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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2045年】
很多年后,冬娃的女儿也会坐在同一棵黄桷树下,对她即将远行的儿子讲述这个故事。
她会说:“外婆的姐姐,是第八个。而外婆,在另一个计数里,是第一个。” 那时,浓雾依旧,U型沟壑如初,仿佛时间在此从未流逝,只是不断地折叠、重演。
序章:预言
1993年,是从U型沟底泌出的一口百年浊气开始的。
那雾,是山神的呵欠,粘稠、阴冷,带着土腥与腐叶的宿命味儿。它先如灰色巨蟒匍匐沟底,继而向上攀爬,最终将整个砀子吞入腹中。
天光在厚重的雾霭中挣扎,透下一种病态的、灰蒙蒙的射线。走在其中,头发丝、眉毛尖顷刻挂满细密的水珠,凉意顺着脖颈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那时刚满十岁,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缩在外婆家堂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上,薄被根本挡不住腊月里渗入骨髓的寒气。后半夜,我被一种压抑的窒息感憋醒,迷迷糊糊间,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那咳嗽极不寻常,一声接一声,干涩、沙哑。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一个被掏空了的、老旧风箱般的胸腔里直接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挣扎的无力感。
娘也醒了,在黑暗中推了推我,气息喷在我耳畔,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是陈老道……这动静,怕又是来你外婆家了。”
陈老道,牛凹砀的活地图,绘着所有生老病死的模糊边界。按辈分,他该叫我那早已作古的“祖祖”一声姨,是我的远房“舅公”。村里人说他九十多了,具体多少,没人说得清。
他背驼得厉害,像一张被岁月拉满了又松弛下来的弓,仿佛承载了山峦本身的重量。终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几乎辨不出原本颜色的青布道袍。
手里拄着根油光水滑的枣木拐杖,杖头被摩挲得温润,刻着个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蛮横劲道的“道”字。
他眼睛常年眯着,有点畏光,又像总在审视着雾里或人心里的影子。可砀子里谁都信他的话,说他年轻时在不知名的深山道观里待过,能通鬼神,能断生死。
我心头一阵发紧,披上那件带着霉味的旧棉袄,趿拉着鞋,像个小影子般缀在娘身后。娘轻轻拉开堂屋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呻吟。
浓雾瞬间如活物般缠绕上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院角那棵不知年岁的老黄桷树,在雾中只剩下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板根像狰狞的龙爪死死抠进泥里,无数气生根似垂死的灰白胡须,在静止的空气中无声摇曳。
陈老道就蜷在树下的石磨盘上,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磨盘,枣木拐杖斜倚在腿边,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外婆僵在他对面,手里死死捏着一块抹布,那布快被她拧出水来。外公则蹲在门槛的阴影里,古铜色的旱烟杆叼在嘴角。
烟锅里的火星,像一只垂死萤火虫的屁股,明灭不定,却固执地不肯完全熄灭。空气凝滞,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和火星细微的“噼啪”声。
“今年,”陈老道终于开口。声音像竹壳在干枯树皮上反复摩擦,又涩又哑,每个字都带着毛刺。“砀子里,要凑够八个亡人。”
这句话,不是说出来,是像仙人掌刺一样,直直钉进每个人的耳膜里。外婆的手猛地一抖,那块抹布颓然落地,沾上了湿泥。
外公的烟杆“嗒”一声,从嘴角滑落,在青石门槛上磕出一记清脆的响。那点微弱的火星终于彻底灭了,只留下一缕细瘦的、迅速被雾气掐灭的青烟。
“舅公,你……你莫吓我们,你说啥子哦?”娘的声音发着虚,伸手扶住微微摇晃的外婆。
那一刻,陈老道透过浓雾看见了时间的褶皱——不是未来在召唤,而是过去在重复。每个预言都是一粒早已埋下的种子,他不过是看见了它破土而出的必然。
人们以为他在宣告命运,其实只是在解读这片土地早已写就的密码。牛凹砀的U型沟壑不只是地形,更是时间的形状,所有生命都在其中沿着预设的轨迹滑行。
“七个是填数的。”他喉咙里翻滚着痰液晃动的呼噜声,停顿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老的,病的,意外的,都是命里该有的劫数,躲不开。”
他顿了顿,那呼噜声更响了,仿佛有口痰始终堵着他的气门。“最后一个……”他的目光似乎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又似乎谁也没看,“是让一家人……痛心痛肝的。”
他没说是谁,也没说在何时,仿佛天机只能泄露到此……
说完,他抓起拐杖,站起身,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走进了浓雾深处。
枣木拐杖敲击在泥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疾不徐,越来越远。最终连同他佝偻的背影,一起被贪婪的雾气彻底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外婆蹲下身,手指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盲目地摸索着那块抹布,却怎么也抓不牢。外公重新捡起烟杆,在鞋底上空洞地、反复地磕着;仿佛要磕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莫听他胡咧咧……”外公终于挤出句话,声音干瘪,没有丝毫底气。犹如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轻飘飘落下,“一把年纪了,脑子早糊涂了。”
可没人信他的话。那天早上,陈老道的预言就像这无孔不入的雾气,顺着山风,沿着小径;迅速渗进牛凹砀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扇门窗,每一个人的心里。
无论是田埂上牵着水牛的农人,还是村口碾米房里轰鸣机器旁的匠人,说话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眼神交汇时,总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慌,看谁都像在打量即将被命运选中的下一个。
我紧紧拉着娘的手,感觉她的手心不是冷汗,而是一片冰凉的、令人不安的沼泽。眼前的牛凹砀,那U型的巨大豁口;在我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饥饿的巨口,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吞噬进去。
我那时还不能完全理解,“痛心痛肝”四个字背后那撕心裂肺的重量。只本能地觉得,那四个字从陈老道嘴里吐出来,比腊月的溪水还要刺骨。凉得让人发抖,升起一种无名的恐惧。
第一章:牛凹砀
牛凹砀,这名字起得形象,都说是老祖宗看它像一头匍匐歇息的老牛留下的蹄印窝。
然而,最古老的传说并非如此。砀子里的故事代代口耳相传:此乃上古山神“
夔牛
”陨落之地。夔牛单足,陷地成洼,其精魂不灭。需每隔一甲子,献上八位与它血脉相连的后裔之魂,方能保它安眠,护佑四方风调雨顺。
若献祭中断,则夔牛震怒,山崩地裂。所谓亡人,不过是新时代的祭品;所谓预言,不过是古老仪式的现世回响。牛凹砀的每一个人,从出生起,血脉里就流淌着祭品的宿命。
它藏在川北层叠的群山深处,U型的沟壑纵横,像是被天神漫不经心劈了一斧,又随手遗弃的伤口。
两侧山壁陡峭,岩石裸露,顽强地生长着野酸枣、荆条和一些叫不出名的灌木。将头顶那片本就有限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条细瘦的溪流是它唯一的血脉,从山壁石缝间的泉眼怯生生地渗出来。在沟底百转千回地绕行,滋养着十几户依山傍水的人家。末了,又一头钻进另一个更幽僻的山坳,不知所踪。
地质队的工程师曾说,这U型谷是冰川运动的遗迹,是亿万年前
冰舌
舔舐留下的伤痕。我想,也许从那时起,痛苦的基因就已埋进这片土地的骨髓。
村里的老人总爱在夕阳下咂摸着旱烟说,牛凹砀的风水不好,聚阴不聚阳。这U型的地势,活脱脱一个困人的大瓮;进来容易,想出去,难。
外婆的家,就匍匐在这“瓮”的边缘高处。一栋历经风雨的土坯房,墙体是用黄泥掺着铡碎的稻草夯筑的。岁月和湿气早已将它啃噬得斑驳陆离,大片墙皮剥落,露出内里衰败的黄土。
屋顶盖着年久失修的青瓦,瓦缝瓦垄里,一簇簇顽强的瓦松和不知名的小草在雾中顽强地绿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潮气。
屋前用细竹竿扎着歪歪斜斜的篱笆,上面还挂着去年枯萎的牵牛花藤蔓,像一串串风干了的肠子。屋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山风穿过时,万千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永无休止的沙沙声。似无数冤魂在低声絮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的童年,大多是在这潮湿、压抑却又充满奇异吸引力的环境中度过的。每天天不亮,我就被娘从被窝里拽起来,睡眼惺忪地混入表哥表姐们的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山外学堂的土路上。
那路是人和牲畜常年累月踩踏出来的,坑洼不平。被终年不散的雾气浸润得又黏又滑,走一步能沾掉半只鞋底的泥。
娘总在我怀里揣一个用蓝布仔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半碗左右的糯米。她一边替我整理衣襟,一边不厌其烦地嘱咐:“建军,路上要是看见啥子不对劲的东西,心里头发毛;就抓一把糯米撒出去,莫回头,一直往前走。”
这是牛凹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生存法则。老人们言之凿凿,说糯米乃至阳之物,能驱散阴邪,挡住那些游荡在晨昏雾气里的、不干净的东西。
我总把那个小小的布包紧紧捏在手心,糯米的颗粒硌着掌心肌肤,带着一点属于人体的、微弱的温热。那感觉,既像握住了一些细小而坚硬的希望,又像捧着无数沉默无声的诅咒。
外婆是这个家里,对“屋基不对”感受最深的人。她是个瘦小、常年穿着深色布衫的老太太,脸上刻满了苦难的皱纹,一天到晚难得有个笑脸。
她总爱搬个小马扎,坐在堂屋那高高的木头门槛边。浑浊的目光越过院坝,痴痴地望着牛凹砀雾气最浓的沟底深处。嘴里反反复复,用一种近乎咒语的音调念念有词:“屋基不对,屋基不对啊……”
她说,当年太爷爷带着一家老小逃荒到此,看中这里地势稍高,能避山洪。没请风水先生仔细堪舆,草草就定下房基,结果选了个“阴地”。这地界,吸走了家族阳气,招来无穷祸患。她的话,像这屋里的潮气,无处不在。
大舅就是这“屋基”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他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娶了邻村一个水灵的姑娘。可媳妇过门后,生下的儿子没满周岁就得了急病,像棵被霜打的小草,悄无声息地夭折了。
媳妇受不了这打击,加上砀子里苦闷的生活。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跟着一个走村串户的年轻货郎跑了,再无音讯。
从此,大舅就成了砀子里一个沉默的孤寡人。他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蹲在自家那扇更破败的门槛上,一言不发地吧嗒着旱烟。烟雾将他熏得焦黄,牙齿黑黄,眼神空洞,问他三句,顶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模糊的应答。
屋檐下挂着的玉米棒子和串好的干辣椒,在终年的雾气笼罩下,也显得灰蒙蒙的,毫无生气。
二舅比大舅的境况稍好一些,至少娶了媳妇,生了个女儿。可他自己身子骨弱,像被这砀子的湿气浸坏了肺,常年咳嗽。一到冬天就更甚,咳起来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浑身剧烈地痉挛,像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才罢休。
二舅妈因此脸上永远挂着一层驱不散的寒霜。不是在烟雾缭绕的灶房里给二舅熬黑乎乎的中药,就是在地里埋头苦干,见了谁都没个好脸色。地里的油菜苗刚冒出头,绿油油的一片,却被沉甸甸的雾气打压得蔫头耷脑,没半点精神。
其实,外婆家还有个几乎被遗忘的小舅,是外婆四十岁才意外得的幺儿。他成了牛凹砀几十年來唯一的“叛徒”。
他拒绝认命,发奋读书,成了砀子里第一个大学生。离家那天,他在村口发誓:“我就是要出去看看,是不是全世界的天,都像牛凹砀这样,永远被山框成一口井。”
他成功去了省城,结了婚,买了房,整整十年未归。所有人都以为他打破了诅咒。
直到春秀死后的第七天,他单位来人通知,他于昨夜在省城的家中因煤气中毒意外身亡。无任何征兆,年仅三十五岁。死亡时间,与春秀头七回魂的时辰,分秒不差。
然而,外婆家所有不幸中,最浓重、最让人揪心的一笔,却写在了住在牛凹砀最凹处、半山腰上的三姨妈一家身上。
三姨妈王秀英,是我妈的亲妹妹。一个被生活磨砺得,像山间岩石般粗糙而坚韧的农村妇女。
她皮肤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印记,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嗓门洪亮,干活麻利得像一阵风,地里的活计,家里的琐事,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
姨父李满仓,则像她的影子,是个老实巴交、近乎木讷的汉子。话少得可怜,只会埋头干活,见了谁都咧开嘴嘿嘿地笑,笑容淳朴,带着点愚钝。他们有两个孩子,表姐李春秀,表弟李冬娃。
春秀比我大三岁,却是牛凹砀里一个格格不入的异数。她长得太俊了,那种美,不像山野里能滋养出来的。皮肤白皙得如初春山涧边绽放的野百合,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眼睛大而深邃,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可偏偏是这双美丽的眼睛,让人看了心里莫名发怵,她有甲亢,一种让脖子微微粗肿、眼睛总是微微凸出的病。这使得她那双本该秋水盈盈的眸子,总是带着一种过于明亮的、异样的光泽。仿佛时刻在凝视常人看不见的、另一个维度的景象。
她性子极静,不像别的山里丫头那样疯跑笑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家院子那棵稍小些的黄桷树下的石凳上。要么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头发呆,要么低头专注地摆弄手里的几朵野花。
谁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抬起那双眼白过多的眼睛,淡淡地看你一眼。嘴角扯开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飘忽得像山间的雾,看得见,却怎么也抓不住。
冬娃则比我小一岁,性子憨厚,甚至有些过分的怯懦。他总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后,“建军哥、建军哥”地叫个不停。手里随时捏着一把用树杈和橡皮筋做成的弹弓,却从来不敢真的用它去打鸟。
顶多是在地上捡些小石子,无意识地往深沟里扔,听着石子滚落的声音发呆。他怕黑,怕打雷,更怕陈老道。
每次只要看见那个穿着青布道袍的佝偻身影从山脚下蹒跚走过,他都会像受惊的兔子般,哧溜一下躲到三姨妈宽厚的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偷偷地窥视。
那天中午,我在三姨妈家吃午饭。三姨妈用灶膛里旺盛的柴火,炖了满满一铁锅土豆腊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肥瘦相间的腊肉在滚烫的铁锅里煎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黄桷树特有的清苦气息,弥漫了整个院子。
腊肉是年前杀了年猪后用柏树枝精心熏制的,肥的部分透明流油,瘦的部分紧实咸香;土豆吸饱了肉汁,变得粉糯可口。然而,春秀吃得很少,只是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白饭。筷子很少伸向菜碗,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窗外那堵厚重的、仿佛永不散开的雾墙。
“秀儿,多吃点肉,正长身子的时候,光吃饭哪行?”三姨妈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大块油光闪闪的腊肉,不由分说地放进春秀碗里。
春秀顺从地点点头,用筷子慢慢将那块肉夹起,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机械,眼神依旧飘忽,像在完成一项枯燥无味的仪式。
冬娃则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问:“娘,李爷爷他们说……陈老道讲今年砀子里要走八个人,是真的不?”
三姨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阴云。她放下筷子,抬手在冬娃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小孩子家家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莫要乱听外人胡咧咧,好生吃饭!”
冬娃被打得一缩脖子,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敢再言语。委屈地低下头,使劲往嘴里扒拉着饭粒,仿佛那样就能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一直沉默的姨父这时抬起头,看了看脸色不好的妻子,又看了看心神不属的女儿。厚厚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是默默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烂熟的土豆,疼爱地放进春秀碗里。
我看着春秀,她望着窗外浓雾的空茫眼神,让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陈老道那句“痛心痛肝”,像一条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冰冷的毒蛇,骤然从记忆深处窜出,死死缠上我年幼的心脏。
我慌忙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到嘴里。那饭滚烫,烫得我舌头发麻,喉咙起泡,却丝毫暖不了心底不断泛起的、冰冷的寒意。
屋外的雾,还是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似乎更加浓重了。牛凹砀像被裹在一床湿透了的、巨大的灰色棉絮里,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院子里的黄桷树,枝叶在浓雾中凝然不动,像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
后来 (2010音乐万万岁现场) - 刘若英 (Rene Liu)
词:施人诚
曲:玉城千春
编曲:王继康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
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
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