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清月莫离 1周前 93次点击
时间就在我思绪飞转之际慢慢流走,像一盘无声的沙漏,在不经意间,已经时过境迁。
这整节课我都不知道都讲了些什么,意识也在下课铃响的一瞬间被拉回。
教室内重新变得嘈杂,走动声,说话声,各式各样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慢慢起身,想活动活动。
可还没等我怎么动,一阵香风袭来,接着就感觉右边耳朵一疼。
不用想我都知道什么情况。
人嘛,该服软的时候还得服软,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尽量放平嗓音,用自己认为软声细语的声音道:“倩倩姐姐,人家知道错了,你放过人家好不好嘛?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变成兔子耳朵了。”
她不为所动。
我会意,连忙又道:“一块草莓蛋糕。”
“两块。”
我能说什么呢?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她见目的达成,便也顺势放开我的耳朵。
在他放开我耳朵的一瞬间,我立刻转身,可伸出去的手却抓了个空。
果然,还得是倩倩,要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类人,都能预料到下一步对方要做什么。
这么一闹,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我看了看表,觉得差不多也该离开了,于是我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道:“倩倩,今天上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帮你带的?”
林倩听闻,好奇道:“什么事情啊?你怎么了?跟导员请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买饭?”
我摇摇头,此时已经把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一边回头看着她道:“也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听了非但没感觉诧异,反而还露出一种“你终于开窍”的表情,伸出手对我握了握拳道:“你看吧,我就说你要去看心理医生,需不需要我陪你?”
我表示不需要,她也没再坚持,嘱咐我路上小心,随后,我慢慢踱步出了教室。
再缓缓关闭教室门,空调的凉气被隔断开以后,我竟莫名感觉有些不真实,特别在行走于走廊上,听着两侧教室内传来的嘈杂声时,这股不真实感尤为强烈,可奇怪的是,我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这倒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走上电梯,随后按下按键,一直到离开大楼,我都显得有些浑浑噩噩,那种不真实感一直萦绕在我脑海,总觉得我忘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可如果想不起来就不想也不行,那种感觉根深蒂固的扎根在我大脑中,无论怎样驱赶也于事无补,这就使得我莫名心烦意乱。
下楼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还没到中午天就已经这么热,连吹来的风中都裹挟着一股一股热气,今年的夏天看来不好过了。
离开教学楼的阴影范围,太阳毫无遮挡地照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形容,已经不是一个“热”字能描述的了。
身上还没等几秒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渍,我穿的衣服本来就薄,出汗以后,最先遭殃的就是衣服,我还没等怎么样呢,衣服就已经潮湿了。
走出校门,叫了一辆出租车,爆出医院地址,我也就闭上眼睛,慢慢等着出租车把我送到医院门口。
一路上那种不真实感倒是小了不少,从之前的强烈,变成现在的时隐时现,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起码现在能勉强控制不再去想了。否则,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真变成精神病。
车子缓缓停下,停在医院门口,我付了车费,推开车门缓缓走下来,刚才空调带来的凉爽,一瞬间就被热浪吹得消散,仿佛从来都不曾有一样,只剩下一丝清凉还证明着刚刚是真实的。
推门进入医院,身后大门缓缓关闭,可奇怪的是,随着大门关闭,那种原本已经缓缓消退的不真实感又猛然强烈了起来。
意识上涌,我好悬没站稳,用手扶住旁边的椅子,这才感觉勉强好了不少。
从挂号到交费,再到排队,做完已经是十点钟了,因为我常年锻炼,也倒不显得有多累,只是脑中一直在被干扰,反倒消耗了我大部分的精力,让我觉得有些精神疲劳,不停打哈欠。
轮到我后,我被带进了一间暖色调的大房间内,里面并不像我想的一样有各式各样的器械,反而还显得很朴素,陈设只有中间一张桌子,桌子后一张椅子,以及一张连通各种线路的小床。除此之外,就是窗台上左右各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两株君子兰,由于窗户正对太阳的原因,花瓣被太阳照得晶莹剔透,反射着点点银光,让我看的有些呆了。
“女士,这边坐。”
思绪被打断,我猛然一个机灵,尴尬地笑了笑。
我低头看去,椅子上坐着一个皮肤白皙,一头卷发,手中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的男人,这应该就是我的主治医师了吧?
打量完他,我又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让我坐在那张奇怪的小床上,我照做,慢慢走过去,缓缓坐下。
起先他什么都没说,我见他不说,便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虽并未传达出什么意思,却一直没挪开眼睛。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我确实是装出来的,他的目光看起来平静而温和,可在无形中,却总让我感觉有一种压迫感,我强自镇定和他对视了大约五分钟,最终,无可争议的是我先败下阵来,虽然视线还在交汇着,可我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不停搓着手,喉咙翻滚了好多次,就连额头也不由冒出一阵细密的汗珠。
他见我如此,率先打破僵局,收回视线,对我笑了笑道:“哈哈,你是很少能与我对视五分钟以上的人,你的性格很好,执着,有上进心,不服输,可这也是你的弱点,你不能经历挫败,无法接受不可掌握的事实,简单说,就像打游戏一样,你能把一局顺风打得很好,可一旦出现变故,顺风就会瞬间土崩瓦解,不知我说的对吗?”
我点点头,他见此,缓缓向我伸出手道:“我姓许,叫静秋,你叫我许医生就行。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他的话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我听后,一边把手伸出和他手握在一起,一边不加思索的道:“我叫秦曦敏,您可以叫我小敏。”
他听后,还是保持着那副标准的笑容道:“哈哈,你不用那么拘谨,今天你我就是朋友,你会对朋友像长辈一样恭敬吗?”
我摇摇头。
他接着道:“这就对了,在正式治疗之前,我想先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聊一聊。”
随后半个小时,我和他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我也不知为什么,和他说话没有一点拘谨的感觉,好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重逢一般,他把聊天的尺寸把握得很好,话记不清,也不重,每一次在要聊到我们私人话题的时候就戛然而止,开始下一个话题。
从人文历史聊到政治军事,再到各色各样的小吃,我们互有来往,有问必答,有答必问,时间就在这种情况下缓缓流走。
直到最后,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道:“治疗完毕,秦女士,我很不幸的通知你,你患上了重度阳光型抑郁症。”
他半个小时间称呼我都是小敏,猛然换成秦女士,让我不由感觉一阵肃穆。
我听后脸色一紧,他见了道:“不过你也不用紧张,你在与我谈话的途中,多次提起一个叫林倩的女孩,我能看出来,她是你无可替代的好朋友,因为你每次提到她的时候都在笑,这就是好事,你还有正常的情感表达逻辑,只要一直治疗下去,别的不敢说,但是好转是绝对有可能的。”
我听了,反倒并没急着回答他,因为,在这半个小时中,不知不觉被我抛之脑后的不真实感又一次涌上心头,犹豫了一会儿,我答非所问的对他道:“许医生,我想问问您,如果有一天,我在梦中醒来,觉得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还似乎从梦中带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会是什么症状呢?”
他听了,没有回答我,反倒是笑,一直在笑,原本温和的弧度越来越大,嘴角慢慢被笑容撕裂,最后,连整个脑袋竟然都从颌骨处断成两截。
我看着这一幅恐怖的画面,心脏几乎都快停止跳动,可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想喊喊不出,想逃,身体也像失去掌控权一样,根本无法挪动一分。
随后,发生了一幕让我目眦欲裂的事情,在那断裂的头颅中,并没有血流出来,反而是一个小圆球越来越大,等它长得如一个人头般大时,原本断开的头颅已经消失,仿佛被他吞掉一样,而这颗新生长出的圆球只是位置还长在脖子上,上面没有五官,没有人头纹理,只有金属的银灰色,在正午的日光下闪闪发光,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化,它好像关节不能打弯一样,缓缓站起身,伴随他站起,身形越来越高,周身也渐渐从白皙转为金属色,我不用看就知道,他的脚上肯定已经穿上了一双不知什么品牌的皮鞋。
伴随他站起,我面前所有的阳光都被他挡住,从他身上传出一阵令我极度恐惧的机械运转声,里面蕴含着极度兴奋的情绪,接着,我脑中又一次传来一串信号。
“我终于,找到你了哦。”