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清月莫离 1小时前 24次点击
走下楼的一路上,两人都静默无语,自从说完那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以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
出教学楼,赵先生不出我所料,带着我绕了个圈,往实验楼方向而去。
表面一片平静,可我本人现在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拼命想让金月赶紧停下,我实在不想回到那末日之下,可我们之间的壁垒却仍牢不可破。
也许是我情绪波动太大的原因,那种时灵时不灵,对身体的操控权,又在某个瞬间归到我手上。
这时,金月也已经走到实验楼门口,她紧跟着赵先生的脚步,刚迈过门槛,可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又坐在地上。
赵先生听到后,赶忙转身,轻轻把我扶了起来。
我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道:“啊哈哈!谢谢你了,赵先生。”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把我扶起来后就放开手,让我自己慢慢站稳,但从他松开手,包括说完这句话,大约十几秒的时间,他的眼光都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而且那种眼神让我极度不舒服,我不由有些怀疑,会不会这真的是我在梦中的最后一天了。
加上我又联想到之前班主任的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难道班主任也知道什么吗?他知道也不对我说,他和赵先生是不是也有关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赵先生已经转身,率先往楼梯走去。
我紧随其后,一步一步往上走着。
大约到四楼的时候,赵先生忽然转过头对我道:“小月,我送你的那幅画现在怎么样了?你有好好保管吗?记得每天都看一看,你会好不少的。”
“您放心,我已经把画和镜子放在了一起,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或许就是因为看了您的画的缘故,我现在对另一个自己都已经不敏感了,好像她时不时就会消失一样。”
“嗯,这是好事,感觉渐渐消失,就证明你的另一个人格正在离开,你也在试着和自己和解。”
说完,气氛又一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赵先生并没有急着往楼上走,而是站在四楼,打量着中间如同手术台一样的架子。
他不走,我也跟着停在原地,但我打量许久,也不见那架子有什么特别。到现在上面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直没派上用场,可一直打扫,这本来就能说明很怪,不过,非要说起来,这也倒正常,实验楼这种地方,本来就是尽可能要做到无菌,每天都打扫是基操,或许是我杯弓蛇影吧,在这栋大楼见过诡异的事情太多,现在都有点精神过敏。
赵先生驻足稍许后,竟然直接朝台子走了过去。
我也紧跟其后,但我刚迈出两步,就被他挥手打断了。
我停下,看着赵先生雅剧一样的动作,他走到手术台旁,我本以为他会做些什么,但他直接站在原地,又变成了一动不动的雕塑。
我们中间差不多有十几米的距离,如果现在我要走,以一个正常人的体能标准,他大概率是拦不住我的,金月前一段时间的锻炼也不是白费的,但问题是,我根本无法获得身体的掌控权,即便真获得了,赵先生究竟是不是普通人,还未数可知,做那种研究的人,能把活人当实验材料,对自己下手也不奇怪,万一他把自己做了某些方面的强化或者改造?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特别在与未知做赌注,赌注越大,这场赌局就不敢轻易下手。
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非但不能试着抢身体控制权,反而要谨小慎微,注意自己的精神信号,千万别激怒赵先生才好。
“小月,你过来看看这个。”
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赵先生的一声低语,我被吓了一跳,精神瞬间回笼,金月也显然和我一样不知所措,猛地听见赵先生的声音也被吓了一哆嗦。
她很快调整好状态,一边应声,一边迈动起步子,朝赵先生缓缓走去。
我渐渐走到赵先生身边站定,顺着他的视线往台子上看去。
起先我还没注意到什么,可看的时间长了,我猛然发现一个问题,这台子上并不是一片光滑,仔细看能看出,台面遍布着一些很小的线条,纵横交错间,形成了一片好似网格的布局,但与网格又有些不一样。线条的中间间隔大小不一,有的稍微大一些,在某一边缺少一个能把格子围起的线条,有的又小一些,有好几条细线交叉在其中。
而这些线条,因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的缘故,一时也难以分辨究竟是被画上去还是被刻在上面的。
现在正值上午,我所在的地方光线也算柔和,而且并没有被太阳直晒着,可这片网格,如果盯着看久了,就有点像被光晃了眼睛一样,让我眼前直冒星星。
金月显然也感觉到了不适,她正要把视线挪开,可一抬头,又不知怎么的,整个人直接又向后栽倒,这次直接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用力了好几次,硬是没起来,加上被光晃了眼睛以后,头本身就晕晕的,被这么一摔就更加雪上加霜,好在,身体的控制权在她即将要着地的时候,又回到她手上,这才使得她可以低一低头,不至于后脑勺着地。不过被颠了一下也不可小觑。
赵先生原本还在聚精会神看着桌面,可听见我摔倒后,几乎刹那间就转过身。
但他转过身后,并没有急着把我搀起来,而是依然用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知金月有没有注意到,但我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金月这些天的变化绝对和赵先生有关,之前或许只是猜测,但金月今天遇到赵先生以后,我控制起来身体反而更加容易,以前或许一天才有那么一两次,甚至隔上好几天才有一次,可,今天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了,而且我还有一种猜测,就是那幅画真的有问题,只是我现在依然不理解,一幅画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达到控制心神的作用?
看着金月大概挣扎了几秒,赵先生这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急忙走上前,把我搀扶了起来。
我一边被搀扶起来,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赶紧站好,一边对赵先生道谢,一边打理衣服。
“你这几天感觉有什么地方奇怪吗?我看你的情况不像是没休息好。”赵先生把我扶起来,就又退回手术台旁,但这次他并没有转头回去看手术台,反而是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电梯。
我打理好被摔得皱巴巴的衣服,听闻,思考了一会儿道:“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啊,我这几天按时上下学,按时休息,我的作息已经比以前还要准确了。”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两种人格融合后的后遗症吗?你跟我来吧。”
说完,赵先生抬起脚,从我身边走过,往楼梯方向而去。
我随即转身跟上,但不知怎么的,我走起来才发现,脚步竟有些踉跄,但愿只是刚才摔了一跤的问题吧,如果是赵先生在暗中下手,我一旦到了他的办公室,可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不过,在上楼的过程中,我也发现了个问题,这楼里竟然出奇的安静,伴随我走进实验楼那一刻起,原本操场上传来的嘈杂声越来越小,随即而来的就是实验楼中死一般的寂静。
想到实验楼特别安静,就让我心中汗毛倒竖,好在时不时还能传来一些学生比较大声的说话声和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自然声音,才让我确定我没有再次进入老实验楼。
我们一前一后上到八楼,本来以为会稍微好一点点,下面几层楼都没有声音,可以说是因为没有人,可上面呢?上面总有人吧。
而结果让我有些失望,却又在我意料之中,上面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走过一间一间小房间,但都是关着门的状态,一时也难以判断,究竟其内有没有人。
到了赵先生的办公室,他伸手拉开门,示意我往里面走。
我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终于要回到末日空间了吗?
我与生俱来的被动技能再次被触发,危险临近,我心中的恐惧却骤然消失,所有情绪都在,但却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回去以后,首先确认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之前看百家讲坛和科学讲座,梦,一直都是未解之谜,但研究者采访过很多自称做过长梦的人,有些是几个月,有些是好几天,但他们无一例外,大多都是才睡了一个晚上,最长也就是两天一夜。
植物人不在其列。大部分植物人醒来后被采访,一部分说就像睡了很长时间一样,一闭眼一睁眼;也有一部分说自己本来就有意识,只是一直醒不过来,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一样。
可我这样的经历能用常理去理解吗?会不会我一睁眼,时间就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我之所以能产生这个推演,是基于那末日空间不能用常理去理解。如果在正常状态,没有营养供给,人体即便维持长时间待机,也会在几天到半个月内,身体因为失去能量来源,各器官慢慢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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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