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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一份友谊
A Friendship
白手套队长:中尉,我仍然不认为就这么让那只松鼠离开是个好主意。
莫莉德尔:它们帮了我们很多,队长。
莫莉德尔:所谓的试炼随时可能开始,我们必须立刻做好准备。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莫莉德尔:那里有很多重塑信徒,我们必须突破他们的封锁,才有可能找到戴维德。
莫莉德尔:不能排除戴维德已经失去主动行为能力的可能性,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行动队的人数也要做出相应调整。
白手套队长:我们要对重塑之手开战吗?
中尉沉默下来,她轻轻摸了摸身上的对讲机。
白手套队长:我们必须救出戴维德,但我们要对重塑之手开战这件事,将军知道吗?
莫莉德尔:我们不能放弃戴维德……将军也不会允许我们放弃戴维德,队长。
莫莉德尔:我对此深信不疑。
队长陷入沉默,他没有对中尉的深信不疑提出质疑。
白手套队长:所以,我们要对重塑之手开战。
莫莉德尔:将军正在寻求取得信任的机会,我们不能破坏将军的计划。
莫莉德尔:我们的目标是救回戴维德。
白手套队长:我们要怎么做?
莫莉德尔:目前的计划是,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着小队去救人,队长。
莫莉德尔:如果我无法回来,本队的指挥权限会直接移交给你。
白手套队长:中尉?!
莫莉德尔:这符合战时纪律,队长。我们必须有足够完备的预案,我必须为参与行动的其他人负责。
企鹅:嘎嘎嘎!
一阵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尖锐叫声打断了讨论进程。
白手套队长:这是那只松鼠的企鹅吗?
莫莉德尔:是嚼嚼松果,嚼嚼松果·费尔柴尔德。这是红色泰坦,我给它们做了些小标记。
白手套队长:嗯哼,你一直都有这些小爱好。
企鹅:嘎嘎嘎嘎嘎嘎——
虽然并不具备和动物沟通的能力,中尉仍然试探着猜测到了对方的来意。
莫莉德尔: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吗?
企鹅:嘎。
或许是中尉真诚的眼神起到了作用,企鹅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躁。
它抬起翅膀,翼尖上挂着颜色鲜艳的松鼠毛发。
莫莉德尔:开始进行行动的准备工作,队长。
莫莉德尔:我会尽快回来。
白手套队长:收到命令。但是中尉,你现在是要去救援那只松鼠吗?
白手套队长:南极太过危险了,我不认为这是个合适的行为。
莫莉德尔:我向它许诺过帮助,作为它为我们提供帮助的报答。
莫莉德尔:请见谅,队长。我为我的行为将给队伍带来的可能风险感到抱歉,但这关系到我作为军人的荣誉。
莫莉德尔郑重地接过企鹅翼尖上的松鼠毛发,向它点了点头。企鹅高兴地叫了两声,示意她跟上自己。
这是嚼嚼松果第二次在这张桌子上醒来,这一次,它表现得要比上次镇静得多。
嚼嚼松果:嘿!我是做噩梦了吗?
莫莉德尔:如果你认为谵妄是一种噩梦的话。
嚼嚼松果:老天,中尉,是你。我还以为我刚才看见的是幻觉。
嚼嚼松果:那是你的神秘术吗?一下子就把断掉的冰层复原了,比我的有用多了。
莫莉德尔:其实有很多局限……这个世界上,也还有很多无法修复的东西。
嚼嚼松果:老天,可你已经有这么多可以修复的东西了。
莫莉德尔眨了眨眼。
莫莉德尔:或许你说得对,是这份能力让我变得贪婪了。
莫莉德尔:当一些东西能够被修复的时候,就会无法自制地对修复另外那些产生期待,总是忍不住想要……再试一试。
嚼嚼松果:我也能理解,中尉。如果我有这样的神秘术,我可能会忍不住拿来修老橡树的树瘤。
松鼠耸了耸肩,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艰难地停止了宽慰的动作。
嚼嚼松果:我得先声明,就算你又帮了我,之前的事儿可还没完!
正在整理药品的中尉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话。
莫莉德尔:我怀疑你的谵妄和重塑之手,也就是你说的面具怪人有关。
莫莉德尔:出于相关原因,我没法和你解释很多,但你之前陪我直面与重塑的战斗很可能是导致你再次精神失常的诱因。
莫莉德尔:这无疑是我造成的,所以你没有欠我人情。
松鼠抖了抖耳朵,它需要时间消化这复杂的因果关系。
嚼嚼松果:好吧,我是说,就算是你欠我的,我好像也该谢谢你?
嚼嚼松果:或许我可以请你吃一条冻鱼?
莫莉德尔:感谢你的慷慨,嚼嚼松果先生。
莫莉德尔:我即将进行一次行动,如果能顺利回来的话,我会很乐于接受你的馈赠。
嚼嚼松果:顺利回来?你的行动很危险吗?
松鼠飞快地用坚果衡量了愤怒和友谊的重量,比较后给出了个提议。
嚼嚼松果:看在你怎么说也是帮了我的份上,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次,中尉。
嚼嚼松果:只要不是跟面具怪人合作的话,我想我和企鹅朋友都愿意为你效劳。
一个崭新的行动计划立刻出现在莫莉德尔的脑海里,成功率和危险性被仔细比对,中尉陷入了沉吟。
莫莉德尔:我想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助,但考虑到我不能将我军的机密全盘托出,我不确定这次会不会让你失望。
嚼嚼松果:当然,出于公平交换的原则,你也可以给我一点报酬。
莫莉德尔:报酬?
嚼嚼松果:坚果、围巾、午餐会……随便什么,中尉,只要它能代表我们的友谊。
松鼠用爪尖挠了挠耳朵,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表达。
嚼嚼松果:好吧,在你来帮忙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你了。或许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帮到你。
莫莉德尔若有所思,就在松鼠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中尉看了看手表。
莫莉德尔:时间不多了,我来简单地说一下我的计划。
莫莉德尔:原计划是我去引开重塑的人,让白手套队长他们能够组织一次潜入,成功营救戴维德。
莫莉德尔:问题是我们必须假设重塑的信徒们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毫无理智,如果能够有第二波佯攻,队长他们的成功率会高得多。
莫莉德尔:这很危险,但我会承担最危险的部分,所以……或许我能够接受你的帮助吗?
嚼嚼松果:让我想想,这个差事听起来可不好干。
嚼嚼松果:至少一整袋坚果,还有一个有冰鱼的餐会,最好还能有个军衔,你觉得嚼嚼松果上尉听起来怎样?
嚼嚼松果:你是不是得给我敬礼?
莫莉德尔:如果要吸纳新血,我需要请示我的上级。
嚼嚼松果:好吧,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毕竟我只是在开玩笑。
莫莉德尔:无论行动是否成功,我会就此请示我的上级。但上尉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嚼嚼松果中士听起来怎么样?
嚼嚼松果:嚼嚼松果中士?
嚼嚼松果:这酷毙了。
08一位军人
A Soldier
时间定格在四十一小时二十五分钟。
超出保守黄金救援时限四个小时,但远比极限生还时限从容。
使用药剂让病床上呻吟着胡言乱语的戴维德安静下来,莫莉德尔和白手套队长默契地退出了临时诊疗室。
白手套队长:中尉,戴维德现在怎么样了?
莫莉德尔:谵妄、高烧、精神错乱……很难说他是否还保有基本的判断力。
白手套队长:
……
莫莉德尔:但至少我们把他找回来了。
莫莉德尔:我们会有办法的……将军会有办法的。
白手套队长:你的伤怎么样了,中尉?
莫莉德尔:轻度擦伤,连神秘学药剂都用不上,不用担心。
莫莉德尔:干得很漂亮,队长。如果不是你们的成功潜入,作战一定不会这么成功。
队长看着她,流露出了少见的不赞同的神色。
白手套队长: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中尉。
莫莉德尔:但我说的也是事实,队长。在向将军汇报的时候,我会如实传达。
白手套队长:所以,这是一次未经批准的私自行动。
莫莉德尔认真地思考,然后缓缓摇头。
莫莉德尔:我相信将军不会放弃我们任何人,队长。
莫莉德尔:这不会是一次无法通过批准的行动,我对此很有信心。
即便是莫莉德尔这样的军人,也需要一些独处来沉淀自己的笃定。
扁酒壶里的液体即将见底,中尉把它拿起来,放到嘴边,然后啜饮。
莫莉德尔:
……?
莫莉德尔:我更希望你下次能走正门。
半截身子钻出地面的松鼠用小爪子敲了敲旁边的冰面。
嚼嚼松果:请问我可以进来吗,中尉?
莫莉德尔:……请进。
嚼嚼松果:嗯哼。
松鼠从不知道什么烟道里钻出来,又从身后拖出了一条冻鱼。
嚼嚼松果:在佛罗里达的费尔柴尔德,我们会用履行承诺来庆祝胜利。
莫莉德尔:在芝诺好像没有这样的风俗,但我很乐意。
军用匕首切削开冻结的鱼身,玫瑰色的薄冰在刀刃上闪闪发光。
莫莉德尔:这是你带来的食物,你拥有先享受它的权力。
嚼嚼松果:谢谢。说真的,我以前没有吃过这个。你知道的,佛罗里达很温暖,没有鱼能把自己冻得硬邦邦的。
松鼠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捧着冻鱼薄片,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莫莉德尔: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尝试。
嚼嚼松果:现在我们有了食物和片刻安闲,还缺点儿热闹的话题,谁先开始?
久违又似曾相识的场景,中尉持续稳定呼吸。进入肺叶的空气是冷冽的,只有冰原的味道。
不像圣保罗的空气,温暖中夹带着植物的芬芳,饱含热情。
莫莉德尔:我不太擅长,所以我习惯第一个,把后面的部分交给擅长的人发挥。
嚼嚼松果:真高兴你们这里还有其他人也很擅长这个,我还以为像你和队长这样冷冰冰话很少的才是多数。
浅橄榄色的湖水泛起涟漪。
莫莉德尔:曾经有过。
嚼嚼松果:噢不,我很抱歉。
莫莉德尔:不,没关系。她……她应该过得很好,我希望如此。
莫莉德尔:她现在只是,不再跟我们一起了。
嚼嚼松果:太好了……呃,为什么?
中尉没有回答。
她把削下的鱼片放进嘴里,腥甜的薄冰在舌尖上化开,有一点点像加了海盐的冰激凌。
莫莉德尔:这很好吃,谢谢你。
嚼嚼松果:居然真的好吃吗?我一直以为这是杰克老弟对鱼做的恶作剧。
受到鼓励,它学着中尉把鱼片放进嘴里,片刻后用力地抖了抖全身的毛发。
嚼嚼松果:老天!它差点儿冻掉我的牙!
嚼嚼松果:话说你看,中尉,虽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我还完全不了解你呢!说点儿什么,好吗?
莫莉德尔:我吗?
中尉陷入了沉思,就好像被指派了一项相当艰难的任命。
嚼嚼松果:是的,说说你,你的故事,你看起来就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你甚至一个人喝闷酒,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嚼嚼松果:我可是佛罗里达最好的倾听者,为你保守所有秘密,争取一切权益,你完全可以相信你的朋友。
就在松鼠以为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时,莫莉德尔指了指旁边的军械箱,向它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莫莉德尔:我恐怕没有精彩的故事……如果你想听的话,这会相当沉闷。
嚼嚼松果:这没有关系。
莫莉德尔:我的故事……就像是那种常见的故事,主角失去家人,又获得新的家人,然后是更多的失去。
莫莉德尔:绝对不能背叛的东西蒙上了阴影;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莫莉德尔:故事的主角束手无策,即使用大量的酒精麻醉自己,也一夜无眠。
嚼嚼松果:噢,听起来可真是悲伤的故事。
嚼嚼松果:那后来呢?主角有什么样的打算,准备采取什么行动来摆脱这一切?
莫莉德尔:后来……主角在第二天清晨应该起床的时候起床,把牲口套上车,开始一天的劳作。
嚼嚼松果:……我还以为他要离开这里,结果他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天啊,这人有什么毛病?
莫莉德尔: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他的职责,他的使命。
嚼嚼松果:即使他那么痛苦,而他的工作只是赶车?
中尉又拿起军用扁酒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莫莉德尔:是的。即使他那么痛苦,而他的工作只是赶车。
嚼嚼松果:我真希望能给这个可怜的家伙一个建议。
嚼嚼松果:他为什么不能善待自己呢?我是说,为什么不做他更想做的事?
莫莉德尔:更想做的事,未必就是对的事。何况他始终选择相信,相信……命运和主宰命运之人。
莫莉德尔:你看,她已经给了自己一整个夜晚整理心情,所以现在,她要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中尉摸了摸对讲机,露出一个笑容。
莫莉德尔:很感激你的倾听和冻鱼。现在,我得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拿着对讲机走了出去。
嚼嚼松果:嘿?就把我一个松鼠丢在这儿了吗?真是的。
松鼠耸了耸肩抱怨了一句,很快被中尉留下的扁酒壶吸引了注意力。
它想起中尉在刚才的故事里说,故事的主角会使用大量的酒精麻醉自己。
嚼嚼松果:只尝一点点儿,中尉不会生气的。
它捧起扁酒壶,艰难地往自己尾巴上倒了几颗晶莹的水珠,然后抱住自己的尾巴,舔了舔。
预想中来自烈酒的烧灼感并未如期而至,扁酒壶中的清水滋润了它的喉咙。
嚼嚼松果:所以,她甚至没有烈酒和大醉,她只需要一壶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