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茅厕藏银

6 ねこcat_māo 1小时前 28次点击


大唐永昌元年秋,地处偏远的黔州山岭深处,层林尽染,金风送爽。郭家宅院静静卧于大河拐弯处的平坝上,五间青瓦正房配着一间偏厦,院墙外西侧开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旁便是用竹篱围起的茅厕。

这日清晨,郭老汉推开吱呀作响的侧门,踏着沾满露水的石板走向茅厕。年近六旬的他腰背微驼,但脚步仍稳,在这山间生活了一辈子,早已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入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异色——茅坑边的青石板上,竟盘着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蛇,蛇身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此刻正昂着三角头颅,猩红的信子在晨光中吞吐不定。

一般人见此情景,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蛇若盘踞昂首,便是警戒攻击之态。但郭老汉非但不惊,反而眯起眼睛细瞧,随即认出了这条老相识。

“嘿,又是你这家伙。”他轻声念叨,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大早晨的,跑这儿来做甚?”

大蛇似乎听懂了人言,头颅微微转向老汉,信子吐得更急,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郭老汉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夏天的往事。

那时正是野枣成熟的季节,他背着竹篓上山采摘。行至半山一处岩洞旁,忽听得窸窣挣扎之声。循声望去,但见一只硕大的猞猁正按住一条黑蛇,利爪已划开了蛇腹,从头部至胸膛裂开一道可怖的伤口,内脏隐约可见。黑蛇虽在奋力扭动,却已是强弩之末。

“造孽!”郭老汉不及细想,捡起脚边石块便朝猞猁掷去。那野兽受惊,呲牙低吼两声,终究松爪窜入林中。郭老汉上前查看,黑蛇已是奄奄一息,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渗出。他摇摇头,这般重伤,山中野兽定是活不成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大蛇拾起,放入竹篓底层,用采摘的野枣轻轻覆盖。回到家时,儿子郭大壮正在院中劈柴,见父亲归来,笑着迎上前:“爹,今日收获如何?”待看到篓中黑蛇,眼睛一亮:“好肥的蛇!晚上可以炖汤了!”

“炖什么炖!”郭老汉罕见地沉下脸,“这是条性命,你看它伤得多重。”他将蛇小心取出放在院中石桌上,大蛇已全然不动,唯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证明它还活着。

郭大壮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伤……活不成啦。”

“活不活得成,得试过才知道。”郭老汉转身进屋,翻找出妻子生前用的针线筐。他年轻时曾随村里猎户学过处理伤口,虽不精通,基本的缝合还是会的。取来烧酒清洗了针线,又在伤口上洒了些许止血的草药粉,这才屏息凝神,一针一线地将那近尺长的裂口缝合起来。整个过程,大蛇竟一动不动,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通晓人意。

缝罢伤口,郭老汉寻来一只闲置的鸡笼,铺上干草,将大蛇轻轻放入。傍晚时分再去查看,大蛇依然昏迷。他蹲在笼边看了许久,忽然起身:“我去找你三叔公。”

三叔公是村里唯一懂医的人,住在山腰,虽已年过七旬,仍是耳聪目明。郭老汉踏着月色叩开柴门,将事情原委道来。老郎中捻须沉吟:“蛇类生命力顽强,若内腑未损,或有一线生机。我开副方子,你且试试。”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郭老汉就着灶火煎药,药香弥漫小院。郭大壮披衣出来:“爹,为条蛇这般折腾,值当吗?”

“万物有灵。”郭老汉盯着跳跃的火苗,“当年你娘病重,咱们没钱抓药,是三叔公赊了三个月的药。他说过,能救一命是一命。”

药煎好后放温,郭老汉用竹片撬开蛇嘴,小心灌下。大蛇咽喉微动,竟真的咽了下去。这一夜,郭老汉起身三次查看,直至东方既白,才合眼睡去。

次日清晨,他被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唤醒。走到笼边一看,大蛇已睁开金黄色的眼睛,正试图抬起头来。郭老汉心中一喜,忙去鸡窝摸了两个鸡蛋,敲开放在笼中浅碟里。大蛇嗅了嗅,慢慢伸出信子,竟真的开始舔食蛋液。

此后月余,郭老汉每日以鸡蛋、米汤喂养,不时更换伤口的草药。大蛇的伤口竟奇迹般愈合,虽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行动却日渐灵活。秋深时节,郭老汉打开笼门:“去吧,回你的山林去。”

大蛇缓缓游出笼子,在院中盘桓片刻,忽然转向郭老汉,头颅轻点三次,方才消失在院墙外的草丛中。自那以后,郭家人时常在宅院附近见到它的身影——有时盘在柴堆旁晒太阳,有时隐在菜地边捕鼠。奇怪的是,它从不攻击郭家人,连院里的鸡鸭也秋毫无犯。久而久之,郭家人都将它视作半个家畜,孩子们还给起了个名字叫“乌将军”。

正因如此,今日在茅厕见到“乌将军”盘踞不去,郭老汉才格外困惑。他试着驱赶:“老伙计,这儿不是你的地儿,去后山捕鼠吧。”大蛇却置若罔闻,反而将身体盘得更紧,头颅昂得更高。

郭老汉回屋取了根长竹竿,轻轻挑动蛇身:“走罢,走罢。”大蛇被挑起又落下,依旧不肯离开。如此反复数次,郭老汉只得作罢,另寻他处解手。

谁料此后十余日,每日清晨,大蛇必准时盘踞茅坑边,任郭家人如何驱赶,总是去而复返。郭大壮几次提议将蛇打死,都被父亲严厉喝止:“它定是有缘故的,万物有灵,不可妄动杀念。”

话虽如此,郭老汉心中也渐生疑窦。这日清晨,他再次见到大蛇雷打不动地守着茅坑,终于下定决心,牵出家中小毛驴,往山顶道观而去。

道观隐于云雾之间,青瓦白墙已显斑驳。观中仅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在此清修已三十余载,附近乡民遇有疑难,常来请教。郭老汉将毛驴拴在观外古松下,整了整衣衫,轻叩观门。

老道长闻声开门,见是郭老汉,含笑施礼:“郭善人许久未来,今日怎得闲上山?”郭老汉还礼,将大蛇怪异行径细细道来。老道长听罢,白眉微蹙:“确有蹊跷。待贫道随你下山一观。”

二人一驴沿着山道缓缓而下。秋阳透过层层枫叶,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老道长骑在驴背上,闭目养神,手中拂尘随驴步轻摇。行至郭家院外,已近正午。

郭老汉引老道长至茅厕前,推开门,果见大蛇依旧盘在原处,在昏暗光线下,鳞片泛着幽光。老道长示意郭老汉退后,自己则缓步上前,在距蛇丈余处盘膝坐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悠远,似山泉叮咚。

大蛇闻声,昂起的头颅微微转向老道长,信子吞吐的频率渐渐放缓。老道长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似吟似唱。郭老汉屏息站在门外,只见老道长双目渐闭,整个人仿佛入定,唯有嘴唇微动。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老道长忽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缓缓起身,拂尘轻摆,大蛇如得指令,舒展身躯,游出茅厕,很快没入草丛不见踪影。

“恭喜郭善人。”老道长转身,脸上满是笑意,“你且挪开茅坑,往下挖九尺九寸,自有分晓。”

郭老汉愕然:“道长,这是何意?”

老道长大笑:“财运临门,何须多问?适才贫道与那灵蛇沟通,它已将缘由告知。这是它报恩来了。”

原来,去年深秋,大蛇为寻冬眠之所,在郭家宅院附近发现一处隐秘洞穴。洞穴极深,内有五个陶坛,以泥封口。它无意中撞破其中一个坛子的封泥,竟见满坛银光——皆是成色上好的银元宝。大蛇通灵,记得郭老汉救命之恩,苦于无法言说,便想出这笨法子,日夜守候在茅坑边,指望引起郭家注意。

郭老汉听罢,将信将疑。老道长捋须道:“灵蛇守此十余日而不去,茅坑之下必有蹊跷。挖与不挖,但凭善人决断。”

沉吟片刻,郭老汉一拍大腿:“挖!便是什么都没有,也就费些力气。”他唤来两个儿子和媳妇,先将茅坑中的污物清理干净,迁至院东另挖新坑。待旧址清理完毕,郭大壮抡起锄头,朝下挖去。

初时皆是寻常泥土,挖至三尺,锄头碰着硬物。扒开浮土,竟是数块排列整齐的青石板。郭家父子合力撬开石板,下方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继续挖!”郭老汉心跳如鼓。

众人轮番上阵,按老道长所言,足足挖到九尺九寸深处,洞穴豁然开朗。火把照耀下,只见穴底整整齐齐埋着五个褐色陶坛,形制古朴,其中一个坛口泥封已然破损。

郭大壮小心捧出一坛,揭开封泥,室内霎时银光流转——坛中满满当当,全是铸成马蹄形的银元宝!其余四坛依次打开,同样银光耀目。清点下来,每坛二十锭,共计百锭。取出一锭细看,底部刻有“大业十四年官铸”字样,每锭掂量约五十两。

“大业十四年……那是隋朝末代皇帝的年号。”老道长拿起一锭端详,“距今两百余年了。想必是隋末天下大乱时,某户人家为避战祸,将家财埋藏于此。后来或是举家罹难,或是忘却埋银之处,这批银子便长埋地下,直至被灵蛇发现。”

五千两白银!郭家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事实。这在当时,足以让一个普通农户一跃成为方圆百里首富。

郭老汉当即取出一百两,用布包裹了递给老道长:“若非道长指点,郭某岂能得此横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老道长却只从中取了一锭五十两的元宝,笑道:“此乃善人积德所得,贫道岂敢多取?一锭足矣,多则损福。”言罢将元宝收入怀中,告辞而去。

郭家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并未挥霍无度。郭老汉将银子分成三份:一份购置良田百亩,雇人耕种;一份重修宅院,扩建仓廪;余下一份存于地窖,以备不时之需。他谨记老道长“多行善事,福泽绵长”的叮嘱,每逢荒年便开仓济贫,又在河上修桥铺路,乡邻皆称郭善人。

郭家从未忘记“乌将军”的恩情。自那以后,郭家后院的墙角总放着几个浅碟,盛着清水和蛋类食物。说来也奇,不仅“乌将军”常来进食,附近山中的蛇类也渐渐聚集郭家周围。它们捕食田鼠,护卫粮仓,却从不进入郭家内院,也不伤害过往行人。乡民起初惧怕,后来见蛇群温顺,也便习以为常,甚至戏称郭宅为“护法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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