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第二十二章

5 清月莫离 1天前 46次点击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捧着手中这个被打磨得犹如半个碗一般的石头,之所以说犹如半个碗,是因为这石头主体还是一个不规则正方形,看起来厚度与门板差不多,估计就是从门板上取下来的,在其中一面上挖了个比较深,大约一个手掌多宽的小圆盘,而此时,已经做好的食物就被盛在这个小圆盘里面。

由于现在不能低头的原因,我只得把碗捧到嘴边,用手指慢慢捏起一片蔬菜,放在嘴中缓缓咀嚼。

好在情绪已经稳定了,即便嘴唇还是有点受影响,下颌骨一直在打颤,但起码也能勉强进食。

几片蔬菜,我足足吃了五分钟以上这才吃光。

在我吃饭的过程中,郑亦也回来了,吃完后,我把碗递还给他,表示我已经可以了。

他接过碗,随后把那片用来敷额头的菜叶又放在我手中。

我慢慢把手举起,把菜叶贴在额头。

冰冷的感觉袭上额头的瞬间,仿佛也扎根进我心中一样,让我猛地一震,对于身体的完全控制权,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只是额头依然肿胀,眼睛目前也无法睁开。

我试着动了动嗓子,不动还没注意到什么,一动才发现嗓子疼的要命,好像有钢针正在穿透喉咙一样,而且因为是猛然注意到,根本没有任何缓冲。

我被疼得猛吸一口凉气,但因为空气过喉咙的原因,那原本犹如针扎一般的疼中,又加入一阵好似被刀片划过的痛感。

双重疼痛叠加,我忍不住死死抓住自己头发。

好一会儿,疼痛感这才渐渐消退。

待一切归于平静,一股强烈的倦意席卷全身。

我慢慢调整了个姿势,缓缓躺下,放空大脑后,意识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散去。

这是我自从来这里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中途没有醒来,更没有做什么噩梦,只知道意识在回笼,就已经是自然醒时的状态了。

我猜,其一是因为我的情绪刚经过大起大落,人在情绪有波动时对于情绪的变化也会自然衍生到身体里,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快乐的人长寿,而闷闷不乐的人则多病缠身的原因,现代医学研究也正在把精神与身体相结合,一起作为发展目标,所以医生在治病后都会或多或少叮嘱一句:按时服药,注意身心愉悦,保持身体健康,这并不是没来由的一句话。情绪波动对人体的影响,根据波动不同,影响也不同。更别说我这种剧烈跌宕起伏,对身体的影响可想而知。

其二则是人千百万年进化来的基因,我们的祖先本身就是群居动物,落单就表示一定会受到威胁,以前一直是我一个人,现在有了同伴,心中那股与生俱来的压抑感也就自然减小了许多。

当疲倦感完全褪去后,这几天大脑的昏沉感竟一扫而空,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伴随昏沉感的消失,连多日以来淤积在心头那种压抑之感竟也消退了不少。

由此,我对“释放情绪”这四个字又加深了一丝认知。情绪淤积太多,完全爆发出来后,如果还能侥幸没有疯掉,或许就会变成我现在的状态。

我轻轻拿开放在额头上的菜叶,现在额头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了不少,看来在我睡着后,人体的一整套自我修复系统没少忙活。

我试着慢慢睁开眼睛,虽然还是有些沉重,但眼皮也慢慢被打开。

长时间没睁眼,使得眼前一阵花花绿绿,好一会儿后,那片花花绿绿的光斑才渐渐消散。

随着光斑消失,我所处的场景也慢慢浮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大约两间土坯房大小的小洞穴,因为有外面的假太阳一直在释放光线,所以这里也不显得怎么黑。

整个洞穴的布局也很简单,在洞底靠墙的位置,纵向并排放着三张与外面一般无二的土炕,炕头对着洞口,我此时躺在最右边的炕上,郑亦在最左边,而中间那张上面则放着我的挎包和一个比我的包略小一些的小挎包。

我心中堆积着一堆疑问,但此时由于对方在睡觉,我也不好去打扰,只得慢慢起身,双腿悬空,把后背靠在墙上,让大脑自然放空,来排解这种绝望感。

可由于现在大脑一片清明的原因,我即便放空脑海也难以沉寂思绪,因为现在脑部特别活跃,想法也很跳脱,根本无法把焦点专注于一件事上,特别还有那些金属怪人输送进我脑海的信息在作怪,更使得我想专注注意力难上加难。

时间就在这种想入非非的场景下渐渐流走。

我忽然一个机灵,猛地清醒了过来,这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人在自然睡眠后,身体肌肉自动抽搐。

网上对此状态很流行的一种说法,大意是:肌肉在被基因驱动,判断我们是否还在活着。

这虽然有点夸大,但是距离真相也不远,事实是我们人体的本身一套基因进化系统,大概意思就是潜意识辐射,不知大家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前天晚上脑海中一直在回想,明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在几点钟醒来。结果往往是差不多正好在那个点钟或马上到时间时就像被叫醒一样,一个机灵就爬起来,这就是我们俗称的潜意识投射,而我现在就大约是这个状态,我并不想睡觉。倦意席卷上来后,大脑会进入短暂的休眠,当潜意识站在上风就会自然发出命令催动肌肉。

意识慢慢被拉出黑漆漆的海面,我活动了一下脖子,由于一直靠在墙上的原因,脖子已经微微发疼。

这时我发现,郑亦已经醒了,正保持着与我差不多的姿势,盘腿坐在炕上,双手自然放在双膝上,闭着眼睛好像在沉思什么。

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要睁眼的迹象,我便拿出了那个小型计时器。

这一番折腾根本没机会看时间,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表盘,发现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六点钟了。

没想到这一番折腾,即便不算睡觉也得有好几个小时。

我张口试着从嗓子中挤出一丝声音。

我成功了,但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破风箱一样,大部分都是气音,只有偶尔能传出来几声声带摩擦的声音。

而我为了挤出这丝声音,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嗓子本身就没好,我还硬要说话,好不容易只要不怎么注意就不会很疼。被我这样一催动,又一次疼了起来。

好在经过长时间休息,嗓子也勉强恢复了不少,疼是疼了点,却勉强能忍住。

他似乎听到了我这边的声音,随后,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等我再把视线投过去的时候,他也同时看向了我。

本来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可和他目光交汇后,竟一时语塞,不知从哪里开始问。

我一边想着开场白,一边上下打量着他。

由于光线的原因,再加上我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可现在仔细一看,他就像不知从哪里逃难来的难民一样,蓬头垢面,头发也不知被怎么弄的,成了一头形似爆炸头,但又参差不齐的短发。

脸上是这里特有的土灰色,身上穿着一件运动服和一条牛仔短裤,短裤下露出的小腿此刻已满是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而这身本来应该很体面的衣服也早已变得破破烂烂。

我们相视无言,许久,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他挥了挥手,等他视线从我脸上转移到手上后,我缓缓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开始一笔一画的写字。

“我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不是说你们四个一起来的吗?王强他们呢?你们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看完,露出一丝苦笑,狠狠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慢慢呼出。

“我们那天晚上,因为我踢球把腿踢伤了,你不是送我回宿舍了吗?然后我就没去上晚自习,那时候王强他们也没去,他就怂恿我们晚上要去学校那栋实验楼玩,我害怕。他问我的时候我一开始没表态,但是那天踢球,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做让我开心的事情,我看王强他们三个提到去探险都很兴奋,我就觉得是不是我去了也能更开心。”

他说到这里就忽然停下了,我也没催促,静静等着下文。

他似乎酝酿了许久,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并不是向我阐述他们后来的遭遇,而是问道:“我母亲还好吗?”

我闻言,心中一颤,不知该不该说。

从李姐口中,我得到的消息是,王强他们四个是最少在半年以前才到这里的,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也就说明,他们在这里至少生活了半年,外面和这里的时间流速并不同,所以我也无法判断精确时间,只能大概估算他们确实在这里生活了半年有余。

对于一个至少半年被困在这几乎荒无人烟的绝地,也同样半年没见过母亲的人来说,我如果告诉他,他的母亲一直在挂念他,那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恐怕我想也想不到,毕竟我自己就是先例,我才来这里没几天,情绪就险些崩溃,更别说一个在这里生存了至少半年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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