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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你的笑 1个月前 评论了 真爱你的笑 创建的话题 › 青山有霞

第五章 三天

大铁门前的水泥地,冻得冰一样凉。
金霞就趴在那,下巴搁在冰凉的爪子上,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铁门。它不会看表,不知道时辰,不知道“三天”到底有多久,它只知道那个身上带着按摩乳味道的瞎子,还没从门里走出来。
第一天,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它——一条脖子上拴着细铁丝的大金毛,孤零零趴在派出所门口,不叫不闹,也不跟人要吃的,就那么安安静静趴着。有路过的小姑娘想摸它的头,它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它不敢走开,怕自己刚一转身,那个瞎子就从门里走出来,看不见它。
它饿了。从昨天进火锅店到现在,它一口东西都没吃,肚子瘪得贴了脊梁骨,可它不叫,也不去找吃的。它怕自己走开找吃的功夫,他就出来了,错过了。
天慢慢黑了,夜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它的毛不够厚,冻得直打哆嗦,就把身子缩成一小团,鼻子埋在爪子里,使劲闻着地面上残留的味道——那是他被带进去的时候,鞋踩在地上留下的味道,很淡,越来越淡,可它拼命记着,闻着,就像他还在身边一样。
第二天,太阳又升起来了。
有值班的警察从门里出来,看见它,认出来是昨天火锅店里那条要被卖的导盲犬。警察踢了踢它拖在地上的细铁丝,问周围的人这是谁家的狗,没人回答。警察回食堂拿了个白馒头,掰碎了放在它面前,它闻了闻,没吃。
它不敢低头吃,怕一低头的功夫,那个瞎子就从门里走出来,走了。
它渴了,舌头干得发裂,嘴唇上起了皮,天上下了点碎雪,它就伸出舌头,舔了舔落在爪子上的雪粒,润润嗓子,还是趴在那不动。
有附近住的大娘可怜它,端了碗热开水放在它旁边,它也没喝,眼睛就盯着那扇铁门,连眨都很少眨。
第三天,它开始迷迷糊糊的,总做梦。
梦里它还在火锅店里,那个瞎子的筷子掉在桌上,他站起来,撞翻了椅子,朝它走过来。梦里他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朝它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在说“等我”。梦里他的手摸在它的头上,很轻,很暖,像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
它猛地醒过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晒在它的背上,暖乎乎的。
它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只知道腿麻了,肚子空得发疼,眼睛看东西都开始发花,可它还是没挪窝。它就像很多年前,球子趴在火炉边等天亮那样,安安静静等着。
然后它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没有酒气、没有霉味、带着点按摩乳淡香的味道,从铁门后面飘了出来。
大铁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赵青山从门里走出来。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嘴角的伤结了痂,手腕上留着两道深深的红印子——那是手铐勒的。警察没为难他,问清楚前因后果,又听说他是个盲人,关了三天就放他出来了,临走的时候还跟他说,以后有事好好说,别动手打人。
他刚站定,就感觉一个热乎的东西跌跌撞撞扑到了他脚边,两个爪子搭在他的腿上,湿乎乎的舌头一下下舔他的手,舔他手腕上的红印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攒了三天的委屈,终于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全涌了出来。
是金霞。
它瘦了一大圈,毛上沾着草屑和雪,爪子上磨出了小小的血口子,嘴唇干得裂了皮,可它的尾巴摇得快断了,一下下往他身上蹭,像怕这是梦,怕一睁眼他就不见了。
赵青山慢慢蹲下来,手伸出去,摸到了它的头,摸到了它脖子上那根硬邦邦的细刹车线,摸到了它瘦得硌手的肋骨,摸到了它干裂的鼻子。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半天只说出一句话:“你一直在这啊?”
金霞没叫,把凉冰冰的鼻子贴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下蹭着。
他牵着那根细铁丝,先回了隔壁的火锅店。他的盲杖、外套还落在昨天打架的地方,李老板看见他进来,赶紧给他倒了杯热茶水,叹了口气跟他说:“你可算出来了,为了条狗蹲三天,值当吗?”
青山摸着金霞的头,没说话。
李老板擦了擦桌子,又开口:“你是不知道那个姓李的是什么人,他叫李志峰,北京来的,家里条件不差,就是不务正业,天天在这一片喝大酒、赌钱,啥正经事都不干。这狗叫金霞,是他两年前托关系从北京残联申请的导盲犬,平时就靠金霞给他领路,喝多了就打它,饿个一天两天是常事。这不是最近手气背钱造光了,连找姑娘的钱都没有,才动了卖狗的心思。昨天你打完他,他去医院缝了针,醒了就买火车票回北京了,连狗都没敢回来要,算是怕了你了。”
青山的手停在金霞的脖子上,摸到那根细铁丝勒出来的一圈血印子,又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两个印子一深一浅,一个在人手腕上,一个在狗脖子上,都是被生活勒出来的印子。
他找李老板借了个钳子,把金霞脖子上的细刹车线剪断了。勒了太久的铁丝一拿下来,金霞的脖子上露出一圈深深的红痕,它甩了甩头,往青山身边靠了靠。
李老板看着可怜,去后厨切了一大盘酱牛肉放在地上,金霞抬头看了看青山,见青山点了点头,它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青山,怕他走。
青山牵着金霞,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他没拿盲杖,手轻轻搭在金霞的背上。金霞走在他左边,步子很慢,很稳,遇到台阶就停下来等他,遇到路上没盖的下水井就带着他绕开,遇到开过来的车就停在路边,等车过去了再走。太阳晒在他们身上,暖乎乎的,风里飘着路边卖糖炒栗子的香味。
三天拘留,挨了好几拳,丢了工作——原来的按摩店老板怕他惹事,昨天就托人带话,说他不用回去上班了。可青山一点都不后悔。
他小时候没能力,护不住陪了他十二年的球子,让它在冬天的火炉边孤零零走了。可今天他护住了金霞。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三岁被藤条抽脸开始,就一个人摸黑走路,摔过无数个跟头,挨过无数次打,从来没人等过他,从来没人护过他。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摸黑走到底了。
可现在,他的手搭在金霞的背上,能感觉到它走路时稳稳的步伐,能感觉到它热乎的体温。他看不见路,可金霞看得见。
金霞走了两年的黑路,被人打,被人饿,被人牵着要卖去杀肉,从来没人把它当条命看。可现在,它身边的这个人,为了它跟人拼命,为了它蹲了三天拘留,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细铁丝勒它的脖子,再也不会有人要把它卖去吃肉了。
一个从小被人骂“瞎犊子”的瞎子,一条差点被炖成火锅的导盲犬,两个被生活勒得喘不过气的活物,就这么凑到了一起。
风一吹,金霞的耳朵晃了晃,回头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咱们回家。
赵青山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嗯,回家。”
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落在地上。走了半辈子黑路的青山,终于接住了属于他的那道金霞。以后的路,不用摸,不用怕,他们互为眼睛,互为家。








































真爱你的笑 1个月前 评论了 真爱你的笑 创建的话题 › 青山有霞

青山有霞 第四章 导盲犬 赵青山打工的按摩店隔壁,就是那家开了五年的老李铜锅涮肉。 那天是月头发工资,老板难得大方,说连着熬了大半个月旺季,今天提前下班,带大伙吃顿热乎的。几个人裹着厚棉袄说说笑笑进了店,点了手切羊肉、冻豆腐、酸菜,围着烧得通红的炭锅等水开。青山坐在最靠里的角落,手摸着冰凉的桌沿,听着周围的热闹——服务员倒茶的水声、同事们扯闲篇的笑声、铜锅里的水慢慢烧热,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空气里飘着麻酱和韭菜花的香味。 然后棉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一股冷风裹着一股怪味灌进来。不是火锅的香,也不是油烟味,是种说不出的恶心:像放了很久的剩饭菜发了霉,又盖了层廉价香水,冲得人鼻子发皱。青山看不见,可他的鼻子比谁都灵,那股味道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有人走进来了。脚步声很轻,拖拖沓沓的,带着一股子游手好闲的懒劲,像是脚底下没根。他旁边跟着一条狗,没有狗叫,也没有链子哗啦哗啦的大动静,只有细细的金属蹭地声,叮铃当啷的,很轻。 不是正经拴狗的铁链,也不是宠物店卖的尼龙牵引绳,是截别人扔的旧自行车刹车线——细铁丝拧的,硬邦邦的,头上弯了个磨得发亮的铁圈,松松垮垮在狗脖子上绕了两圈,剩下的半截拖在砖地上,蹭得地面发出细碎的响。细铁丝勒得紧,狗脖子上一圈黄毛都磨掉了,露着粉嫩嫩的新肉,看着就疼。 那条狗安安静静的,不叫、不挣、不闹,就站在男人脚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火锅店李老板赶紧迎上去,声音里带着点犹豫:“哟,李先生,今天带狗过来了?几位啊?给你找个靠门的位置?” 那个男人笑了,笑声又尖又哑,像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耳朵发疼。 “不吃,我来给你送买卖。” 李老板愣了:“啥买卖?” “这条导盲犬,我养不起了。”男人踢了踢脚边的狗,狗往旁边缩了缩,“你们火锅店不是缺肉吗?卖给你,两百块钱,你炖锅子正好。” 李老板半天没说话,青山听见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放低了:“别闹啊兄弟,这可是导盲犬,天天给你领路的,你真舍得卖?”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个四条腿的领路工具吗。”男人嗤笑了一声,又踹了狗一脚,“最近手气背,钱造完了,卖了它换俩钱,找俩姑娘乐呵乐呵。痛快点,两百块,少一分我就牵去隔壁狗肉馆,人家给的比你多。” 青山手里的筷子,“嗒”的一声停在了碗沿上。 他看不见那条狗长什么样,看不见男人脸上的表情,可他听得见那根细铁丝拖在地上的轻响,听得见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听得见李老板为难的吸气声。最开始那条狗还只是呼吸轻,这会子连呼吸都停了——不是不喘气,是憋着气,一下一下压着,像怕惊动了谁似的。 青山太熟悉这种呼吸声了。 小时候他被母亲用藤条抽,躲在柴火垛后面不敢哭,是这种呼吸;打工的时候被客人故意找茬骂,他低着头站在一边挨骂,是这种呼吸;所有人都指着他说“这瞎犊子这辈子废了”,他攥着拳头不说话,也是这种呼吸。 那是怕到了极点,连气都不敢大喘的声音。 那条狗在怕。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很慢、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细铁丝蹭着地面,叮铃当啷的,一点一点朝他这边过来,停在了他的脚边。 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贴在了他的小腿上。 紧接着是两个爪子,小心翼翼搭在了他的膝盖上,那狗在往上够,够他垂在腿边的手,爪子抖得厉害,像怕他嫌脏、怕他把它踢开。够了两下没够着,它慢慢把前腿放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砖地上。 不是累得趴倒,是像人那样,两个前爪并在一起,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磕得很轻,怕碰疼了自己,又磕得很认真,每一下都实实在在碰在砖地上,发出闷闷的轻响。 一下、两下、三下。 它一边磕,喉咙里一边发出细细的呜咽。不是狗叫,也不是扯着嗓子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压得极低的声音,像小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抽搭。 那声音在说:求你了。 青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不见狗磕头的样子,看不见它眼睛里的眼泪,可他能感觉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腿上的温度,能感觉到爪子一下下磕在他脚边的震动,能听见那细细的呜咽声,像根针似的,一下扎进了他心里。 二十年前的记忆,带着冬天的寒气,猛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想起了球子。 球子是他家养了十二年的土狗,黄白花的毛,耷拉着耳朵,尾巴永远卷成一个圈。从他记事起,球子就在他身边。它不嫌他瞎,不嫌他笨,不嫌他总挨打。每次他被母亲打完,缩在墙角咬着牙哭,球子就慢慢走过来,把暖乎乎的脑袋搁在他腿上,让他摸它的耳朵。他走夜路,球子就走在他前面,尾巴卷着他的裤脚,一步三回头等他。十二岁那年他跟妹妹把农药藏在炕洞里,球子就趴在炕洞边守了他们俩一下午,连饭都没去吃。 球子老的那年冬天,冷得邪乎,哈口气出来都能结成冰碴子。它牙掉光了,走路打晃,连门槛都迈不动,只要屋门开个缝,它就慢慢挪进来,趴在火炉边烤火。小年那天,家里蒸了粘豆包,球子慢慢悠悠站起来,挨个儿蹭家里人的脚,蹭完爹蹭娘,蹭完妹妹蹭他,用凉冰冰的鼻子碰了碰每个人的裤腿,像是在道别。最后它走回火炉边,靠在他的棉鞋上,慢慢趴下,就那么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再也没醒过来。 那时候他才十四,他看不见球子闭眼的样子,可他摸得到。他的手放在球子身上,从温热摸到冰凉,从柔软摸到僵硬,他坐在火炉边坐了整整一下午,没哭。他不敢哭,哭了爹娘要骂他没出息,为了个狗掉眼泪。 后来球子被拖出去埋了,他听见铁锹铲土的声音,听见土砸在它身上的闷响,他知道球子就在后山坡的松树底下,可他看不见那个土堆,也没能送它最后一程。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养过狗。 直到今天。 这条不知道名字的导盲犬,跪在他脚边,一下下磕着头,求他救它一命。它脖子上的细铁丝勒出了血,瘦得一摸就能数出肋骨,身上有霉味、有铁锈味、有很久没吃过饱饭的味道。它不是来道别的,它是想活。 不远处的男人还在跟李老板讨价还价:“两百块,真不能少了,这狗肥着呢,肉嫩。再说我养了它两年,也没少给它饭吃,卖两百算便宜你了。” 青山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他看不见路,看不见挡在前面的椅子,看不见那个男人站在哪,可他闻得到那股发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知道那个要卖狗的人就在前面。 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撞在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不管,就凭着那股味道往前走,手伸在前面,摸过了桌子、摸过了掉在地上的盘子,最后一把摸到了那个人的皮夹克,摸到了他的脸,摸到了他的嘴。 然后他一拳砸了下去。 他看不见自己打在了哪,可他听见了骨头断裂的脆响,听见了那个人痛叫的声音,听见他往后退,撞翻了一桌子的碗碟,铜锅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溅得到处都是。青山追上去,手抓着那个人的衣服不放,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打在脸上、打在嘴上、打在脖子上,一下比一下重,像疯了一样。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跟人打过架。从小到大,他挨过无数次打,爹娘打他,同学欺负他,老板骂他,客人刁难他,他从来都是忍着,躲着,不还嘴,不还手。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软柿子,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瞎犊子。 可今天他动手了。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球子靠在他鞋上慢慢凉下去的样子,只有脚边这条狗磕头的声音,只有它压得极低的呜咽声。他不是凶,也不是爱打架,他只是听见了——听见了一条活命在求他,听见了二十年前那个没能力护住球子的小孩,在心里喊。 李老板吓得喊“别打了别打了”,同事们上来拉他的胳膊,青山一把甩开了。他看不见谁在拉他,也感觉不到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疼——那个人急了,拳头砸在他背上、肋骨上、肩膀上,他不躲,不闪,就像没长痛觉似的,只顾着往那个发出恶心味道的方向打。 他这辈子挨的打太多了,多一拳少一拳,真的无所谓。 可他不能让这条狗被拉去杀了吃肉,不能让球子的事,再发生一次。 那个人刚开始还骂,还还手,后来就开始叫,不是骂人的叫,是吓破了胆的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抱着头求他别打了。火锅店地上全是洒了的麻酱、摔碎的盘子、凉透了的羊肉片,狼藉一片。 那条狗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它没叫,没扑上去帮着咬,也没跑,就安安静静站在那,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瞎子,为了它跟人拼命。它看着他被打得嘴角流血,看着他后背挨了一拳又一拳,看着他站都站不稳了,还攥着拳头不肯停。 它想:他为什么要打那个人? 它不知道。它只闻得到这个人身上没有酒气,没有香水味,没有那种令人害怕的腐烂味。他的手打人的时候很重,可刚才摸它脑袋的时候,轻得像怕碰疼它。 它看着李老板哆哆嗦嗦报了警,看着警笛声从远到近,看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冲进来,把那个还在挥拳头的瞎子按在了地上。 它看着他被拉起来,手腕上套上了两个凉冰冰的铁圈,中间连着重的粗铁链,“咔哒”一声锁上了。它见过这种带圈的东西——它脖子上也套着一个,只是更细、更勒、更凉。它被这东西拴了大半年,知道套上了就挣不开,跑不掉,只能被人牵着走。 它看着他被拖着往外走,塞进了那辆闪着红灯的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慢慢往前开了。 金霞猛地挣了一下。 细铁丝勒得它脖子一疼,它不管,撒开腿就往车开的方向追。四个爪子踩在结冰的路面上,一步一滑,它太瘦了,太饿了,跑起来都打晃,可它拼了命地跑,跟着那辆闪红灯的车,跑过了路口,跑过了红绿灯,跑过了两条街。 它不知道车要开去哪,也不知道那个人要被带到哪去。它只知道,那个为了它拼命的人在那辆车里,他被那两个铁圈锁住了,被带走了。 它跑了很久,跑得舌头都耷拉在外面,跑得肺里像烧着了一样,跑得腿都软了,终于看见那辆车停在了一个大铁门前。墙是红的,门很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铁栏杆。它看着那个人被带下来,走进了铁门里,“哗啦”一声,大铁门从里面锁上了。 金霞慢慢走过去,在铁门正对面的墙根底下趴了下来。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那扇关着的大铁门,脖子上的细铁丝拖在地上,叮的一声轻响。 它想:他明天会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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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有霞

第三章:入世风霜

三年盲校光阴,熬尽了少年所有的青涩与单薄。

当按摩学校最后一堂实训课结束,当老师最后一次校正完他的手法,赵青山摸着熟悉的按摩床沿,心里忽然就落了地。

从十四岁背起行囊学算命,在风雨里摆摊求生;到十七岁踏入盲校,啃着一块五的豆馅包子,凌晨跟着大爷进货卖玩具,寒夜蹲在大学墙外摆算命摊。整整六年,他一直在挣扎、在奔波、在拼了命地找一条活路。

如今,他终于攥住了一门实打实的手艺。

看不见经络图谱,看不见穴位点位,可他的指尖,早已磨出了比眼睛更精准的记忆。哪一处筋膜僵硬,哪一寸骨骼错位,哪一丝力道轻重,他抬手一触,便心知肚明。

手艺学成,校园的苦日子也算彻底翻篇。

离开学校的那天,没有送别,没有嘱托。他收拾了最简单的行囊,一身旧衣,两手空空,只带着一身磨出来的本事,彻底告别了待了三年的城市,孤身一头扎进了偌大的人间江湖。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入世。

此前的苦,是家里的冷、校园的穷、年少的无助。而往后的难,是社会的杂、人心的险、谋生的风霜。

一个双目尽盲、无父无母可依、无家可归、无亲可托的年轻人,揣着一双手艺,开始了四处漂泊、颠沛流离的打工生涯。

初入社会的第一步,远比他想象的更冰冷、更现实。

他找的第一家按摩小店,藏在城市老旧的街巷里,门面狭小,客流杂乱。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眼就看出他老实、寡言、眼盲、无依无靠,是最好拿捏、最好压榨的那种人。

刚出校门的学徒,哪怕手艺扎实,终究缺了实战的经验。

初上岗的日子,他小心翼翼,每一次落手都极致谨慎,力道从轻到重,手法一遍遍地磨合。可即便如此,依旧逃不过挑剔与苛责。

看得见的技师,可以靠话术圆滑周旋,靠笑脸讨好客人。可他不行。

他看不见客人的脸色,读不出旁人的情绪,听不懂话里的阴阳怪气。只会埋头干活,只会老老实实凭手艺做事。

于是所有的错、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如意,最后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有的客人挑剔矫情,稍有不适便随口呵斥,言语刻薄,带着对盲人根深蒂固的轻视与不耐;有的客人故意找茬,无端挑刺,只为少付几块钱的费用;还有的同行技师,见他新人好欺负,暗地里抢他的客流,背地里散播闲话,排挤打压。

店里的规矩从来不公平。

别人偷懒摸鱼、敷衍了事,无人过问;他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稍有差池便被老板当众训斥。

老板从来不会心疼他熬夜练手的辛苦,不会体谅他看不见的难处,眼里只有利益。客流好、生意旺的时候,便留着他干活;但凡稍有差错,便是冷眼相对、言语敲打。

最熬人的,是无休止的时长。

小店开门早、关门晚,从清晨忙到深夜。别人轮班休息,他常常被安排连轴转。一双手从早按到晚,指尖发麻、手掌发酸、手腕劳损,整条胳膊僵硬得抬不起来,腰腹常年紧绷酸痛。

累到极致的时候,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他从来不敢喊累,不敢抱怨,更不敢请假。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普通人有退路,有家可回,有父母兜底。他没有。
他是瞎子,是旁人嘴里没前途、没依靠的废人。手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饭碗,唯一的退路,唯一活下去的底气。

丢了这份活,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打工的日子,依旧是极致的节俭,刻进骨子里的节省,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少年时一块五六个豆馅包子撑一天的日子,虽然不再是唯一的口粮,可省钱的习惯,早已融进血肉。

他住店里最便宜的隔间宿舍,狭小逼仄,不透风、不见光,床铺硬板冰冷,被褥单薄潮湿。一年四季,冬冷夏热,勉强遮风挡雨,有个落脚睡觉的地方,他就已知足。

吃最简单的饭菜,从不点外卖,从不买零食,从不逛街消费。
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指尖磨茧、熬骨熬血换来的辛苦钱。来之不易,所以分毫不敢挥霍。

打工的收入,依旧动荡不安,起落不定。

生意火爆的时候,一天忙到晚,收入能有一百多块,是难得的安稳;
客流冷清的时候,整日坐班待命,无人问津,一天只有几十块的微薄收入;
遇到阴雨天、淡季,整日不开张,忙活一整天,也可能颗粒无收。

日子就这么起起落落、沉沉浮浮,在奔波与煎熬里,一天天熬着。

短短一年的初入江湖,他尝遍了社会最真实的人情冷暖。

他遇见过刻薄冷漠的人,遇见过算计欺压的老板,遇见过白眼轻视的客人,遇见过背后使绊的同行。这些人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命苦、你残疾、你无依无靠,就对你温柔半分。

苦难不会偏心,世道从来公平,只会碾压弱者。

但他也遇见过为数不多的温柔。

有心地善良的客人,知晓盲人谋生不易,全程温和体谅,不挑剔、不苛责,结束后会轻声说一句辛苦了;有好心的老技师,看不惯新人被欺负,悄悄教他待客的分寸、行业的规矩,提醒他规避人心险恶;也有路过的陌生人,短暂的一句善意叮嘱,一点点细碎的暖意。

这一点点零星的温柔,就像暗夜里的微光,撑着他熬过无数个疲惫难熬的日夜。

漂泊打工的日子,是孤独的。

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夜深人静,店铺打烊,所有人都散去休息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宿舍床上,黑暗依旧包裹着他的整个世界。

这么多年了,他早已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无人陪伴、无人问津的日子。

可偶尔静下来,童年的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会想起三岁那年,藤条抽打脸颊的灼痛;想起八岁到十四岁,无数个深夜无声哭湿的枕巾;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和妹妹红梅相依等死的绝望;想起十四岁孤身学艺的茫然,十七岁背井离乡的仓促。

这辈子,他好像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苦,一直在熬,一直在拼命活下去。

妹妹红梅远走打工之后,兄妹二人天各一方,常年难得一见。各自在不同的城市挣扎谋生,各自扛着自己的风雨,各自沉默地熬过人间万般苦。

父母早已离世,故土再无牵挂,世间再无至亲。

他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漂泊四海,无家可归。

走过了童年的绝境,熬过了少年的清贫,闯过了校园的苦寒,熬过了初入社会的风霜。

多年隐忍,多年咬牙,多年不声不响的硬扛,磨平了他年少的执拗,也养出了他沉稳、坚韧、沉默内敛的性子。

他不再是那个会深夜偷偷哭泣的小孩,眼泪早在十四岁就彻底哭干了。
他不再冲动,不再绝望,不再奢望有人心疼、有人庇护。

他学会了自愈,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哪怕受尽风霜,也默默咬牙撑住,自己护着自己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风霜一层层落。

他在一座又一座城市辗转,在一家又一家小店打工,手法越来越娴熟,技术越来越精湛,心性越来越沉稳。

苦难磨不掉他,只会让他愈发坚韧。

世人皆道,青山寡言、清冷、命苦。
可无人知晓,这片无人眷顾、历经风霜、饱经雨雪的荒山,一直在默默扎根,默默生长,默默熬过所有无人看见的黑暗。

岁月磨尽年少戾气,风霜洗尽稚气天真。

他孤身走了太多的路,吃了太多的苦,扛了太多的难。

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身漂泊,半生风霜,孤独到老,无人相伴,无人牵挂,在平平淡淡的劳苦与清贫里,默默走完这一生。

青山沉寂半生,风雨半生,孤苦半生。

直到那一个平凡的日子,一缕霞光,猝不及防闯入了他漆黑荒芜、满目风霜的余生。

从此,青山落霞,人间有暖,孤苦半生,终有归处。

真爱你的笑 1个月前 评论了 真爱你的笑 创建的话题 › 青山有霞

青山有霞

第二章 寒夜谋生

十七岁这年,赵青山背着一身伤痕,告别了生他养他、也磋磨他十几年的故土。

和十五岁外出打工的妹妹红梅同一年,他也彻底离开了那个只有打骂、冷漠、没有半分暖意的家。一边是相依长大的妹妹远走他乡讨生活,一边是双目失明、前路漆黑的自己,独自奔赴陌生的城市,走进按摩学校。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离开那片困住他童年所有苦难的穷乡僻壤。

此前十四岁到十七岁,整整三年,他跟着师傅在外学算命,早已尝遍人间清苦,早就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无人帮扶、凡事只能靠自己的日子。可走进正规按摩学校的那一刻,一种更深的茫然、自卑、惶恐,还是狠狠攥住了这个少年的心。

他看不见高楼林立,看不见车水马龙,看不见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只能听见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讲课声,只能靠指尖触摸冰冷的墙壁、桌椅,靠耳朵分辨方向。一个天生失明的穷孩子,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接济,没有一分多余的积蓄,往后三年,他要在这里学艺、在这里活下去。

活下去,成了他进入校园之后,最先、也是最重的一道难题。

生活的苦,从踏进校门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半点减轻。
一如十四岁学艺时那样,他的一日三餐,依旧简单到极致,寒酸到心酸。

每天雷打不动,依旧是一块五毛钱,六个白面豆馅包子。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最顶饱的吃食。没有菜,没有汤,没有咸菜,没有任何调味。干硬的包子皮,甜腻的豆馅,就是他一天全部的口粮。白天上课练手法,手指磨得发红发酸,浑身疲惫,饿了就啃两个包子;中午啃两个,晚上再啃两个。干噎到嗓子发紧、喉咙干涩,也舍不得多花一分钱买瓶水、买包调料。
之前算命三年,他靠着捡同学剩下的方便面调料包,冲热水补盐分;到了按摩学校,这份清贫依旧没变,六个豆馅包子,就是他三年校园生涯里,雷打不动的主食,从未改变。

旁人的十七岁,正是青春热闹、三餐温饱、有家人照顾的年纪。可赵青山的十七岁,只有黑暗、饥饿、疲惫,和一条必须咬牙走下去的生路。

按摩学校有着严格到近乎刻板的作息,每天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容不得半点懈怠。
学校统一的作息雷打不动: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叠好被褥;七点准时吃早饭;七点半饭后简单活动;八点正式上课。
白天一整天,全是枯燥又辛苦的专业课。学经络、认穴位、练手法、练力度。看不见图谱,看不见示范,全靠老师手把手教,全靠自己一遍遍摸、一遍遍练。
别人学一遍,他要摸十遍、练百遍。指尖磨出茧子,胳膊练得发酸发麻,腰累得直不起来,他从不敢偷懒,更不敢松懈。
他太清楚了,自己一个瞎子,没有退路,没有靠山,学不会按摩,练不好手艺,将来只能继续在底层挣扎,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学校的作息再规整,也填不饱肚子,更支撑不起一个穷孩子的日常开销。
一块五的包子只能勉强填肚子,学费、杂用、偶尔急需的零碎花销,一分都没有。他不能向家里伸手,家里从来不会管他;也不能拖累已经在外打工、自顾不暇的妹妹。
万般无奈之下,这个十七岁的盲眼少年,只能挤出所有能挤的时间,白天上课,晚上偷偷出去谋生,靠着自己的双手,挣一口活命的钱。

学校隔壁,就是一所规模不小的大学。
一到晚上,大学生们下了晚自习,校园周边热闹起来,人流不断。赵青山抓住了这份机会,每天趁着同学们上晚自习、宿舍安静的时候,悄悄走出校门,在大学墙外不起眼的角落,支起一个小小的算命摊。
他十四岁就学算命,三年打磨,懂命理、知话术,凭着一身本事,给来往的大学生看手相、算前程、解疑惑。
大学生心思单纯,对未来迷茫,愿意停下来听一听、问一问。生意好的时候,一晚上能挣二三十块,这在当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可大多数时候,整晚蹲到深夜,冷风里坐几个钟头,也未必有人停下脚步,一分钱都挣不到,也是常有的事。
寒夜里,冷风刮在脸上,看不见前路,看不见行人,只能凭着耳朵听动静,凭着嘴巴说话。有时候冻得手脚发麻,肚子空空,啃着白天剩下的干包子,也只能咬着牙硬扛。



算命摊时好时坏,收入极不稳定,根本没法长久支撑生活。
就在他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时候,一位好心的大娘,成了他黑暗校园生活里,又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

大娘住在学校附近,平日里靠着走街串巷卖冰棍补贴家用。她见这个盲眼少年可怜,无依无靠,三餐不继,实在不忍心,便拉着他一起做买卖,带着他卖冰棍。
那时候条件简陋,没有专门的保温冰棍箱,大娘家里有一个老旧的冰棍保温壶,便好心借给他用,让他也能推着、拎着,跟着一起卖冰棍。
可做小买卖哪里有稳赚不赔的道理。没有专业冷藏设备,天气热一点,冰棍放久了就会融化;有时候进多了卖不完,一晚上的辛苦,最后全化成一滩糖水,一分不剩,血本无归。
风险大、辛苦、收入微薄,常常忙活一天,最后落得一场空。


大娘的老伴,是个心肠实在、看事通透的大爷。看着赵青山每天起早贪黑、吃苦受累,还总承担着卖不完就亏本的风险,实在心疼这个孩子。
有一天,大爷主动拉住他,语重心长地劝:“孩子,你这么卖冰棍,风险太高,太折腾。你现在这么困难,不如跟大爷混。我是做小玩具批发零售的,稳当,不亏本,还能长久干。”

赵青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下。
从那以后,他的作息,比学校里任何一个同学都要严苛、辛苦十倍。
学校六点半起床,他不到凌晨五点就得爬起来,简单洗漱,摸黑收拾好东西,跟着大爷赶往小商品批发市场。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一个盲眼少年,跟着一位朴实的老人,穿梭在凌晨的街巷里,去进货、挑货。

大爷做的是儿童小玩具生意,成本极低,利润微薄,胜在稳当。
每一次,他只敢拿十块钱的货,不敢多进,怕赔本,怕血本无归。大多是两毛钱一个的小东西,便宜、好卖、不容易积压。
最开始做生意,他没有任何经验,只挑了一堆五颜六色、能吹响的小喇叭。两毛钱一个进货,他打算五毛钱一个卖出去,赚个差价维持生活。
他趁着白天课余、傍晚放学,在校园周边、放学路口摆摊。小喇叭新奇好玩,一开始卖得不错,眼看着剩下六七个就要全部卖完,就能小小赚一笔,补贴几天的包子钱。
可偏偏,被学校的老师撞见了。
在校园周边私自摆摊做买卖,违反校规。老师把他叫到教导处,严厉批评教育。他低着头,看不见老师的神情,只能听着一句句斥责,心里又慌又涩。
可老师也是心软之人,看他双目失明、家境贫寒、实在走投无路,只是严厉批评,没有罚款,没有重罚,只是没收了剩下所有的小喇叭。
一场辛苦,最后落得一场空,喇叭生意,就此彻底做不下去了。






经历过这次教训,赵青山变得更加谨慎、稳妥。
他不再跟风卖花哨的玩具,专门挑智力类小物件:鲁班锁、拼装智力球、益智模块、拆装小积木,全是两毛钱进货,五毛钱卖出。
这类玩具受众广、不容易违规、不惹眼,学生、路人都愿意买。风险小、不容易积压,只要肯吃苦、肯摆摊,就能稳稳挣到一口活命的钱。

从此,按摩学校的三年,他便靠着这些微薄的小生意,硬生生撑了下来。
凌晨五点起床跟着大爷进货,白天全天上课、苦练按摩手法,晚上趁着自习去摆摊,卖智力小玩具,偶尔再去大学墙外摆算命摊。
一日三餐,永远是一块五六个豆馅包子;
课余所有时间,不是练手艺,就是奔波谋生;
看不见世间繁华,尝尽人间冷暖,受尽饥寒疲惫,却从未有一天停下脚步。



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同学可以安心上课、安心吃饭、安心睡觉,不用为生计发愁。
只有他,一个天生失明、无依无靠的穷少年,白天学安身立命的手艺,夜里为一口饭奔波劳碌。
被老师批评过,生意亏本过,寒夜里饿肚子过,被人冷眼看过,被生活磋磨过。
可他从来没有抱怨,从来没有放弃。



十四岁学算命,是为了活下去;
十七岁学按摩,是为了活更好;
三年校园寒苦岁月,一边学艺,一边谋生,一边咬牙硬扛。
六个包子,一堆廉价小玩具,一个小小的算命摊,支撑着一个盲眼少年,走过了最艰难、最黑暗的三年青春。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
当最后一节课结束,当手法终于练得扎实,当校园的钟声落下,赵青山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按摩学校的大门。
他看不见前路的方向,看不见未来的光景,只知道:
自己熬过了饥饿,熬过了贫寒,熬过了无人依靠的孤苦,熬过了三年日夜不歇的苦与累。
带着一身手艺,一身伤痕,一身坚韧,正式踏入茫茫人间,走进了更复杂、更坎坷的打工岁月。
前路依旧漆黑,可他的心里,终于多了一丝活下去、拼出头的底气。




(本章总字数:3217字)

真爱你的笑 1个月前 评论了 熹檬 创建的话题 › AI眼镜真的有用!看路牌、看药瓶都不怕了。

在这儿,我跟大家说一下,以我对天坦的了解,这么多年以来,天坦坑过我们吗?本身天坦就是个福利单位,读屏的价格都比同类其他家的低,我刚刚打过电话了,对方很客气,咱不买也先问问再说,别让真正为了我们好的人寒心,你别忘了,楼主是天坦客服,他发一个帖子都代表着天坦公司,请大家理性发言,不要带有情绪化,

真爱你的笑 3个月前 评论了 云亭 创建的话题 › 龙虾到底有多好用,我已经脱离不了龙虾了

肯定有啊,这就像朱元璋用胡惟庸那样。最后尾大不掉

真爱你的笑 4个月前 评论了 肯特 创建的话题 › 天坦百宝箱3.3.0更新,增加AI视频分析功能以及其他模块升级优化

能不能也像其他论坛一样,比如说,我发一个帖子,大伙儿对这个帖子讨论的比较热烈,或者是,我发一个帖子写一本小说,然后大家想要追这个帖子。那么我在回复,它就会刷新到最上边。我写了一个小说,还在继续更新,但是由于他不让上传两个不相关的词语,说是有敏感词,所以这本书里的一个名场面就被卡住了。

真爱你的笑 9个月前 评论了 小烟 创建的话题 › 保安怎么杀

为啥要杀保安呢?你只要把保安引到一个屋里头,把它关起来就不就行了吗?保安,不用杀死。如果你是体验版的话,确实应该把天使杀死用照相机。如果你是正式版的话,在手术台上有一个戒指,你可以在手术台上慢慢抠,啥时候找着戒指啥时候算。然后你就站在窗户前边,拿着手术刀。双击,双击,再双击,然后就会把手术刀扔出去,你这一关就算过了。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留新辉 创建的话题 › 汉语双拼盲文点位记忆歌

这个东西永远都不会退出历史舞台。因为手机再好。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消失。但是盲文再不好,他也。一直存在。从1975年到现在,已经有50多年了。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柠檬百香果 创建的话题 › 倒计时有问题可以改进一下吗

對啊,我的也是这样啊,从来没出过他说的这种问题啊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真爱你的笑 创建的话题 › 我来说说这几天我个人对于天坦输入法公测版的使用体会

不删也没事。反正大家是聊天。没有谁针对谁的说法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真爱你的笑 创建的话题 › 我来说说这几天我个人对于天坦输入法公测版的使用体会

确实是。我都说了,我朋友是个南方人。就算他在东北呆的再久母语也不会变成东北口音。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真爱你的笑 创建的话题 › 我来说说这几天我个人对于天坦输入法公测版的使用体会

是的,他应该是没有导入咱们想要的词库。比如说医药类。中医经学类。名人类。很多分类那种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柠檬百香果 创建的话题 › 倒计时有问题可以改进一下吗

首先你要说清,你的手机型号。安卓版本号。然后说清楚,你用的是正计时还是倒计时。天坦读屏是不是最新版的。以前有个天坦停止开发的软件叫天坦倒计时。后来才和天坦读屏进行了合并。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有多少。你老兄可好?上来就是读屏的问题。不能是我手机的事情。如果想反馈问题是不是也应该把你一切的配置都说了,这样工程师才好尽快解决问题。不能谁说啥工程师就每个手机牌子或者型号都要筛查一遍

真爱你的笑 10个月前 评论了 肯特 创建的话题 › 天坦读屏8.3.5正式版更新

你们这帮家伙,不是戴着耳机在宿舍里边儿输入的吧?我这个基本上一次性都能通过呀,没发现输入法儿有啥问题呀。但是,你的普通话必须得标准。比如说,像我讲话带儿字音太多,所以它就会出现好多好多小字眼儿。反正。这种输入法,要么就是你们带着耳机,耳机的麦克风时间长不行了,要么就是。你们不是正式版会员,不然的话,他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我再重申一遍啊,所有输入的这些文字都是我一次性形成的,根本就没有修改过。为了。保持一个。完整度。因为我的文化不高,所以你们从这条评论上也能听得出来。我这个完全就是随心所欲,想啥说啥。

真爱你的笑 1年前 评论了 永恒的流星 创建的话题 › 电吹管吹奏《咱当兵的人》,吹出军人热血与情怀

老朋友。真好,为你点赞。

真爱你的笑 1年前 评论了 梦入江南烟雨醉红尘 创建的话题 › 【民间故事】细蛇杀夫奇案

故事很精彩,留个爪印

真爱你的笑 1年前 评论了 清羽墨安舞 创建的话题 › 希望百宝箱能增加一个按摩记账软件。

表示赞同。本来就是。但是倒计时只是针对那些正规的盲人按摩好用。对于那些花里胡哨的店就不行。就拿我今年春天来说吧,在店里干的活儿就是那那么一种店。艾灸半个小时提15块钱。推拿半个小时提30块钱。你说同样的时间,你怎么记?我想着楼主能说出这个。意思提出这个建议,那应该也遇到了这种问题。就是当时我们都很奇怪。同样的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你没法儿。记账。

真爱你的笑 1年前 评论了 清羽墨安舞 创建的话题 › 希望百宝箱能增加一个按摩记账软件。

我觉得吧,这个百宝箱记账的功能有没有都行。本来倒计时记账里边,你做一个小时提多少钱,他就是多少钱,然后他都给你统计好的。那你何必去跑那儿记账去呢?如果你要说弄个记账本儿,你想记录支出多少钱,收入多少钱,你要做个记录的话,百宝箱里直接就有你何必费那个劲呢。这等于脱了裤子放屁,费二便事,本来现在读屏的功能就很复杂,你还要搞一些复杂的功能,没啥意义。回复一下楼上的问题。我们真的懒到这种程度了吗?就是什么东西都得靠语音助手吗?有些个东西,能动手儿的,尽量别动嘴。其实这个很好操作,我就设置了两个快捷键,长按上音量键是倒计时开始和结束。长按一下音量键,就是倒计时的列表,从30分钟到120分钟,还有正计时?本来就挺好搞的一个东西,非得搞得那么复杂。为啥天袒读屏会成为毒屏当中的一枝独秀。就是因为他实用性比较强。

真爱你的笑 1年前 评论了 肯特 创建的话题 › 天坦读屏公测版8.3.5更新,解决红米k80至尊版读屏忽大忽小问题,增加点选验证、无障碍功能快捷方式

如果你不是VIVO y300, 那你就不用去开启这个低延迟播报。因为VIVO y300它会吃字的。比如说相机,它会给你读成鸡。比如说相册,它会给你读成册。你比如说,你想找到天坦读屏,他会告诉你坦读屏。如果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还必须得用它内置的语音库,天坛语音你用不了。这样的话,能勉强能用,能减少吃字的问题。其他手机就没有这种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