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清月莫离 1小时前 48次点击
伴随门底滚轮和地板摩擦的轰隆声,金属门缓缓关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梦中,已经来过很多次的宿舍卧房,在今天看来,关上门后竟莫名像一个被封死的小盒子,仿佛盒子中有什么怪兽一样,吞噬了所有的光和希望。
我进门,往前走了两步,站定。赵先生关上门后,走过我身边,坐回他的椅子上,而后看向我,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小床。
我并没犹豫,或许到了现在,金月到底在想什么?我连猜都可能已经猜不到了。
金月又一次坐到那张极为熟悉的小床上,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位置,只是有了一开始进门时的那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可以被理解为是熟悉以后正常的方式,也在我眼中显得莫名有些诡异。
如果不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其实,天色还是不错的,阳光明媚,映照着天空中的白云飘来飘去,蓝蓝的天空下,鸟儿成群结队飞过。
只是在这幅画卷之下,我与赵先生却依旧四目相对,两两无语。
金月没有先开口,赵先生也不做言语,倒是给我留出了思考空间,金属怪人还在不在酒楼?李姐会不会已经走了?她又能去哪里?我把最好的、最坏的结果全都思考了一遍,但一时也想不出破局之法,来这里这么久,我只看见了实验马上展开的一部分,展开后的实验我连碰都没碰到过,更别说对付金属怪人,既然没办法对付金属怪人,再次狭路相逢就只能拼运气,而我并不认为我运气能好到一直不被他们发现,被发现或许也只能听天由命。
在我的设想中,其实还有一种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结果,就是我回去以后,金属怪人和李姐等人全部消失了,毕竟在那种环境中,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金属怪人和李姐等人是我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线索。如果他们离开了,我找到出口的希望就会变得格外渺茫,而在那种环境中生存,我并不认为我的意志能比李姐等人好。
对视了良久,赵先生率先收回目光,我虽然一直沉浸在想象中,却也在分神观察赵先生,见他收回目光,我赶忙抽离思想,稳了稳心神,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赵先生收回视线,又在四周扫了一圈后,就把眼睛锁定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的双手原本是伴随坐下就自然放在裤腿两侧的,可随着他把视线移动到手上,他也就把手慢慢抬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明所以,金月也没有先动的意思,而赵先生看向双手后,就变得一动也不动,不是坐定,而是一种很不协调的僵硬。
我们常人在保持一种姿势很长时间以后,都会稍微动一动,改变一下某个关节的位置或身体姿势,而赵先生并没有,从他开始把视线聚焦到双手以后就再也没动过,若远远看上一眼,真就仿佛一具雕塑般。
我本以为以赵先生的做事风格,沉默一会儿就该先开口说些什么。毕竟这种相处模式已经维持了大半年,我们两人都好像有默契了一样。
但今天并没有,这种沉默状态,粗浅估计已经至少过了半个小时,而赵先生却仍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金月难得的着急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最近她开始逐渐变好,连带着也能直接或间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赵先生的注意。
但等了良久,赵先生仍然如同雕塑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月轻轻皱了皱眉头,随后又加重力道咳嗽了两声。
赵先生这才像思绪猛被打断一般,全身猛然一颤,啊了一声抬起头看向我。
我笑了笑道:“嗯,那个,赵先生,很抱歉打断您的思路,请问,我今天需要做些什么吗?”
赵先生拿出手表看了看,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耽误很长时间,便也尴尬地笑了笑道:“嗯,哈哈!我刚才走神了,今天啊,主要是看看你为什么一直会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一些与意志相悖的事情。”
我点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我今天要对你进行催眠治疗,可能会有些风险,我需要你配合我,而且我也需要你自己知情且同意,因为催眠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并不是很完善,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我也不敢保证。”
听闻此言,金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好像她从来不知道一样,听到“催眠”这个词后,还像第一次听见似的惊讶的啊了一声。
赵先生见此,也并没有表示出多余的情绪,反倒还像早有预料一样对我道:“哈哈,催眠其实很早以前我们就在研究了,只是那时的技术还不是很成熟,没有大范围推广而已,现在有了不少临床成功经验,我们这种资深的专业人员也被允许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底翻出一张白纸,缓缓铺在桌面上,而后抬头对我道:“你有代笔吗?这是知情书,我们必须按流程走一遍。”
我摇摇头。
赵先生随即从桌子下拿出一支崭新的圆珠笔,一边摁出笔芯一边道:“那就先用这个吧,签个名字就好了。”
我走上前,接过笔,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随后才继续拿起白纸到眼前。
纸上大概内容就是一份知情书,上面写着,催眠需要用到的道具,比如浅层催眠所用的幻觉类道具,白手帕、彩带等等,或深层催眠所用的道具,诸如熏香、画纸,还有催眠时的时间,催眠中的治疗过程和催眠后有可能产生的正面与负面效果。
在最下面则是一个小方块,用一个箭头标注着知情人姓名。
我稍微用力握了握笔,而后把纸平放在桌上,俯下身,写起自己的名字。
金月在写名字的时候极为认真,我从来没看见过她这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即便在努力学习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而在金月签字的时候,我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刚才纸上写的明明白白,深层催眠用的道具有可能会有图画,也就是说,某些画作会在潜移默化间对人的精神有影响,那赵先生送给金月的那幅画,以及刚才看见楼下台子上的线条会不会都有这些能力?难怪她看完后会直接摔倒,我以为是我的想法影响到她的缘故,之前还觉得有些奇怪,我当时并没有要发出控制身体的指令,不过,也有可能是潜意识在执行,并没有通过我的主观思想,但如果与画作联系起来,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我写好自己的名字,把笔和纸递给赵先生,他接过,仔细看了看,之后又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在拿出来时,笔和纸都已经消失了。
他指了指,我会意,又坐回到床上,而后,他便一直用那种让我看不懂的眼神打量我,但时间并没过多长,他接着又从桌下取出一张白纸,缓缓展开到我正好能看清的程度,而后就这样举在半空。
起先,金月的眼神还是飘忽地移动在那张白纸上,但没过一会儿,我就感觉到她的眼神开始发直,那是一种僵硬的感觉,正常人在全神贯注看着某件事物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移动些视线,或动一动眼球。那种感觉其实是如果仔细感觉就很清晰能感觉到的。
而金月并没有,她一直移动着的视线,慢慢的、慢慢的就停下了,且我也并没有注意,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现在的样子了,连给我仔细看白纸上到底有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即便我想看也不行,金月的视线变呆滞以后,因为眼球无法挪动,视线就锁死在她正看着的一点上,我也仅能通过仔细观察这一点,发现一些不寻常。
这张白纸就如同下面的手术台一样,看起来并不是很特殊,可看久了就会发现,上面其实密密麻麻都是线条。那些线条看似杂乱无章,却好像按着某种规律排序着,视线锁定的越久,头就越晕,眼前就越失真。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开始涣散,大概就是长时间按压眼球,或在睡着之前看东西的那种涣散感,感觉这世界都支离破碎了。
而后,扑通一声,金月就又栽倒在那张床上。
我试着动了动,但这次却并没有如预想中一样,获得身体的掌控权。
紧接着,我就听见椅子被推开和人走步的声音。
赵先生走到我面前,也不知他在做什么,我只感觉额头一凉,而后感觉整个头除了面部以外被戴上了一个大号的头盔。
这个大头盔,感觉上去冰冰凉凉的,几乎把整个头一直到下颚全都包裹住。
在他做完这些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椅子被拖动的声音,他又坐了回去。
我这时在试图控制身体移动,没有任何障碍,我发出指令的下一瞬,手臂就轻轻动了一下。
发现自己能控制这具身体,我并没有得到能自主掌控行动的满足感,反而是心中渐渐沉下去,我不知是不是真的快回去了,但如果有可能,回去那道门,可不可以不让我自己推开?
活跃分:1332
来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