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清月莫离 33分钟前 11次点击
他见我问起,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不由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对我摊摊手道:“确实没什么特异功能,土当然还是土,堆在一起就能粘起来这种事肯定发生不了,不然这地下就都是石头了,但是他们有一种特殊的工具,那种工具会发热,把湿土放进工具里,过一会儿就能成砖头,然后再用那种工具稍微加热一些土,就会变成天然的粘土,这样就能把砖头粘住了。”
经过他的解释,我再看向这扇大门和这整间屋子,也不由感叹起村民的智慧来,这起居体系可不是一般的完善,没个几年功夫,别说完成,连雏形都造不好。
我笑了笑道:“科学的力量果然是无敌的,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搓出来这些小玩意,我觉得,如果我能活着回去,都能开一篇科学纪事专题了。”
我把话题引到出口上,一来是我确实想回去,无时无刻都在想,不然也不会昨天那么失态。
而二来,则是我对出口毫无头绪,我也不期望他能说出什么,但两个人的思路总比一个人强,况且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以这里的时间来算,如果他们没人说谎,那他在这里至少待了半年,在半年的尺度上,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听了我的话,他也不由有些失神,缓缓抬起头,看着低矮的天花板,由于角度的原因,我并不能看清他的眼神,但我却能看见他脸上的一丝落寞。
这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如果真能伪装,那这个假郑亦演技得有多高,沉浮是得有多深?
他看了许久,久到我都开始打消对他的怀疑,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待他低下头后,我竟看见,他眼中隐隐约约闪烁着泪光,看来他是又想到马阿姨了。
我正想安慰安慰他,他便率先开口道:“关于出口,我现在已经不抱希望了,我怀疑这个村子和那群怪人有关,王强他们,要不现在已经……要不就是,被那群怪人抓走了。”
我点点头,这也正是我所想的问题,如果王强他们能找到出口,那这里的原住民,李姐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可李姐等人现在还依然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我道:“那我们出去看看吧,不知道李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晚饭总得吃。”
他缓缓点点头,轻咳了两声,我们便一前一后穿好鞋子,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他察觉出我对他的怀疑,他自告奋勇地走在了前面。
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有自证的嫌疑,但他如此做法,无疑更加重了我的怀疑。
我们在村中转了一圈,去了李姐家,去了村中心,仍没见一个人。
最后,我们来到洞口前,眼看着就要六点钟,必须为晚饭着想了。
我走上前,伸手拔出石锄头,又一下一下开始刨土。
郑亦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你、你老实交代,你之前都、都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挖个土这么熟练?”
我见他问起,也不由想在这沉闷的气氛中找一丝乐子,于是,稍微思索一会儿,不急不缓道:“女孩子,出门在外,总得留点手段保护自己,我有个前任,可惜,风气歪了,所以,那人也只能是前任,你知道我把他怎么了吗?”
他看着我熟练的刨土手法,又听了我一丝冷冷的语气,不由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我道:“算了,你、你可别说了。”
我切了一声,便也不再开玩笑,继续手上的工作。
其实,这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我在上高二的时候,确实曾交往过一个对象,十几岁的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想想那时候,自己倒也挺蠢的,要不是院长伯伯一直跟我们说出门在外长个心眼,估计我还就真的去倒贴了。
结果,我把边界画得很清楚。平时大多数开销都要对半分,然后他跟我说,这不像谈恋爱,像搭伙过日子,然后他就丝滑的红杏出墙了。
不可否认,我的抑郁能加重到这种程度?那男人功不可没,这再往后就导致我有些厌男,平时交朋友可以,但往深里去就算了。
说话间,那两半石板又重新露了出来,我一只手捂住口鼻,把头轻轻扭到一边,随后另一只手用力一提,石板继续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被我缓缓举起。
待烟尘散尽,我一边把头扭过来一边把手放下。
那代表希望和温暖的太阳光继续从下方反射了上来,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我鼻子竟又有些发酸。
我摇了摇头,招呼郑亦准备下去。
我轻轻一吸气,前脚掌朝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就从缺口钻了下去。
郑亦也如法炮制,但不知是不是平时读书读多了不怎么锻炼的缘故,他下来的时候就没有我这么丝滑,像个重型炮弹一样砸了下来,撞击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也被掀翻在地上,爬了好几次,愣是没爬起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拽着他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往洞中而去。
那种植蔬菜的空间与我们走前一般无二。
我们见此便也不再拖沓,郑亦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他之前用的那个小灶,缓缓摘下一堆菜叶,洗了洗,又从菜根下拿出一节类似金属一样的小棍子。
他先把菜叶放到小石板上,随后,把小石板架在那块不规则石头中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型打火石,在那根类似金属棍的小棍子上狠狠搓了两下,火焰霎时腾身而起,他便赶忙将金属棍放在石板与不规则石头中间。
我见他这一波行云流水的操作也不由有些惊讶,要不怎么还得说熟能生巧?这种事儿换我来,我都不一定能在半年之内做得这么娴熟。
一小盘蔬菜很快烧好,他推了推,示意我先,我摇摇头,他也便不再推辞。
由于灶很小的原因,这顿饭是在烧完又烧、烧完继续烧之中缓缓度过的,待我吃饱后,我都不记得到底拿了多少菜叶,又烧了多少次火。
我们收拾残局,把剩下的残渣归拢了一下,浅浅挖了个小坑埋了进去。
待这些都做完,已经是接近两个小时以后。
我扫了扫身上的土,回头看着洞口方向,思索一会儿道:“要不我们先上去看看,万一李姐他们回来了呢?”
他想了想,也点头确认。
可我们正要转身往回走,却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阵咚咚声。
这种声音听上去很沉闷,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砸击地板一般,加之地洞有一部分的扩音效果,让整段声音显得有些悠长。
我还以为是村民在修门或修房子,还有些惊讶,难道他们回来了吗?
然而,郑亦一把拽住我,此时,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像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一样,连面部都有点扭曲。
我被他给吓一跳,正想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却猛然拉着我往地洞深处,原先那地下居所中跑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做准备,等我反应过来后,已经跌跌撞撞被他拉着跑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开口说话,如果稍微不注意都有可能直接撞在墙上,我好几次都想拉住他让他慢一点,但他就像不知道我的暗示般,闷着头往前跑,速度还越来越快。
等我们一头撞进小空间,他这才停下,一边往他原先的炕方向挪一边把我推向我之前睡觉的位置。
在这期间还转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见他如此重视,心中也不由有些猜测,但我并没有确定,只是依照他说的那样,紧紧闭上嘴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眼睛向外看,也不知让他这么恐惧的源头会不会到下面来。
这些都做完其实也不过才几分钟,等安静下来再去听那种咚咚的声音,似乎已经移动到我们 头顶上方不远的位置。
我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恐惧了。
他曾经说,他在听到我下来之前,也听到过一阵咚咚的闷响,后来才确定那是金属怪人的脚步声。
这么一联想,我也不由被吓出一身冷汗,而且如果能造出如此大的动静,那金属怪人肯定不会少,难道李姐等人又变成金属怪人了吗?
想到此处,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好我们下来了,李姐他们变成的金属怪人虽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可那毕竟是金属怪人,这种不稳定因素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都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忽然爆炸。
声音经过我们头顶,随后渐渐远去,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待声音慢慢消失,又过了好一会也没见出现,我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但我始终没感动,万一有什么变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