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天使娜娜的个人剧情:十月无晴天、第4 5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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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焰火拖尾的彗星

A Star Fallen

尊敬的总统阁下:

向您致敬。

请原谅我们给您起的混账外号,但我仍是您最忠诚的部下。

老金达:娜娜今天有事,就先由我代班带领大家读诗。

人群一阵骚动。

老人Ⅰ:娜娜为什么没来?

老人Ⅱ:对啊,她平常是最积极那个,她喜欢读诗,我们也喜欢她读诗。她为什么没来?

老金达:静静,大伙儿,静静。

老人Ⅱ:她是不是还和那群小伙子们鬼混呢?他们带她去俱乐部了吗?

老金达:没有!当然没有!瞎胡闹!

老金达:咱们回到正题上来,来,读诗。

老金达:“居住在这片可怜的土地上,居住在这野兽之间”

老金达率先用诗歌打断闲聊,老人们只好顺着她的诗句继续念下去。

可怜的人啊可怜的兽,一同居住在这岩壑众生之地。

沉痛的自由绑架着你,让你不得不化身为兽。

朋友啊朋友,亲吻与爱抚,何时变了副面孔。

家人啊家人,温暖的篝火也会变成食人的恶魔。

……

但不一会儿,窃窃私语便开始悄悄进行。

老人Ⅰ:……他们说,娜娜可能要离开咱们了。

老人Ⅱ:胡说,你从哪儿听的!

老金达:咳咳!你们在讨论什么?

老人Ⅰ:他们、他们说——

老金达:他们说什么?

老人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

老人Ⅰ:他们说娜娜要走。

全场哗然。

老金达:是谁说的?

老人Ⅰ:他们,那些小伙子,他们说自己的长官经常去找娜娜。

老人Ⅰ:现在整个军营都在传长官给了娜娜一份新活,估计是政府的文书工作,也可能是报社的编辑。

老人Ⅱ:总之娜娜要离开这儿了……她要有新的生活了。

正点的报时钟响了三声,无人说话,甚至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听不到。

老金达:瞎胡闹。

老金达放下手里的诗集站起来,骨质疏松和一场史无前例的胃肠手术并没让她的腰杆弯下来。

原名金苔丽娅,但是她更喜欢大家叫她金达。

老金达:大伙儿,都听我说一句。

她声音洪亮。

在过去的六十五年岁月里,她用绛紫色的手接生过二百六十七个婴儿。

老金达:二十年前,我将她从臭鱼烂虾的伟大破烂中捡回来。只要我这双眼睛还睁着,我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

老金达:我相信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她身上的蒜味,是她接生过的每一个婴儿来到这个世界所感受到的第一种味道。

天使娜娜:哼哼哼哼♪♫♪——嘟、嘟嘟嘟——哼哼嘟嘟♪♫♪

门被敲开。

天使娜娜:噢!金达,我正准备去找你。我这儿有一些上次在集市里买到的“哥特佬”带过来的大茴香,我决定用这个做调味料。

老金达: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天使娜娜:咱们还缺一条很大很大的盖布!我考虑用咱们的旧袜子缝起来,它们结实耐用,还能拿来当桌布。

老金达深深地看着娜娜。

老金达:我指的不是为游行准备的东西。

老金达:我指的是你自己的东西。

天使娜娜:我?我这次可绝对没有偷吃,一点都没有,没有一个好人的床头柜少一枚巧克力。

老金达不言不语,开始帮她打理起来。

老金达:牙刷要三个月换一次,跳舞的时候不能穿得太少,和人打招呼要说“你好”,不能给别人起外号。

老金达: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天使娜娜: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些我都知道。

老金达不说话,拉开抽屉,帮她挑选衣服。

天使娜娜:嘿嘿,你现在看上去好像我梦里的帕查妈妈。

老金达:如果你愿意把人这样想,就很容易掉入圈套。

天使娜娜:得了,别说了。我可不是剥脂怪那样的蠢蛋,你怎么总是把人当作什么都不会。

老金达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娜娜。

天使娜娜:

……?

天使娜娜:……金达?

老金达:当太阳神博基卡将大洪水疏导以后,天空出现了彩虹。

老金达:你不知道它带来的是赐福,还是厄运。有人认为彩虹是一种拯救,也有人认为彩虹的出现伴随着死亡。

老金达:而我……我曾经以帮人预测梦境为生,他们出钱,我占卜。

老金达:但每一次,我都愿意相信,我算出来的一切都没有被完全证实为精准。我希望那些预示只是一个模糊的虚影。

老金达:因为,每个结果就是一道彩虹。

娜娜愣着,她无法消化这些信息。

老金达:或许外面确实是一个新世界,一个年轻人大有可为的世界。

老金达拍了拍娜娜的头。

老金达: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害怕失去你。

如果再多下一周雨,那么上校的轮椅会锈得任谁也推不动。

上校对此比谁都清楚,他不安地晃着腿,滚着轮椅在热情之家的空地上来来去去。

他手里捏着用玫瑰色报纸包裹着的一打厚厚信件。

他无法滚着这把生锈的轮椅,跋涉数十里格,只身离开福利院,前往邮局。

但很快,他的困境被啜泣声打破。

上校:如果人人都在雨季哭泣,那么这个世界就别想有一天天晴。

天使娜娜:上校……?!您、您怎么在这儿?

上校:我……呃、咳咳。

天使娜娜:

……?

上校:要命,你的哭声就像亚马孙沼泽里的大黑足蚊子,有一搭没一搭,闹得我头疼。

天使娜娜:……我没哭。

娜娜抽了抽鼻子。

天使娜娜:——我只是感到悲伤,就像下雨一样,没个完……

上校:毫无来由的悲伤,这也是你们年轻人最近的一种消遣活动吗?

天使娜娜:……刚才,老金达来找我,跟我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现在我跟您说不出来,我全忘了,我就是觉得很难过。

上校:……噢!噢!——好,好吧!

上校开始慌张,他看着娜娜的头,想拍一拍安抚一下,却不自主地哼起一首歌。

上校:“好呀好呀好男子汉,一枪不说二话,要说谁比他胆子大,只有山头秃鹰与林间的虎。”

听上去像是械斗年代某位独眼诗人的歌曲。

天使娜娜:啊拉♪♫♪……啊拉拉♪♫♪……阿——阿嚏——!

上校:你看,打个喷嚏,把悲伤打出来就好了。

娜娜吸了吸鼻子,甩了甩头,突然她发现上校背在身后的手里攥着什么。

天使娜娜:

……?

天使娜娜:这是什么,上校?

上校:这……这这这是……不许看!

天使娜娜:“我为叨扰您繁忙的工作而深感抱歉,再次向您致敬。”

天使娜娜:“这次来信依然是想要询问关于退役金发放的问题。”

天使娜娜:“事实上,我在二十五年前已经提交了申请表,在十年前获得了确认名单的答复。”

天使娜娜:“对于退役金的金额我并不做过多要求,事实告诉我,我多年的等待与坚守,为的是比数字更有价值的东西。”

天使娜娜:“我只是无法忍受一天又一天的日子。即使我现在生活在一个福利院里,这里的日子还算滋润……”

天使娜娜:嗯嗯……嗯嗯……

天使娜娜:“……但是最近有一帮家伙,他们犹如强盗一般横行霸道,拿出当年械斗时代的蛮横抢夺我们的土地……”

天使娜娜:嗯嗯……嗯嗯……

天使娜娜:嗯?这里提到我了?

天使娜娜:……嗯嗯……“要把她带走……要离开这里……”?

娜娜抬头看看上校,又看看信。

天使娜娜:

……?

天使娜娜:我要离开……?

上校:噢老天。

上校看上去慌乱不安。

上校:噢老天……

他滚着轮椅来来回回地踱前踱后。

上校:……帮我一把火烧了它吧。

他似乎在混乱中突然认清了什么现状并迅速下了一个悲壮的决定。

上校:这里病句不断、语法不通、通篇错字,这不是出自我的手笔,你知道的,娜娜。

上校:……帮我把它烧了吧。

天使娜娜:

……

天使娜娜:当然,当然。

她似乎懂了什么,就如同她第一次听清夜晚的声音。

天使娜娜:您以前是文学会成员,这当然不是您的文笔。

上校:哈……哈哈!

上校把信抢过来。

上校:噢,该死……

他望了望福利院的大门,那儿似乎有一生那么远。

他将信又递给娜娜。

上校:……烧了吧……

娜娜看着上校。

用那一月有着乌头颜色的眼睛。

夜风中的露台过道,两根柱子之间拉起的铁丝上晾着老人们统一的棉麻白衫。

火星如梦幻泡影般在苦涩的呼吸与烤玉米秆的味道中消散。

他们看着信纸在火堆里黑朽、卷边。

天使娜娜:您说,“老煤渣”现在在做什么呢?

天使娜娜:他还在看我们吗?

上校:他恐怕也正忙着向天堂的代理人写投诉信呢。

卷边的稿纸最终都化成黑灰,盖在土地上。

天使娜娜:

……

娜娜紧紧盯着燃尽的纸灰。

天使娜娜:上校,我是不会走的。

上校的胡子动了动。

上校:你爱走不走。

他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05梦游车

Sleeptalking

凌晨十二点,莫阿西尔上尉准备外出,他看到上校坐在教堂里,擦拭着自己的枪。

上校:斯太尔-曼利夏毛瑟步枪,它跟随我从南里约格朗德一直到圣保罗,是我最忠诚的伙伴。

上校:G43半自动步枪,“矮子”使过一次,他认为非常顺手。

上校: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是的,装有光学瞄准器。

上校:MAS-36卡宾枪,这是最后一支,从我们的战俘中缴纳的。

上校:还有最后一把,点三五七麦格农左轮,跟你手里的一样。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的到来。

莫阿西尔:它们被保养得很好。

上校:是的,但是里面没有子儿了。

莫阿西尔:没关系,至少您能拿来唬唬人。

……

上校:我听说,明天的圣像游行结束,你们就会离开。

莫阿西尔:是的,我们的伤员恢复得不错,多亏了这儿的护士,她们非常耐心且可靠。

莫阿西尔:您能在她们的看护下生活得这么好,我也感到非常放心。

莫阿西尔:这是一个日渐强大的国家,它越来越能够保证像您这样的老人在这里获得福祉。

上校:哼。

他发出深深的嘲弄声。

莫阿西尔:怎么了,上校,是我说的不对吗?

上校:我鼻子痒。

莫阿西尔:好的,好吧。

莫阿西尔:那我得先去看看马棚里的马儿们,这么多天的休息恐怕要让它们忘了后天还得继续赶路的任务。

莫阿西尔走出两步,他身后的上校又开口了。

上校:我认得那头枣红色的马。

上校:它原先不属于你。

莫阿西尔:噢——噢,是的,上校,您眼睛真尖。

上校:我恰好认识它的原主人,他的结局可不能算是太好。

莫阿西尔:嗯,这要看您怎么定义。

上校不接话。事实上,整场交流他都从未看过莫阿西尔。

他只是看着枪管,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莫阿西尔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确再无交流意愿,于是又转回身。

但他刚走了两步就又停下了。

莫阿西尔:你知道吗,你非常像我的父亲。

上校:呵,那我很抱歉。

莫阿西尔:他不喜欢使用新兴的交通工具而更爱骑马,“马是男人精神的延续”,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上校:说得好。

莫阿西尔:他最后也是死在马上。

……

莫阿西尔:上校,请原谅我的莽撞,但我想问一下,你有孩子吗?

上校:一个儿子,是的。

莫阿西尔: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引荐他供职于现任的政府,如果他愿意学习、勤勉能干,不出三年就能混上一官半职。

上校:他死了。

莫阿西尔:

……?

莫阿西尔:我很抱歉。

上校不耐烦地开阖口腔,试图使下巴更舒适一些。

上校:那天是四年一次的斗鸡比赛,他的老妈叫他去找个活干一干,可他却跑去圣塞巴斯蒂安广场看比赛。

上校:我从未见过清晨的圣塞巴斯蒂安有那天那么混乱,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来看斗鸡的。

上校:那儿就是他被乱枪射死的地方。

上校:我至今都找不出原因,甚至想不起来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上校:一颗子弹,它有不同口径大小、有不同的材质,但没有一颗弹身上写着其主人的名字。

上校:这很奇怪,不是吗?这不合常理。

上校:凡事都有因果,你怎么可能只得到了答案而没有得到原因?

莫阿西尔:令我感到震撼,上校,我以为你习惯乱弹中的生活。

上校:当然。照我看来,他死有余辜。

莫阿西尔:不必这么说。

莫阿西尔:大家死得其所。

上校:包括你手刃的那些人吗?

莫阿西尔:是的。

莫阿西尔:我明明确确知道他们的每一条罪行,因而我也能知道他们会去往地狱的第几层。

上校:他们的罪行,是为你的前程铺路。

……

莫阿西尔:上校。

莫阿西尔正色。

莫阿西尔:我始终不明白,你对我抱有的恶意从何而来。

上校低笑了一声。

上校:孩子。

上校:你走过这么多路,应该知道这块地儿是什么样的。

上校: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闲话,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让他们争上几个日夜。

上校:但当一个年轻人诞生于这里,他们不一样。

上校:他们应该拿到文凭,成为大夫,将这片被屠龙圣徒的光辉笼罩的城市建设得比长势喜人的可可树还要高大。

上校:而不是在这里盘算着械斗、清算和政治游戏,做着加官授勋的美梦。

上校停顿片刻,抬眼看着莫阿西尔。

上校:你告诉别人,你有一个哥哥,但你没说的是,你的哥哥就是被你亲手关进牢里的。

莫阿西尔:啧。

莫阿西尔:……上校,偷听不是你这样的老年人该做的事。

上校不作言语。

多年未记起的许多脸庞在他面前飘忽不定,死与生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起来。

上校:你如今持有剑花牌,凭它战胜所有人。

上校:但最终你会发现——你也会有打不出它的一天。

莫阿西尔:瞧,上校,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我不打牌。

莫阿西尔:我制造牌。

莫阿西尔:这不是一场公平竞争的游戏,谁书写规则,谁掌握比赛。

莫阿西尔:当佩德罗一世最终决定留下时,当他收到那封“苹果已熟”的回信时,当他发出“伊皮兰加的呼声”时——

莫阿西尔:他赢得比赛的手段不是挥舞的宝剑,而是头上的皇冠。

莫阿西尔:事实上,上校,我们从未参与到真正的革命里,我们只是途经一个又一个小打小闹。

莫阿西尔:只有愚蠢的人会认为人能够追逐权力。不,永远都是权力自己找上门来的。

莫阿西尔:这,就是一种无可匹敌的天赋。

莫阿西尔: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莫阿西尔上尉取出两枚子弹,装进上校的一杆枪中。

他向着地面扣动扳机。

这是一把保存完好、精致、一如崭新的、坏了的枪。

没有一枚子弹从中射出。

莫阿西尔:你保养了半辈子的枪,是个射不出子弹的哑枪。

时间,一片庄严的、令人激动的巨大坟场。

在这片坟场上踱步了半个世纪之久,老人终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上校: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战胜了它的蛮荒与瘟疫,却败于与它的文明相守。

巴斯托斯老人转过身,步入黑暗的阒寂。

他先是伸出单手,向着身后挥了挥。

后来,他将两只手都举过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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