孩恰好撞上了她所寻求的奇迹。
现在,那人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线生机,他一边用手臂紧紧挟着米拉,一边拿枪抵着她的脑袋,大口喘息着。
米拉:“什……什么……我在做梦吗……呜哇!”
米拉试着挣扎,甚至打算去咬那人的手臂,结果被对方狠狠地用枪砸了一下脑门。
百夫长:“喂!打小孩算什么好汉?”
那人闻言,支起身子,露出一张疲惫、惨白而略显疯狂的面容。
——正是那天的“监护人”。
“监护人”:“呵呵……好汉……在一群外来的家伙们面前,用不着当好汉。”
此话一出,众人喧哗,有人甚至想冲进去揍他,但百夫长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过,“监护人”似乎并不领情,反而拖着米拉,一步步后退。
那人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异常而疯狂的光。
“监护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在这当好人了,百夫长!”
“监护人”: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群该死的、廉价的家伙
抢走了我们的工作
,我们会沦落到来这个贫民窟,和你们这群人为伍吗……”
“监护人”:
“但这该死的《一日女巫》,竟然还在大肆宣扬这南边来的家伙,所有人,哈哈,都把她……不,你,当作幸运女神,当作不幸生活中的一道光……”
“监护人”:
“但明明是你……你们这群人,才是导致我们不幸的源头……明明是你们抢了我们的工作,那该死的媒体却反过头来吹捧你……”
“监护人”:
“而我们,没人理睬到底多少人失业,没人知道我们的孩子在挨饿,没人报道,没人看见……当然,也没人管。我就知道,这世界已经疯了。”
那人把枪随意塞到口袋里,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在眼前数着。
“监护人”:“奥康、马歇尔米勒、宾妮……还有谁?总之,我把他们的份都算上了……”
“监护人”:“我得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为所有人讨回公道……我是正义的。”
“监护人”颤抖着说出这些支离破碎的话,百夫长则沉静地等着他说完。
她隐约察觉,“监护人”背后的“妈妈”正悲哀地看着他们,即使她没有脸。
在一片沉默中,那人似乎冷静了些许,但眼底的疯狂并未减少。
“监护人”:“而且……”他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细绳,那细绳上挂着一个金币。
那是真正的罗马金币。
“监护人”:“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了,你这妖女。”
“监护人”:“如果不是佩了这枚带巫术的金币,你会有这么多好运吗,有这么多关注吗……哈。”
“监护人”:“你们这种人,靠着弄虚作假,根本不配得到这么多……这些**养的资本家,越是追捧你们,越是败坏这个国家、败坏真正的公正……”
“监护人”:“我只是干了大家都会干的事……为民除害,让幸运回到属于它的位置。”
监护人缓了缓,眼底涌上一丝颤栗的得意。
“监护人”:“不过,哈,我以为没了这枚金币,你这**就死定了……本来还想拿去卖掉,真可惜……”
“监护人”:“但既然它能被我弄到手,就说明好运站在我这边……连上帝都在帮我。”
百夫长:“不。”
百夫长停了停,她感到喉头有些发紧。
百夫长:“真正的好运,可与金币无关。”
米拉:“没、没错!百夫长姐姐的好运可不是由金币决定的!”
米拉挣扎着回应,那人见此,冷笑一声,狠狠扇了米拉一个嘴巴。
但这次,米拉只是呜咽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百夫长捏紧了拳头。
“监护人”:“是吗……呵,呵呵……”
他一边紧了紧挟住米拉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金币塞回去,又从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下一秒,“监护人”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左轮手枪,指着百夫长的头。
07硬牌16点
Hard 16
老区巷子 17:20
夕光柔和地洒在老区各处,每个角落似乎都被温暖地照拂到。
包括指着百夫长的这把左轮手枪枪管。
“监护人”:“如果你真是好运之子……”
“监护人”冷笑着,一边单手推出手枪卡榫,甩出转轮,将弹巢暴露给百夫长看。
“监护人”:“那就来跟我比拼一下‘幸运’好了……反正,你们将我逼到这份上了。”
他舔了舔嘴唇,朝上举着左轮,退掉其余的子弹。
黄铜的子弹“乒铃乓啷”地掉落在地,只余下一颗子弹,被他用大拇指摁入其中一个弹巢。
“监护人”:“我现在有金币。可你有什么呢?一个伪造的金币?哈哈哈!”
“监护人”:“就像你和你们这群小丑伪造的人生一样,那是从我们这里抢走的人生,抢走的好运……”
“监护人”一拨转轮,让它高速自由地旋转,随后猛地将转轮甩回,合拢枪身。
“监护人”:“怎么样,你敢不敢赌?”
空气中一片寂静,百夫长看着对方的眼睛。她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们。
现在,没有人叫嚷,亦没有人试图出手,所有老区的居民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一场洗刷耻辱的真人秀,一场只有一颗子弹的战争。
她感到一阵战栗,一种毫不犹豫地相信自身、相信命运的感觉涌上喉头。
百夫长:“当然!不,应该说,更棒了……没有金币,反而更好。”
说完,百夫长看了看米拉,那双眼睛正散发着炯炯的光。
——她在期待着,期待着百夫长赢,期待着百夫长的信念赢。
“监护人”:“呵呵,很好……那我们开始吧。”
“监护人”首先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重重扣下扳机。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男人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扔出左轮,那手枪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而百夫长则向前伸出手,轻盈地截断了这条弧线,将其接住。
“监护人”:“轮到你了。”
百夫长甩了甩左轮手枪,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对准了太阳穴。
同样,“咔哒”声响起,这是干燥、清脆、纯粹的机械噪音。
百夫长:“哈。”
那人嘴角扯了个冷笑。
“监护人”:“还早着呢……别急。”
斜阳逐渐西沉,还剩最后一丝金灿的光照耀着巷子,明灭分割着此地的人与物。
所有人都屏息,凝望着互相抛枪的两人,飞鸟掠过头顶也不能让人移目。
巷子中一片寂静,只剩下……
“咔哒。”
“咔哒。”
——“咔哒。”
一阵微风拂过小巷,“监护人”的脑门再一次平安无事。
只剩下最后两次。
“监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幸运之子,都是骗人的鬼话。”
“监护人”:“只有金币是真的……果然……好运站在我这一边!”
男人狂笑着将枪丢向百夫长,对方冷静地接过。
百夫长:“很好,”百夫长心想,“现在我和那家伙脑袋开花的几率各是50%。”
轮到她开枪了。
百夫长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侧。同时,她看着对方挂着的金币,又看看米拉。
百夫长:“如果让他拿到最后一颗子弹,说不定会反悔,直接射杀米拉,或别人……”百夫长心想。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只能期待另一种不妙的结果……一种奇妙、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运,难道真的在于金币吗?或者,它在其他什么地方……
脑海中的千头万绪激涌而来,让她头晕目眩。霎时,她想起曾经获胜时的瞬间——
——那是千万架老虎机吐出的金色筹码,是赌场中的白炽灯,是沙漠中的太阳,是阳光下碎裂的、老者的脸,它们和金币、和眼前“妈妈”头戴的耀眼花冠重叠在了一起……
无论有无硬币
百夫长:“我希望最后一颗子弹在此射出。”
“砰”的一声巨响,击针撞击底火,将子弹高速击出。
刹那间,百夫长凭着直觉略微倾斜了脑袋,高温的子弹瞬间擦过百夫长的头皮,几缕头发被直直削飞。
这颗黄铜子弹顺着轨迹,直直地射向小巷的墙面,而在触碰到墙面的一瞬间,它撞上了墙面上一颗不平的凸起,在刹那间更改了俯冲的角度——
在所有人惊呼的一瞬间,这颗子弹反射着夕阳耀眼的光,击穿了那人的身体。
08大赌客
High Roller
警局讯问室 9:00
一切都结束了。
在那场比拼后,米拉被解救,当地警局已将“监护人”带走,百夫长也拿回了那枚罗马金币。
当警方对百夫长的讯问结束时,她收到了一封信,是阿马多尔寄来的。
信上说,他希望百夫长能在离开老区之前,来看看他们。
老区郊外 9:30
老区的郊外荒凉如故,窄细的河流一如既往地流淌着,只有造币厂被暂时关停,不见白雾。
百夫长来到此处,她双手插袋,悠闲地往前走着,直至来到兄妹俩屋前。
百夫长:“米拉,阿马多尔——咦?”
只是这次,那掉了白漆的房门并没有关上,轻轻地被风吹拂着。
百夫长往里面张望,瞧了瞧目之所及无人后,她咳了几下。
???:“啊——稍等!”
只听到“噔噔噔”几下脚步声,她便知道是谁来迎接了。
米拉:“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米拉房屋内
百夫长:“嘿——我就说,难怪你们一开始没听见我的声音。”
百夫长站在杂乱的客厅,这里堆满了各种衣物、蛀了虫的木头家具、书籍们……完全不像她一开始来的时候那样。
米拉和百夫长到来前,阿马多尔还在到处整理着行李,忙得不可开交。
阿马多尔:“真……抱歉,麻烦来这边,我收拾一下。”
阿马多尔意识到自己在待客上的失职,赶紧将沙发上的旧衣服挪开,请百夫长坐下。
米拉拉着百夫长坐下,随后,她泡了一壶薄荷茶。
一样的茶,一样的沁甜,只是那缭绕的烟雾不再凝结在屋内,而是轻盈地散在了空中。
喝了一口茶后,百夫长忍不住对眼前的场景发问。
百夫长:“这是……”
米拉:“嗯……就是,就是你看到的……”
阿马多尔:“我们在收拾行李,想要离开这里。”
米拉用力地点了点头。
米拉:“我……我们,在经过这件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走了。”
闻毕,百夫长挑了挑眉。
百夫长:“有想好去哪吗?”
米拉:“暂时还没想好,只是……嗯,我们想靠自己去探索更大的地方。”
米拉:“我想去看……去居住,去生活在一个更少贫穷、更少歧视……”
阿马多尔:“……还有更多可能性的世界,至少,去一个工作更好找的地方,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阿马多尔目光坚定,米拉则低下脑袋。
米拉:“也许我们想要的,对百夫长姐姐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但……”
米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百夫长的眼睛。
米拉:“这次,我想自己去试试……我想相信自己,因为我见过你的模样。”
听完后,百夫长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百夫长:“听起来真不错,看来,你们要展开一场新的大冒险了。”
百夫长:“不用太担心,米拉和阿马多尔一定是足够幸运的,谁叫你们是我的粉丝呢~”
百夫长:“不过,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摸摸这枚罗马金币,怎么样?”
说完,百夫长拿出了那枚历经波折的金币。
米拉将这枚金币捂在心口,闭眼紧紧握住一会儿,随后将它交还给百夫长。
米拉:“嗯!我愿意去相信……好运一定会常伴着我,就像它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百夫长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喝完了剩下的茶。
随后,她张开双臂,拥抱了米拉,并朝阿马多尔示意。
百夫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唉,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贝利他们有没有想我……”
米拉:“那个……百夫长姐姐,我……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百夫长:“嗯?”
米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绞了绞手,随后鼓足勇气地将问题问出。
米拉:“为什么……为什么百夫长姐姐看起来一直这么年轻呢?”
米拉:“明明……之前马里奥叔叔说,他小时候看你的节目,你就是这样,现在他已经变成叔叔了,你还是这样……”
百夫长蹲下身来,拍了拍米拉的肩膀。
百夫长:“我曾经遇见一个老人,我们互相交换了对方最珍贵的宝藏,我给了他金币,作为回报,他给了我一份大礼——”
自信昂扬的大明星眨了眨眼。
百夫长:“……他的礼物,便是这份永恒的19岁。当然,你也知道,金币只认我……怎么样,很划算的一笔买卖吧~”
她如实回答,但米拉听完后,却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米拉:“什么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轻易被这种童话故事骗了……”
百夫长哈哈大笑,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揉了揉米拉的头,便离开了。
索诺兰沙漠
百夫长离开米拉家,独自朝城外走去。
她走出老区的边界,走出了环绕着老区的仙人掌群,一个人走向了索诺兰沙漠,正如她来时那样。
从白天,到太阳落山,再到夜晚,内心的某种冲动驱使着她来到此地。
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星空,她不禁停止了脚步。
好运是什么?是金币,是壁画的光环,抑或是另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这些问题会有答案吗?
……
没有人能回答她。
——或许,也不需要别人来回答。
百夫长捏着这枚自出生起就伴随她的金币,感到自己内心有些宽广、巨大的东西,像横亘在此地的索诺兰沙漠一般。
她冷静地站在沙漠中央,感受到那片无垠而广阔的世界,聚拢在自己脚下。
如果……她想,命运是一场赌局的话,那么,她一直以全部的世界作为筹码,毫无犹豫地将其押注。
不知为何,她坚信世界一定会站在她那一边。
所以,还需要拥有什么,才能获得好运呢?她向天空抛起那枚金币。
——没有什么需要拥有的,祝我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