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民间故事:野狼讨封

5 ねこcat_māo 1个月前 89次点击


唐敬宗宝历年间,西北山区重峦叠嶂,林木蓊郁。一个初秋的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龙大山便背着那只用了多年的捡粪篮,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篮子在他宽厚的肩头晃荡,发出吱呀的轻响。晨雾像薄纱般笼罩着山谷,空气中飘散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龙大山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皮肤被山风和日头打磨成古铜色,手掌粗大,指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人。他今天起得格外早,想趁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时多捡些粪肥——家里那几亩薄田,就指望着这些天然肥料了。

山路越走越陡,龙大山喘着粗气,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停在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用袖口擦了擦汗,抬眼向山顶望去。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凝固了——山顶那块突出的岩石上,赫然蹲着一匹灰褐色的野狼!

那狼体型硕大,比寻常山狼大了足足一圈,毛色油亮,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让龙大山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黄澄澄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审视。

龙大山的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转身,拔腿就往山下跑。耳畔风声呼呼作响,背后仿佛能感受到野狼灼热的目光。他不敢回头,拼命迈动双腿,山路在脚下飞速倒退。

然而跑了不到一里地,前方树丛中忽然窜出一道灰影。野狼竟已超到他前面,拦住了去路!龙大山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他惊恐地后退几步,背靠一棵老松树,大口喘着气,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那野狼身形晃动,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白光。光芒中,狼的轮廓扭曲、变化,四肢伸长,躯干挺直——眨眼功夫,竟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这壮汉身材魁梧,比龙大山还要高出半个头,一身粗布短褐,肌肉虬结。他面目棱角分明,浓眉如剑,眼神锐利如刀,虽是人形,却仍带着野狼的凶悍之气。他向前走了两步,拱手作揖,声音浑厚中带着些许沙哑:

“庄稼汉,你不要惊慌。我问你,你看我像人吗?”

龙大山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脑子里一片混乱。讨口封——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讲过的山野传说。有些修炼有成的精怪,需要得到人类的认可,才能最终化形成人。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事,竟让自己遇上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这壮汉虽然人模人样,但眉宇间那股子凶煞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不知怎的,龙大山忽然想起杜家庄的杜老爷——那个强占了他家良田的杜财主,也是这般凶相,也是这般让人不寒而栗。

“像,像极了地主老财。”龙大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分明是带了情绪的评判,万一触怒了这精怪……

出乎意料的是,壮汉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点点头说:“只要像人就行了,管他财主还是穷汉,都不碍事。”他转身要走,刚迈出几步却又折返回来,眉头微皱,目光中带着疑惑:“哎,不对。你是不是在骂我,骂我像地主老财一样黑心?”

龙大山脸上一红。他确实存了这点小心思——杜财主那张凶恶的脸庞,和眼前这壮汉竟有七八分相似。没想到这野狼如此敏锐,连这点隐晦的讽刺都听出来了。

他搔了搔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也不全是。主要是最近被姓杜的财主欺负了,心里总是在骂他,因此才会这样说。”

壮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其因必有其果。你这样痛恨姓杜的财主,必有原因。愿闻其详。”

龙大山叹了口气。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像开闸的洪水般涌上心头。他索性在山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我家有十亩良田,就在杜家庄外围,挨着杜财主家的地。”龙大山的声音低沉而苦涩,“那是我祖上三代传下来的,田土肥沃,浇水方便,一年能收两季。靠着这些田,我们一家六口虽不富裕,倒也吃得饱饭。”

“可去年开春,杜财主找上门来,说要买我家的田,出的价钱还不到市价的一半。我自然不肯。这些田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没了它们,我们靠什么活?”

壮汉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杜财主当时没说什么,笑呵呵地走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龙大山握紧了拳头,“谁知今年开春,他那个在县衙当捕头的小舅子,不知怎么巴结上了新来的县令。有了这层关系,杜财主腰杆硬了,又开始打我家田的主意。”

“一个月前,他带着十几个家丁,强行在我家田里插上了他杜家的界牌。我爹去找他理论,被他手下的家丁一顿拳打脚踢。六十多岁的老人啊,被打得吐血,如今还躺在床上,请了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龙大山的声音哽咽了,眼圈发红:“我去县衙告状,状纸递上去三天,县令升堂。你猜怎么判?他说我家田地本就与杜家有争议,既然杜家愿意出钱买下,就按市价的七成成交,即刻过户!”

“我当堂喊冤,县令一拍惊堂木,说我咆哮公堂,要打二十大板。还是师爷在旁边劝了几句,才免了板子,但判决不能改。我……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壮汉听到这里,额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他猛地站起身,怒发冲冠:“真是气死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就不会去找姓杜的算账吗?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丢掉性命,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龙大山苦笑着摇头:“他有官府撑腰,民不跟官斗,我斗不过他们的。再说了,我上有高堂,下有儿女,大儿子十二岁,小女儿才五岁。我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办?我媳妇一个人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壮汉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鄙夷,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最后他长叹一声:“唉,真是懦夫!”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走了大约两丈远,他的身形开始模糊、变形,重新化为一匹硕大的野狼。那狼回头看了龙大山一眼,黄澄澄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然后仰天长嗥一声——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狼嚎,更像某种悲愤的呐喊——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窜入密林,消失不见。

龙大山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再也无心捡粪,背起空篮子,跌跌撞撞地往家跑。一路上心跳如鼓,脑海中反复浮现野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家门口,他已是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妻子王氏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他这副模样,急忙迎上来:“大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撞见鬼了?”

龙大山喘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拉着妻子进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比撞见鬼还可怕。”他将山中奇遇一五一十地讲了。王氏听完,脸色煞白,双手合十不住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可怎么是好?那野狼精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我看它不像要伤害我。”龙大山回忆着野狼最后那个眼神,“但它听说杜财主的事后,很是生气,骂我是懦夫。”

夫妻俩相对无言,心中忐忑不安。这天晚上,龙大山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窗外风声呜咽,他总疑心其中夹杂着狼嚎。

第二天天刚亮,村里就炸开了锅。

杜财主死了!被野狼咬死的!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山村。据杜家逃出来的仆人说,半夜里,一条巨大的野狼撞破窗户闯入杜财主的卧房。杜财主的小妾当时正睡在旁边,亲眼看见那狼一口咬住杜财主的喉咙,鲜血喷溅。小妾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杜财主已经气绝身亡,野狼也不见了踪影。

更奇的是,杜家养了七八条看家护院的大狗,那夜竟全都悄无声息,没有一只发出吠叫。杜家高墙深院,门户紧闭,谁也想不通那野狼是如何进去的。

县令派了

仵作

验尸,确系被猛兽咬断咽喉而死。衙役们在附近山上搜了一圈,连根狼毛都没找到,最后只能以“野狼入室伤人”结案。

龙大山听到消息时,正在给老父亲喂药。他手一抖,药碗险些打翻。王氏看着他,眼神复杂:“大山,该不会是你昨天遇到的那……”

“别胡说!”龙大山打断她,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想起野狼愤怒的表情,想起它离去时那声悲愤的长嗥。

接下来的日子,杜家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杜财主的葬礼办得草草了事,他那个当捕头的小舅子本想追查,却被县令压了下来——县令似乎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不想深究。

过了一个多月,野狼讨口封的故事不知怎么传开了。人们添油加醋,说得神乎其神。有人说那野狼是山神派来的使者,专惩恶人;有人说龙大山得了山灵庇佑,杜财主是遭了天谴。

这天下午,杜财主的独子杜文轩突然登门拜访。

杜文轩是个二十出头的读书人,与他爹不同,为人谦和,在乡里口碑不错。他一身素服,面色憔悴,见到龙大山,深深一揖:“龙叔,晚辈今日特来赔罪。”

龙大山连忙还礼:“杜少爷这是做什么,折煞小人了。”

杜文轩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约,正是那份强买龙家良田的地契。他双手奉上,诚恳地说:“家父生前所为,确有不妥。这份契约,今日原物奉还。田产本就是龙家的,物归原主。”

龙大山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父遭此横祸,或许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杜文轩叹息道,“晚辈不才,却也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杜家有错在先,还望龙叔海涵,今后彼此都不要相互记恨。”

龙大山接过契约,双手微微颤抖。他望着杜文轩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说了一句:“杜少爷深明大义,龙某感激不尽。”

送走杜文轩,龙大山站在院子里,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他忽然明白,这一切都与那匹野狼有关。它不只惩罚了恶人,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唤醒了人们心中的公道。

他朝着大山的方向,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下,叩了三个响头,然后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我说错了!你不是地主老财!你是侠客!是大英雄!”

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龙大山不知道野狼能否听见,但他必须喊出来,这是他对那份无法言说的恩情,唯一的报答。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转眼二十年。

龙大山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他的父亲在那年冬天安然离世,走得很平静。孩子们也都长大成人,大儿子考中了秀才,在村里设塾教书;小女儿嫁到了邻村,生活美满。那二十亩良田年年丰收,龙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然而这一年,整个西北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从春到秋,滴雨未下,河床干涸,田地龟裂。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许多人家已经开始挖草根、剥树皮充饥。逃难的人一拨接一拨,山路上到处是面黄肌瘦的灾民。

龙家虽然有些存粮,但也支撑不了多久。更让龙大山揪心的是,村里那些更穷的人家,已经有好几家老人和孩子饿死了。

这天清晨,龙大山又背起了那只老旧的捡粪篮——虽然如今已不需要他亲自捡粪,但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二十年。他沿着熟悉的山路向上走,不为捡粪,只为散心,排解心中的忧愁。

山路依旧,山景却已大变。曾经郁郁葱葱的林木,如今树叶枯黄,许多树已经枯死。山泉干涸了,鸟兽也少见踪影,一片死寂。

走到半山腰,龙大山习惯性地向山顶那块突出的岩石望去。这一望,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岩石上,赫然蹲着一匹灰褐色的野狼!

还是那么硕大,还是那么威猛,毛色油亮,眼神锐利。二十年了,它竟一点没变!

龙大山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腿向山顶跑去。他气喘吁吁,老腿发软,却一刻不停。他要见到它,一定要当面谢谢它二十年前的恩情!

终于爬上山顶,岩石上空空如也。野狼不见了。

龙大山失望地喘着气,忽然发现岩石上放着一块东西。走近一看,竟是一块拳头大小、金灿灿的

狗头金

!在晨光中,它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金子下面,压着一片枯叶。龙大山拿起枯叶,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排列成一个奇特的图案,像是一个笑脸。

龙大山捧着狗头金,跪在岩石前,老泪纵横。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当天他就带着狗头金去了县城,卖了个好价钱。然后买回几十车粮食,分给村里的每一户人家。粮车进村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许多人跪在路旁哭泣。

靠着这些粮食,龙家村熬过了那个艰难的冬天。来年开春,终于下了一场透雨,大地恢复了生机。

龙大山活到八十岁才无疾而终。去世前,他把儿孙叫到床前,讲了野狼的故事。最后他说:

“记住,做人千万不要仗势欺人。就算官府不管,鬼神不管,这天地间自有公道。你看那山中的野狼,尚且知道惩恶扬善,何况我们人呢?还是做个有良知的人吧。”

他的葬礼上,有人说起,出殡那日清晨,有人看见一匹巨大的灰狼蹲在远处山岗上,朝着送葬的队伍,仰天长嗥了三声。

那声音不像悲伤,倒像是某种告别。

从此以后,龙家村的村民都相信,深山里住着一匹通灵的狼,它守护着这片土地,注视着世间善恶。而这个故事,也一代代传了下来,提醒着人们:天地有眼,善恶有报,举头三尺,神明皆在。

目前还没有评论
添加一条新评论

登录后可以发表评论 去登录

作者

积分:85933

喵是一只不太专业的搬运工,故事小说等诡异的东西都是喵搬运的内容。偶尔也会灌水扯淡发音乐等。。最好的闺蜜,@梦之星辰、@绽放的微笑,最喜欢的游戏、@重返未来:1999,超爱的角色、@丽莎&路易斯、@野树梅,总之总之里面没有喵不喜欢的角色喵。最喜欢的宠物、@猫。最喜欢的桌宠、@兽耳助手。最喜欢的动漫@精灵宝可梦。最喜欢的动漫角色@皮卡丘@Hello kitty.最后关注喵的朋友,喵都会一一回观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