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清月莫离 1周前 64次点击
大风一尘不变,这里似乎始终都只有这一种天气一样,甚至连脚步声也好似被风声带着拉远了不少。
我漫无目的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时回头看看废墟的方向,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废墟的影子,这就使我心头莫名爬上一丝孤寂,每次有这种错觉之时,我都会加重几分脚步,用这种声音来显得我还不是一个人。
可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食物、水源、同伴,乃至一个可以栖息的落脚点,我一个都没有找到。
当然,以这里的环境来说,这些都是空谈,可这些也已经变成了我仅剩的目标,毕竟如果没有这些,我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我终于理解了《流浪地球》中地球人那一滴泪是怎样来的。当茫茫宇宙只剩自己一人,当家园已经只剩幻想,为数不多来自地球的温度,也不再是回忆,而变成了不能割舍却最为致命的毒药。
我现在又何尝不是?
我已不知僵硬的迈动了多少步,只知道疲倦感一股又一股袭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我没有放弃,靠着最后一股能支撑我的意志力,机械似的往前走着。
可最终,天不由人,我还是体力不支,扑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双眼渐渐沉重,慢慢的,意识被拖拽进无边无际的深海,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清晰,但我始终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不知各位有没有经历过浅层梦境,大概意思就是民间说的“鬼压床”,能清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虽能自由操控梦境,可就像是被什么给束缚住一样,仿佛身体被套上枷锁。
我现在就处于这种奇异的状态,没有知觉,没有五感,虽能清晰意识到这是梦境,可就是醒不过来,耳边一片寂静,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自己不断往上飘啊飘,也不知要去向何处。
在这种状态下,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好像过去一分钟,又好像过去几秒钟,也可能过去几十上百年。
待意识渐渐清晰,耳中慢慢传来一阵温柔的呼唤声:“小敏,小敏。”
声音很耳熟,可我根本记不起这是谁,现在脑中一片混沌,这个声音在叫小敏,小敏是谁?是我吗?听见这个声音为什么会让我感觉那么亲切?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心悸感?我不能忘记他。
这道声音响起后,紧跟而来又是另一道声音,那是一种哽咽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去哪了?”
听见这道声音,让我又衍生出一种情绪,心痛,仿佛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那种痛直达心底,还带着一股找也找不回来的绝望感。
两种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回响着,一种声音牵扯起我一种情绪,直到最后,我从最开始的迷茫,到歇斯底里的想醒来,再到之后渐渐平静,这其中,时间好似过去很长。
伴随我慢慢平静下来,那两道久久萦绕在我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模糊,我瞬间有些慌神,虽然现在不在对两道声音起波澜,但声音给我的感觉依然在,我不能失去他们。
完全出于下意识动作,我赶忙活动起四肢,想抓住什么,可却于事无补。
但我不死心,声音越来越小,我愈发拼命要留住他们,可这回,却真实抓到了什么东西上,软软的,热热的。
伴随身体知觉慢慢浮现,我赶忙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柔和的阳光,太阳通过窗子照进来,照得这虽不算大的小房间熠熠生辉。
我似乎还没从沉睡中缓过来,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环视四周,这是一间以蓝色为主色调的小房间,窗帘拉上一半,那被拉开的一半上,正展示着一幅蓝天刺绣,上面的鸟儿栩栩如生,白云也似乎活灵活现地飘来荡去。
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大海全景图,海面上游荡的鱼群,似乎下一瞬就会从图画中跃出一样。
这明明就是我家。
奇怪,我什么时候到家的?我刚才明明是在……
“对了,我刚才在哪儿来着?我还记得,在我醒之前,我梦里梦到了什么?可是梦到了什么呢?”
就在我思绪飞转之时,猛然感觉手下一跳,紧接着,一道白影子从我手底下钻了出来,一下跳到我旁边,屁股一沉,直接蹲坐在了我旁边,用那一双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静静看着我。
我一下把它拖着尾巴跟抱了起来,放在怀里,它倒也没反抗,只是伴随我移动它身体,它的小脑袋也随着慢慢转动,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看着我。
这是我大约两个月以前在路边碰到的一只小东西,目前还没想好要给它起什么名字,暂时还一直叫咪咪。或许这个本用来呼唤它的称呼会伴随它一辈子也说不定。
我给咪咪添好凉,又倒了一小碗水,放在床旁边它的窝前。
我其实并不会养猫,说新手都有些抬举我。我还是这辈子第一回养除了我以外的小生命。
所以现在,我一直在上网查教程,听网上说,可以培养它形成一种习惯,定时吃饭,说这样方便管理的同时,对小东西的胃也好。
看着它1.1点吃饭,听着极为治愈的低频呼噜声,我心中却始终难以安定。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还是在不久以前发生的,梳理记忆,我记得昨天上完最后一堂课,和倩倩道别,回来之后给咪咪加粮,随后就洗漱睡觉了。
记忆线完全能对上,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脑中猛然蹦出来一个词“实验”,可这实验又是什么?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和实验有交集的事情。如果非得说有,那就是我们学校确实有实验楼,这也不算什么吧,每个大学不几乎都有。
想不通,我也就不再想了。甩了甩脑袋,把杂乱的思绪压进记忆最深处。
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看,已经是早上八点钟。
我一个机灵从床上弹起,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要上课了,糟糕,糟糕。
我急忙穿衣服,甚至因为没看路,还差点把咪咪给踩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小东西,见它没怪我,我于是就继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开门冲向电梯。
打车到学校大概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上课,我赶忙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地撞进了教室。
还好,等我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把书包放好,距离上课也还有三分钟。
就在我刚坐好,还在呼呼喘气的时候,我的后腰猛地被什么东西给捅了两下,我转头一看,不出我所料,果然是那家伙。
我也不惯着,趁她手还没收回去,直接一把抓住,她想跑,但我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用力一推,把手按在桌子上,再使劲一压。
耳中只听一阵倒吸凉气声音,随后,我看着她做了个鬼脸,她气急败坏,想报复我,可今天是我主动,我能被她报复吗?
还没等我们两个开撕,叮铃铃!清脆的上课铃响了。
她眼中冒火,我挑衅地努了努嘴,她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一句话:“你给老娘等着!”
我不以为然,又做了个鬼脸。
任课老师在上课铃响的下一瞬走了进来,让我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掐着点来的?
一边上第一堂课,我一边计划着今天的行程,已经跟导员请过假,等会儿要去看心理医生,说起来要看心理医生,这还是我们导员跟我说的,按他的话来说,就是我现在极度缺少情感表达,也就在面对林倩时才能勉强有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我倒感觉不以为然,毕竟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算对他们笑,他们没准都还会对我哭。
但导员说,这可能是一种病,我最好还是看看去的好,于是我便领了这个好意,跟导员回消息说:“我挑个今天上午的时间去。”
导员说不用着急,我什么时候走让我什么时候给他发个消息,他给我写张假条。
说真的,我们导员对我真的不错,这与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虽然有关系,但他是第一个除林倩以外仔细观察我的人。
以往和我社交的人对我的评价,好的是冷美人,坏一点的就是一张瓜子扑克脸,看上去像谁都欠我钱一样。
一开始其实我还算比较在乎评价,从小就没有亲人的我一直都没有收到过来自至亲之人的评语,所以这就使得我对于外界评价极为敏感,我虽不会刻意讨好谁,但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人。
可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我能做到让大多数人对我评价都很高,可总会有一部分人对我两眼相向。
这或许就是人心吧。
我曾经看见过这么一条说法,大意是说,有些害虫之所以是害虫,是因为它们侵害了人类的利益。可那些害虫本身就是大自然中的一员,它们以自然生长的植被为食,人类把它们赖以生存的食物一扫而空,它们只有来吃人类种下的庄稼。我们人类对于它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害虫?
一直到遇到林倩,仿佛是往一尘不变的湖面投下一颗巨大的石子,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愿意倾听我的心声、真正理解我的人。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嘿嘿,多谢捧场,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