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清月莫离 1天前 47次点击
说完,那领头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像变戏法一样,变到手上两张纸,一张红色,一张白色。随后,他一手拿一张,开始走入人群,到每个人面前,让大家抽签。
或许是因为怕有骚动的缘故,在每个人抽签之时,他都会用身体把手挡住,尽量保证,让两人之间只有彼此能看见。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空气中,多了一种沉重的脚步声,和每走到一人前抽签时发出的唰唰声。
良久,三组队伍全都抽完了签,由于我的视角的缘故,一时间也看不清到底谁抽了哪些签,且我觉得这也不重要,横竖只是两种结果选其一,也便静静悬浮在半空,没有跟着领头人。
带领头人转过身后,他缓缓把白签撕碎。
纸屑犹如雪花点般纷纷落地,也预示着结果已出。
“那我们就把有用的部位拆下来,从而保证大家的成果没有全部付诸一炬。”
那反对的人还想再争论几句,但大势已去,这是大家投票出来的结果,他也不好说什么,便只得放下手,默默点点头。
见所有人默认,领头人又拿出那个长方形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不过这回不是楼梯前的金属门升起,反而是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先走了进去,随后又招了招手,队伍中又分出两人同时走进电梯,我则也紧随其后,很想看看到底上面发生了什么。
电梯门缓缓关闭,三人的脸色在银灰色金属壁反射回来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领头人按下了个印有数字九的按钮,随后,几人静静等了起来。
过程中,其中一人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口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电梯升至六楼,他才缓缓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万一实验体好的结构真的被污染了怎么办?”
听闻,领头人倒没有急着先回复,反而先重重叹了口气,手指捻动了好多下,这才缓缓道:“我也知道,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抽签吗?”
他没待那人回答,便自顾自捻着手指道:“因为这是所有人的目标,如果我直接决定就这么放弃了,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何况那里有我的老师,有我的学生,他们承担的风险、付出的努力不比我们少,他们有选择的权利,而我们,作为最终决策者,也只能跟随大多数人走,其实今年一月份发生那次紊乱后,我就想停止了,但是那时候,所有人的目标就已经被绑在了一起,我们只能这样,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三人齐齐叹了口气,与此同时,电梯也抵达了九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场面,四个金属怪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满地流淌着那种用来包裹它们的绿色液体,而实验舱和实验机器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甚至都看不出原来的雏形。
伴随电梯门缓缓打开,那些绿色液体也有一部分流进电梯和电梯夹缝中。
诡异的是,当研究者的鞋子遇上这些绿色液体后,竟闪起一阵淡蓝色光芒,伴随他们每走一步,这种蓝色光芒就会亮上几分,随着抬脚,又慢慢暗淡下去,看起来有点像小时候玩的荧光鞋一般。
领头人率先走到其中一个金属怪人面前,伸出戴着防护手套的手,缓缓把脚尖朝下的金属怪人翻了过来。
随后,也不知他按了哪个按钮,就听见一声卡簧弹动声,那金属怪人竟从中间直接分成两段。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如果联想到这些金属怪人原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这场面就有些莫名残忍、血腥。
他把手伸进两半分开的躯体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同样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盒子。
整个小盒子呈正方形,大约也就巴掌大小,上面连通着好几条线路,延伸到金属怪人体内。
领头人仔细地把上面所有线路拆除,随后把金属小盒子收进了衣服兜内。
如法炮制,剩下三个金属怪人也都同样被取出了金属小盒子。
之后,他们也不再管金属怪人的躯体,直接往电梯走了回去。
我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心中大惊,又大喜,那也就是说,金属怪人看似严丝合缝,如果找到正确的方式,可以瘫痪他们的中枢,让他们失去内核。
这也侧面证明,这些金属怪人即便之前是活人,但现在也和机器人一般无二,如果想瘫痪机器人,逻辑无非就是切断控制核心,那是不是说,如果我找到了正确的办法,我也可以把这些金属怪人全拆掉?
一念即此,我心跳开始疯狂加速,急不可耐,想跟他们一起钻进电梯去看看这些金属怪人的原理是什么。
然而,我刚要靠近电梯,眼看着视线距离电梯越来越近,却忽然又被拉远。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不再是平移向后,而是慢慢向上,仿佛酒楼永远没有顶一般。
我就这样一直往上升,慢慢越过吊灯,光线在我眼中不断缩小,不断拉远。
最后,眼前猛然一黑,我的意识猛然一昏。
等我再有知觉后迅速睁开眼睛,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土坯房。
一旁的炕上正躺着郑亦,我则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着靠墙,脖子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的缘故,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我慢慢俯下身,尽量让脖子保持一种姿势,缓缓躺倒下去。
我闭上眼睛,内心升起一阵绝望感,但很快被我压下,这肯定又是那双无形的手,不知为什么,它要让我看见当年的真相,然而又在真相马上揭晓时迅速打断。
而且,那真的是真相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从进入废弃楼那一刻起,如果有一只背后的手在操作,那岂不是它想让我发现什么就发现什么?所谓的真相,会不会是那种神秘力量创作出来、欲盖弥彰呢?
但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它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假的真相?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一开始就除掉我,或根本不让我进入这里不就好了?既为我设好局,又贴心准备好假的真相。无论对哪种力量来说,想要阻止真相外泄,这反而是最笨的办法,甚至有时还会玩火自焚。
我想拿出那本笔记本再仔细看看,但我随后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熟睡的人,又把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活动了几下脖子,等不再疼痛以后,我拿出那个小型计时器看了看,发现我在梦中虽然过了好几个小时,但现实距离我回来开始闭目养神也就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此时屋外依然只有一成不变的风声,丝毫没有其他声音。
难道村民还没回来吗?或者他们去了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那他们又能去哪里呢?金属外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变成的?
以刚才的梦境来看,倘若是真的,那三米多高的金属怪人又是怎么来的呢?而这些普通人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又是怎样在这里搭建起起居体系?随后又被大金属怪人变成实验基地的?
我忽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回。
我赶忙转头望去。
郑亦醒了,正在慢慢伸懒腰,然而他伸懒腰的姿势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
好像关节不能打弯一样。
平常我们伸懒腰时,膝盖和鹰嘴骨处都会先轻微弯曲一下,然后再慢慢伸直,但他没有。
他一开始睡觉的时候就是双手平放在腰两侧,双腿自然并拢,我本觉得这种姿势很正常,可如果和现在他伸懒腰联系起来就有些莫名可怖。
联想到关节不能打弯,就让我下意识又联想到金属怪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郑亦怎么可能是金属怪人?
从我在地洞中遇到他开始,它就显得极为正常,根本没有李姐等人那种僵硬感。
如果他要变成像李姐那样,随时在金属怪人和人形之间来回切换,那也早就应该变了才对。
我胡思乱想之际,他缓缓坐起身。
这让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两天是确实有点神经过敏,看什么都像金属怪人。
他一边转身,把腿垂落在炕沿外,一边看向我的方向。
发现我也在看他,他对我笑了笑。
我想了想,问道:“你刚才去哪了?怎么你和李姐他们都不在,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摇摇头,思考了一会儿道:“没有啊,我在帮老乡修门,你也看见了,那门都不知道坏成什么样了。如果不修,晚上就得被风吹着睡觉了。至于李姐他们,李姐没跟我说,但是看老乡出去的时候很急,我也就没管。修完我确实没发现人,但是我很累,就回来睡觉了。”
这个解释其实很正常,且我也比较佩服,或向往他这种随遇而安的状态,很显然,他现在已经和村民很熟络了,或许把村民当做了除他家人以外最亲的人也说不定。
想了想,我继续道:“修门,难道不是他们来修吗?我看那门的结构,靠拼应该是拼不好的吧?你是怎么帮忙修的?”
其实我问这个问题,一来是缓和气氛,刚才我那种偏质问的语气,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二来,自然就是我也确实好奇,难道这里的土还有什么神奇功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