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ねこcat_māo 4周前 96次点击
接上一章:
这一次,孤鹰并没那么幸运,昨夜牧民三五成群寻找老疤和陈卫国无果,尽早一大早便在草原寻找,这一举动打断了孤鹰的计划。
老疤和陈卫国体力已濒临绝境,好在上天眷顾,这一次两人死里逃生、全身而退。
孤鹰对天长吼,愤怒、不甘,然后它又不得不离去。也许它在自我怀疑,这一次是不是决策失误,丧失良机......
雪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铁灰色。
老疤和陈卫国睡了整整两天才缓过来,待老疤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宏碁牧场的场部门口,那里是牧民集会交易的地方,有老疤想要的东西。老疤急匆匆的赶到这里,直奔老友相聚的地方,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狰狞。他的面前站着三个男人:场长巴特尔,一个膀大腰圆的蒙古汉子;猎犬贩子马老六,精瘦干瘪,眼睛里闪着市侩的光;还有阿依肯,那个哈萨克训鹰人,是老疤年轻时在阿尔金山打猎认识的旧友。
“老伙计,你的朋友多,我要找你帮忙组织人手,还要借狗,借鹰。”老疤开门见山,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孤鹰必须死。”
巴特尔皱着眉头:“老疤,还是为了那只狼的事?动用这么多人手,值得吗?牧场现在正是接羔季节,人手紧……”
“值得,我不惜一切。”老疤打断他。
巴特尔沉默了。他摇摇头笑了一阵,最终叹了口气:“要多少人?”
“三十个,都要会骑马会使枪的。”
巴特尔想了一阵算是点头答应了他。
“狗呢?”马老六插嘴,搓着手,“我手里有刚从青海弄来的藏獒,纯种虎头獒,一只抵三只普通猎犬。就是价格嘛……”
老疤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口袋,沉甸甸的,丢在马老六脚下,那是老疤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马老六眼睛一亮,蹲下身掂了掂口袋,咧嘴笑了:“够!十只虎头藏獒,后天送到。”
“我要二十只。”老疤说,“再加三十只普通猎犬,要见血不怂的。”
“二十只?”马老六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加价,这年头什么都贵,亲兄弟明算账……”
“再加这张皮。”老疤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裹,抖开,一张完整的雪豹皮铺在地上,毛色光亮,斑点清晰,“本来想留着传家。”
马老六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成!二十只藏獒,三十只猎犬,三天内到齐!”
最后,老疤转向阿依肯。这个哈萨克老人穿着褪色的羊皮袄,手臂上站着一只金雕。那雕体型硕大,站立时接近半人高,金黄色的眼珠锐利如刀,钩状的喙闪着冷光。
“老朋友,”老疤说,“这次得借你的‘天眼’。”
阿依不肯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金雕的羽毛。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金雕不是猎犬,它属于天空。让它参与地面厮杀,违背了鹰猎的规矩。”
“规矩能救人命吗?”老疤反问,“孤鹰不是普通的狼。它会设陷阱,会调虎离山,会观察人类的习惯。没有天上的眼睛,我们要多花不少力气,再说了,借它只是当眼睛用,我有猎犬参与打斗。”
阿依肯沉默了很久。风吹过他花白的胡子,金雕在他手臂上不安地动了动爪子。
“十年前,在阿尔金山,你救过我一命。”老人终于说,“这次我还你。但金雕只负责寻找和追踪,不下场厮杀。这是底线。”
老疤重重拍了拍阿依肯的肩膀:“够了。”
三天后,红旗牧场西边的空地上,集结了一支令人胆寒的队伍。
三十个牧民骑着马,鞍前挂着猎枪,腰间别着腰刀。他们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脸上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糙和坚毅。
五十只猎犬分成两群:二十只藏獒体型如小牛犊,毛发蓬松,头颅硕大,蹲坐时就像一座座小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三十只普通猎犬体型稍小,但更加精悍,它们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眼睛里闪着嗜血的光。
阿依肯骑着匹枣红马,金雕站在他特制的鞍架上。老人用皮手套轻轻抚摸着雕的背羽,嘴里发出低低的唿哨。金雕展开翅膀,翼展超过两米,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老疤站在队伍最前面,背着一杆双管猎枪,腰间的皮带上插满了子弹。陈卫国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怕了?”老疤问。
“有点。”陈卫国老实承认。
“怕就对了。”老疤说,“不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目标只有一个——孤鹰。见到狼群,先杀头狼。不要贪多,不要分散。五十只狗分成五队,每队配六个人。阿依肯的金雕在天上指路,它往哪飞,我们就往哪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孤鹰很狡猾。它可能会分兵,可能会设伏,可能会装死。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反常的情况,不要离开队伍单独行动。我们要的是一击必杀,不是持久战。”
众人沉默点头。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连猎犬都安静下来,只有金雕偶尔发出尖利的鸣叫。
阿依肯抬臂,金雕振翅起飞。巨大的翅膀拍打出强劲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雪。它在空中盘旋上升,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只有锐利的鸣叫声从云端传来。
“出发!”
马蹄声、犬吠声、人的吆喝声,打破了草原清晨的宁静。五十只猎犬如离弦之箭,分成五队冲进茫茫雪原。马蹄践踏积雪,扬起一片白雾。金雕在千米高空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大地,寻找着那一抹灰影。
围剿开始了。
孤鹰站在山脊上,远远望着地平线上扬起的雪尘。
它的身后,站着四只狼:两公两母。其中一只母狼腹部微微隆起,那是孤鹰的伴侣,已经怀孕两个月。另外三只,是它最近收服的流浪狼——草原上的独狼不止它一个,当寒冬来临,食物匮乏时,独狼们会选择抱团。
“呜——”孤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警告。
它闻到了风中的气味:很多人,很多狗,还有……鹰。
金雕的鸣叫从高空传来,孤鹰抬头,锐利的眼睛锁定了那个黑点。它记得那种鸟——去年春天,它在北坡捕猎旱獭时,差点被一只金雕抓走。从那以后,它对天空中的猛禽格外警惕。
现在,这只鹰和猎犬、猎人一起来了。
孤鹰转身,朝山脊另一侧跑去。狼群紧随其后。它们没有沿直线逃跑,而是沿着山脊线奔跑,利用地形隐藏身形。遇到沟壑就下沟,遇到灌木就钻林,尽可能避开开阔地。
但金雕的眼睛太锐利了。
“唳——!”高空中传来一声长鸣,金雕开始盘旋,飞行轨迹画出一个圆圈——那是发现目标的信号。
“在那边!”地面上,阿依肯指着金雕盘旋的方向,“西北方向,五里左右,在山脊线移动。”
猎犬队立刻转向,藏獒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闷响。马队紧随其后,三十匹马的奔腾让大地微微震颤。
孤鹰听到身后的动静,加快了速度。怀孕的母狼渐渐落后,喘着粗气,腹部随着奔跑剧烈起伏。
“嗷呜——”孤鹰停下来,回头低吼,催促母狼快跑。
母狼咬紧牙关,拼命加速,但怀孕的身体成了拖累。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第一队猎犬追了上来。十只普通猎犬冲在最前面,它们体型轻巧,速度极快,很快就追到了狼群身后百米处。
孤鹰当机立断,猛地转身,迎向追兵。它不是要厮杀,而是要争取时间。
“散开!”它低吼。
狼群立刻分成三路:两只公狼往左,一只母狼往右,孤鹰和怀孕的母狼继续向前。
猎犬队愣了一下——它们接到的命令是追头狼,但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目标。领头的藏獒犹豫了一瞬,选择了中间那条路,也就是孤鹰的方向。
这个决定救了狼群,却也害了猎犬队。
孤鹰带着母狼钻进了一片桦树林。树林里积雪较浅,树干密集,马队无法进入,只能绕行。猎犬队跟着冲进树林,但体型硕大的藏獒在密集的树干间行动笨拙,很快就落后了。只有十只普通猎犬还紧紧咬着。
树林尽头是一片陡坡,坡下是冰冻的河道。孤鹰冲到坡边,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母狼紧随其后。
猎犬追到坡边,急刹脚步——陡坡太陡,近乎垂直,下面就是冰面。几只冲得太快的猎犬收不住脚,惨叫着滚下陡坡,摔在冰面上,发出骨折的脆响。
孤鹰和母狼落在冰面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跑。冰面光滑,狼爪抓不住地,它们跑得跌跌撞撞,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另外两队猎犬从河道上游包抄过来。原来,阿依肯看到孤鹰逃进树林,立刻指挥另外两队猎犬绕道,在河道前方拦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面是陡坡——绝境。
孤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母狼靠过来,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猎犬队从三个方向合围,最近的已经不到五十米。藏獒沉重的脚步声像战鼓,敲在冰面上,也敲在孤鹰的心脏上。
它看了看母狼隆起的腹部,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它告诉母狼快走,往河下游跑,有个冰窟窿,钻进去逃生或有一线生机。
母狼摇头,发出呜咽。
孤鹰厉声怒吼,一口咬在母狼的脖子上,不是真的咬,是逼迫。
母狼最后看了孤鹰一眼,转身朝下游跑去。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
孤鹰转过身,面对越来越近的猎犬群。它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嚎——
“嗷呜————!!!”
那嚎叫声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决绝和挑衅。它在告诉猎犬,告诉猎人,告诉天上的金雕:我在这里,一决生死!
未完待续......
这个故事挺长的,也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