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ねこcat_māo 1小时前 31次点击
今天的婚礼挺隆重,也让我见到一些奇怪又好玩的习俗。
但是本喵不知道该说些啥,记录些啥,所以就还是接着来搬运文章吧。
湘西腹地,群山如黛,云雾常年缠绕在山尖,将那些偏远村落藏得愈发幽深。落仙村便是这般去处,背靠黑风岭,前临瘴水溪,进村唯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也被群山隔得与世隔绝。
往日里,落仙村虽偏,却是个人丁兴旺的去处。全村三十余户人家,多以耕种山田、采药为生,闲时便聚在村口老槐树下晒谷、唠嗑,孩童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闹,炊烟能从清晨飘到日暮。村里民风算不上极致淳朴,却也守着几分本分,唯有一个叫王阿丑的后生,总爱偷鸡摸狗,搅得四邻不安。
王阿丑爹娘早亡,靠着村里人的接济长大,却半点不懂感恩。十五六岁时便敢摸进别家鸡窝偷鸡,被抓了现行也只嬉皮笑脸;后来更变本加厉,趁夜调戏村头张屠户的小女儿,被张屠户带着几个后生抓住,一顿乱棒打得皮开肉绽,扔到了村外的山路口,放话再敢回来就打断他的腿。那天雨下得极大,王阿丑趴在泥泞里,望着落仙村的方向,眼里满是怨毒,嘶吼着要让全村人付出代价。
没人把这疯话放在心上,落仙村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可变故,就发生在一个无月的深夜。
那晚,山风格外喧嚣,夹杂着古怪的嘶吼声,穿透了村民的窗棂。最先被惊醒的是村东头的李老汉,他以为是山狼进村,抄起柴刀便推开门,却见村口方向站着十几个黑影,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正一步步朝自家走来。那些黑影身上还穿着熟悉的衣裳,竟是同村的邻居!
“老张?你咋半夜在这儿晃悠?”李老汉疑惑地喊了一声,对方却毫无应答,只是猛地扑了过来,指甲尖利如爪,狠狠抓向他的脖颈。李老汉惊得魂飞魄散,挥刀便砍,可刀刃落在黑影身上,只发出“噗”的闷响,对方竟毫无痛感,反而咬向他的胳膊。
一夜之间,落仙村彻底变了天。第二天清晨,赶早去镇上赶集的货郎路过村口,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村里的土路洒满血迹,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衣物,却不见人影。而村口、晒谷场、溪边,站满了面色青黑、动作僵硬的“人”,他们循着活人的气息围了过来,嘶吼着扑向货郎。货郎吓得魂飞魄散,丢了担子拼命狂奔,才算捡回一条命,可胳膊还是被抓伤了,不到半个时辰,胳膊便开始发黑僵硬,浑身发冷,若非路过的猎户将他砍伤的胳膊剁掉,他也会变成那般模样。
落仙村出事的消息,渐渐传遍了周边村落。起初有人不信,几个胆大的后生结伴去探查,却只去不回,连尸骨都没留下。那些“人”不分昼夜地在村周游荡,眼神里只有对活人的渴望,但凡靠近者,非死即伤,伤者很快便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失去神智,只知撕咬。邻近的青溪村、乱石岗村的村民吓得连夜迁徙,原本热闹的山坳,只剩落仙村周边的死寂与诡异。
官府听闻此事,派了十几个捕快前来查看。捕快们拿着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落仙村,可那些“人”不怕刀砍枪击,中了枪也只是踉跄一下,依旧疯狂扑来。几个捕快当场殒命,剩下的人吓得狼狈逃窜,再也不敢靠近。有人说这是尸变,便请了附近道观的道长和寺庙的高僧前来除邪。
道长背着桃木剑,带着符咒,在落仙村外摆下法坛,念咒画符,将符咒贴向那些“僵尸”。可符咒落在他们身上,竟如同废纸一般,毫无反应;道长挥起桃木剑,劈在“僵尸”头上,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高僧手持念珠,口诵经文,试图超度,可那些“僵尸”依旧嘶吼着扑来,高僧躲闪不及,被抓伤了肩膀,没多久便浑身僵硬,化作了其中一员。接连几位仙道高僧折损在此,人人都陷入了绝望,没人知道该如何除掉这些邪物,只当是天降灾祸,只能远远避开。
这事传到了山外的小镇,一位常年在湘西山林采药的老药师听闻后,皱着眉思索了许久,主动跟着前来求助的村民,来到了落仙村附近的临时聚集地。老药师姓陈,年近七旬,头发胡子皆白,却精神矍铄,常年与草药、毒虫打交道,对苗疆蛊术颇有研究。
众人围着急切地询问,陈药师却先让人带他去看了一位被抓伤后侥幸存活的村民。那村民被剁掉了一条腿,躺在床上,面色青黑,浑身发冷,虽还保有神智,却浑身僵硬,时不时便会发出痛苦的嘶吼。陈药师搭了搭他的脉搏,又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这不是尸变,也不是僵尸。”
众人皆是一愣,有人疑惑地问:“不是僵尸?可他们和传说里的僵尸一模一样,不怕符咒,还会咬人传染。”
“这是苗疆的‘牵机蛊’,”陈药师沉声道,“以活人为引,下蛊者用符咒操控,让受蛊之人失去神智,只知听从指令行事,外表看似僵尸,实则还是活人受咒。寻常的符咒神术,皆是正术,对这阴毒的蛊术毫无效用,反而会激怒蛊虫,让受蛊之人更加疯狂,施法者稍有不慎,便会被蛊气反噬,丢了性命。”
“那可如何是好?”众人听得心惊胆战,急忙追问解法。
陈药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蛊术一旦种下,唯有找到下蛊之人,将其斩杀,蛊术才会自行解除,受蛊之人也会随之气绝。”
可茫茫人海,又如何找到下蛊之人?众人面面相觑,满是绝望。陈药师思索片刻,缓缓说道:“牵机蛊与降头术同源,下蛊之人与蛊虫、受蛊之人之间有着极强的联系。你们只需对着可疑之人,大声喊一句‘降头在不在?’,下蛊之人因与蛊术心神相连,会下意识地应答,无法控制。”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应答声:“在!”
众人皆是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人群角落处,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乞丐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正是方才混在人群中,跟着众人一同围看的人。他见自己下意识应答,脸色骤变,转身便要往外跑。
“抓住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冲了上去,将乞丐死死按在地上。有人一把扯下他头上的乱发,露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竟是多年前被村人赶出落仙村的王阿丑!
王阿丑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疯狂与怨毒:“放开我!你们这些见人,都该趣死!落仙村的人都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张屠户也在人群中,看到王阿丑,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你这个孽障!当年我们没打死你,你竟学了这阴毒的蛊术,害了全村人!”
王阿丑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血:“那是他们活该!当年他们把我打得半死,扔在山里喂狼,我在黑风岭的山洞里苟延残喘,幸得遇到一位苗疆巫女,教我牵机蛊术。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我要让整个落仙村,都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众人听得怒火中烧,无需官府下令,几个年轻后生便拿起刀,一刀斩下了王阿丑的头颅。头颅落地的瞬间,王阿丑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伤口处渗出黑色的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众人急忙赶到落仙村,只见那些原本游荡的“僵尸”,纷纷僵硬地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没多久便化作了一滩滩黑水,渗入了泥土之中。曾经热闹的落仙村,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满地狼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后来,有人在落仙村的角落里,找到了王阿丑藏着的蛊罐,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一经阳光照射,便纷纷死去。村民们一把火烧了落仙村的房屋,将蛊罐埋在山脚下,立下石碑,警示后人切勿沾染蛊术,也切勿轻易结下仇怨。
风依旧吹过黑风岭,瘴水溪的水流潺潺不息,只是落仙村的故事,成了湘西群山间一段惊悚的传说。人们在感叹王阿丑歹毒的同时,也不禁唏嘘:一句怨恨,一场报复,毁了一个村落,也毁了他自己。仇恨如蛊,一旦滋生,便会吞噬一切,最终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